長白山的雪，掩埋了一切痕跡。
陸長青站在山腳下，回頭望了一眼那巍峨的山脈，轉身繼續北上。
鬼子的細菌基地，不止七三一一個。
他早就查清楚了。
長春有，瀋陽有，大連也有。
那些披著「防疫給水」外衣的建築，裡面乾的都是見不得人的勾當。
他一個一個去，一個一個炸。
長春的「關東軍防疫給水部」，炸了。
瀋陽的「滿鐵衛生研究所」，炸了。
大連的「關東州防疫所」，也炸了。
每炸一個，他就放一把火，把那些沾滿中國人鮮血的實驗數據、那些泡著器官的瓶瓶罐罐、那些穿著白大褂的畜牲，全部燒成灰燼。
那些被關著的人，他放出來。
那些被綁著的人，他救下來。
那些已經死去的，他給他們一把火，讓他們入土為安。
有一回，他在大連的基地里救出一個十幾歲的女孩。
女孩瘦得皮包骨頭，渾身是傷，眼神空洞。
他把她抱出來，餵她喝靈泉水，給她吃丹藥。
女孩緩過來之後，看著他，忽然問：「你是夜行者嗎？」
陸長青沒說話。
女孩笑了，笑著笑著就哭了。
「我弟弟……我弟弟被他們抓走了……再也回不來了……」
陸長青摸摸她的頭。
「以後不會了。」
他把她送到安全的地方，交給當地的老鄉，然後繼續他的路。
這天晚上，他摸進了瀋陽城。
目標是關東軍司令官梅津美治郎的府邸。
那是瀋陽城裡最氣派的建築，門口有鬼子兵站崗，院子裡有巡邏隊，暗處還有修煉者。
陸長青趴在府邸對面的屋頂上，神識放開。
兩百米內，一切清晰。
梅津美治郎正在書房裡，跟幾個軍官開會。
桌上攤著地圖，他們指指點點，嘰里咕嚕說著什麼。
陸長青聽不懂日語，但他知道，這些人商量的一定是怎麼殺更多的中國人。
他等著。
等了兩個時辰，那些軍官終於散了。
梅津美治郎送走他們，回到書房，坐在椅子上，端起一杯茶。
陸長青動了。
他像一道影子，從屋頂滑下，翻過院牆，繞過崗哨，摸到書房窗外。
神識鎖定裡面的人。
梅津美治郎正在喝茶，一點沒察覺。
陸長青輕輕推開窗戶，翻進去。
梅津美治郎猛地抬頭，看見一個黑衣人站在面前，愣住了。
「你……」
話沒說完，陸長青一刀斬下。
頭顱落地，血噴了一牆。
陸長青收刀入鞘，開始打量這間書房。
好東西真多。
牆上掛著字畫，落款是些他沒聽過的古人名字，但看裝裱，看紙張，都是真跡。
架子上擺著古玩，瓷器，玉器，青銅器，滿滿當當。
書櫃裡全是古籍善本，線裝的，硬殼的，堆得整整齊齊。
他心念一動，全部收進空間。
又轉了一圈，把能拿的都拿了。
最後，他放了一把火。
火光沖天而起，府邸里頓時亂成一團。
陸長青翻牆出去，站在遠處的陰影里，看著那沖天的火光。
梅津美治郎死了。
東北的鬼子，又要亂一陣了。
他繼續南下。
走到一個村子附近，忽然聽見槍聲。
神識放開，兩里外，一個村子被鬼子包圍了。
村子不大，幾十戶人家。
鬼子把全村人趕到打穀場上，架起機槍。
一個軍官站在前面，嘰里咕嚕說著什麼。翻譯在旁邊喊：「太君說了，交出抗聯，饒你們不死！不交，全部槍斃！」
沒有人說話。
老人，女人，孩子，都站著，低著頭，一聲不吭。
軍官等了一會兒，不耐煩了，一揮手。
機槍響了。
人群成片成片倒下。
慘叫聲，哭喊聲，槍聲，混成一片。
陸長青的眼睛，紅了。
他抽出村正刀，從背後衝上去。
第一個鬼子，一刀砍倒。
第二個，一刀砍倒。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他像一道旋風，衝進鬼子群里，刀光閃爍，人頭滾滾。
那些鬼子還沒反應過來，就死了十幾個。
剩下的終於發現了他，調轉槍口。
可他們的槍，打不中他。
他太快了。
五行步施展開來，身形如同鬼魅，在槍林彈雨中穿梭。
一刀，一個。
一刀，一個。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三十多個鬼子，全死了。
那個軍官想跑，被他追上，一刀砍斷雙腿。
軍官慘叫著趴在地上，回頭看著他，滿臉恐懼。
「你……你是誰？」
陸長青沒說話，一刀斬下他的頭顱。
他轉過身，看著打穀場上那些屍體。
老人，女人，孩子，橫七豎八躺了一地。
有幾個還沒死透的，在地上掙扎。
他走過去，給他們餵靈泉水，給他們敷止血丹。
可傷得太重了，救不活幾個。
一個老太太拉著他的手，用最後一點力氣說：「好……好漢……替我……報仇……」
說完，手就鬆開了。
陸長青站起來，望著那些屍體，眼眶發熱。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往鬼子的軍營走。
那一夜，瀋陽城外的鬼子軍營炸了。
炸藥是七三一那邊繳獲的，一箱一箱，全用上了。
軍營變成一片火海，鬼子的喊叫聲，奔跑聲，慘叫聲，響徹夜空。
他站在火海外，看著那些穿黃皮的身影在火光中掙扎。
然後，他去了倉庫。
軍火，糧食，被服，藥品，能拿的拿，能燒的燒。
拿不走的，全部炸掉。
第二天，消息傳遍了瀋陽城。
鬼子軍營被炸，死了三百多。
梅津美治郎被暗殺，府邸燒成灰燼。
附近一個村子被屠，夜行者殺了三十多個鬼子，替村民報了仇。
老百姓私下裡拍手稱快。
「夜行者來了！他來殺鬼子了！」
「梅津美治郎那個老鬼子，早就該死了！」
「那些畜牲，殺了咱們多少鄉親！報應啊！」
有人在街上碰見認識的，擠眉弄眼，心照不宣。
有人在茶館裡壓低聲音說：「聽說夜行者把鬼子的軍火和糧食都弄走了，送給抗聯了。」
旁邊的人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抗聯那邊都收到消息了，正派人去接呢！」
「好！好！這下抗聯有槍有糧，能多打鬼子了！」
城外的一個山溝里，幾個抗聯戰士正扛著箱子往山里走。
箱子裡，是嶄新的步槍和成箱的子彈。
領頭的隊長回頭看了一眼遠處那座還在冒煙的軍營，喃喃自語。
「夜行者……你到底是誰？」
陸長青站在山頂，望著那些遠去的抗聯戰士。
那些軍火，那些糧食，夠他們打一陣子了。
他轉過身，繼續往北走。
東北還有很多鬼子，還有很多基地，還有很多仇要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