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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延安春早製藥忙

2026-06-07 09:40:13 作者: 天頂穹廬

  天還沒亮,陸長青就醒了。

  窯洞裡暖烘烘的,長壽和長樂擠在一張炕上,睡得正香。長樂懷裡抱著彩彩,彩彩也閉著眼,縮成一團毛球。

  陸長青輕手輕腳下炕,披上棉襖,出了窯洞。

  外頭的天還黑著,星星密密麻麻地掛在頭頂。黃土坡上一片寂靜,偶爾傳來幾聲狗叫。

  他活動活動手腳,開始練功。

  五行拳,虎形豹形龍形蛇形鶴形,一招一式,虎虎生風。

  練了小半個時辰,身上熱了,氣也順了。

  他收功站定,回頭一看,長壽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門口,已經開始跟著比劃了。

  「醒了?」

  長壽點點頭。

  「大哥,我來晚了。」

  陸長青笑了。

  「不晚。開始吧。」

  兄弟倆一起練起來。

  虎形,豹形,龍形,蛇形,鶴形。

  一遍,兩遍,三遍。

  練完拳,又對練。

  長壽進步很快,這大半年沒偷懶。一拳一腳,有模有樣。雖然力氣還不夠,但招式記住了,反應也快了。

  兩人你來我往,打了小半個時辰,都出了汗。

  「行了,收功。」

  

  長壽收了架勢,喘著氣,臉上帶著笑。

  「大哥,我是不是進步了?」

  「嗯。繼續練。」

  這時候,長樂也醒了,披著棉襖跑出來,站在門口揉眼睛。

  彩彩站在她肩膀上,歪著頭看他們。

  「大哥,二哥,吃飯了。」長樂喊。

  陸長青點點頭,帶著長壽往回走。

  彩彩飛過來,落在他肩膀上,小聲叫:「吃飯,吃飯。」

  吃完飯,三人一起去衛生所。

  衛生所不遠,走一炷香的功夫就到。

  白濟民已經在診室里坐著了,看見他們進來,點點頭。

  「來了?」

  「師父早。」

  長樂抱著彩彩,乖乖坐在角落裡。彩彩站在她肩膀上,好奇地看著進進出出的人。

  今天病人不多,陸長青幫著抓藥,煎藥,打下手。

  快中午的時候,周所長領著一個穿白大褂的年輕人進來。

  「白大夫,陸大夫,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新來的軍醫,姓陳,叫陳明遠,從上海來的,學的是西醫。」

  陳明遠二十七八歲,戴著副金絲眼鏡,斯斯文文的。他沖白濟民和陸長青點點頭。

  「白大夫,陸大夫,久仰久仰。」

  白濟民擺擺手。

  「什麼久仰,就是個看病的。陳大夫,往後多多交流。」

  陳明遠點點頭。

  「一定一定。」

  他看了陸長青一眼,眼裡帶著幾分好奇。

  「陸大夫這麼年輕,就坐診了?」

  周所長在旁邊說:「陳大夫你不知道,陸大夫可是北平同仁堂的高徒,華北中醫青少年大賽第一名。」

  陳明遠眼睛亮了。

  「哦?失敬失敬。」

  陸長青笑笑。

  「陳大夫客氣了。西醫我懂的不多,往後還要多向您請教。」

  下午,陳明遠做手術。

  一個戰士腿部中彈,子彈卡在骨頭縫裡,取不出來。

  陸長青站在旁邊看。

  陳明遠手法很熟練,消毒,麻醉,切開,取子彈,縫合,一氣呵成。

  可縫合的時候,陸長青皺起了眉頭。

  那針腳,不夠細密。

  傷口癒合後,肯定會留大疤,還可能影響活動。

  他想了想,開口說:「陳大夫,能不能讓我試試?」

  陳明遠愣了一下,看看他。


  「陸大夫也會縫合?」

  「學過一點。」

  陳明遠把針遞給他。

  陸長青接過來,神識放開,傷口內部的一切都清清楚楚。

  他下針,一針一針,細密均勻。

  陳明遠在旁邊看著,眼睛越睜越大。

  這手法,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個外科醫生都強。

  縫合完,傷口對合得嚴絲合縫,幾乎看不出痕跡。

  「陸大夫,您這手法……」陳明遠驚嘆,「練了多久?」

  陸長青笑笑。

  「沒練多久。就是眼睛好使。」

  陳明遠搖搖頭。

  「不是眼睛好使的問題。這手法,沒個十年八年練不出來。」

  陸長青沒解釋,只是說:「陳大夫,往後咱們多交流。您教我西醫的手術,我跟您講中醫的縫合。」

  陳明遠點點頭。

  「好!一言為定!」

  晚上,陸長青沒有回家。

  他留在衛生所,開始製藥。

  藥房裡空空蕩蕩,什麼藥都沒有。

  他從空間裡取出白天采的藥材,開始煉藥。

  麻藥,用洋金花、生草烏、生南星。

  止血藥,用三七、白及、仙鶴草。

  消炎藥,用黃連、黃芩、黃柏。

  感冒藥,用麻黃、桂枝、杏仁、甘草。

  一鍋一鍋,煉成粉末,煉成丸藥,煉成藥膏。

  一直煉到後半夜,才煉完一批。

  他看著那些瓶瓶罐罐,嘆了口氣。

  不夠。

  遠遠不夠。

  部隊裡傷員那麼多,這點藥,幾天就用完了。

  得多煉。

  第二天,他找到周所長。

  「所長,我想招幾個婦女幫忙製藥。」

  周所長一愣。

  「製藥?」

  「嗯。我教她們,她們學會了,就能幫我一起煉。這樣快得多。」

  周所長想了想,點點頭。

  「行。我幫你找幾個人。」

  第二天,來了五個婦女。

  大的四十多歲,小的二十出頭,都是當地老鄉,有的是軍屬,有的是烈士遺孀。

  陸長青把她們領到藥房,開始教。

  「這是麻黃,發汗解表的。這是桂枝,溫經通絡的。這是杏仁,止咳平喘的。這是甘草,調和諸藥的。」

  他一邊教認藥,一邊教製藥。

  碾藥,篩藥,稱藥,配藥。

  一步一步,手把手教。

  那些婦女學得認真,雖然慢,但一遍就會。

  三天後,她們已經能獨立製藥了。

  陸長青把她們分成兩組,一組負責碾藥篩藥,一組負責配藥包裝。

  流水線作業,效率高了好幾倍。

  白天,他在衛生所看病,跟陳明遠學西醫。

  晚上,他帶著那些婦女製藥。

  有時候還要進山打獵。

  傷員需要營養,得吃肉。

  他帶著幾個戰士,進山轉一圈,就能打回來幾頭野豬,幾隻狍子。

  戰士們佩服得五體投地。

  「陸大夫,您這打獵的本事,比打槍還厲害!」

  陸長青笑笑。

  「練出來的。」

  傷員多了,藥就不夠用。

  陸長青只能更頻繁地進山採藥。

  長白山帶回來的藥材,已經種滿了空間。可那些是預備的,得留著關鍵時刻用。

  平時用的藥,還得從山裡采。

  這天,他正在山裡採藥,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嘈雜聲。


  神識放開,兩里外,一隊鬼子正在追幾個游擊隊員。

  他二話不說,收起藥材,往那邊趕。

  到了地方,那幾個游擊隊員已經受傷了,被圍在一個山坳里。

  鬼子有二十多個,游擊隊員只有五個。

  陸長青從背後摸過去,一刀一個。

  二十多個鬼子,一炷香的功夫,全躺下了。

  那幾個游擊隊員愣住了。

  「你……你是誰?」

  陸長青沒說話,走過去,給他們包紮傷口。

  傷得不重,都是皮外傷。

  包完,他站起來。

  「快走。一會兒鬼子還會來。」

  那幾個游擊隊員看著他,忽然有人問:「你是夜行者?」

  陸長青沒回答,轉身消失在林子裡。

  身後傳來一陣歡呼。

  「是夜行者!真的是夜行者!」

  回到延安,陸長青把這事告訴了白濟民。

  白濟民沉默了一會兒,說:「長青,你現在是名人了。」

  陸長青搖搖頭。

  「什麼名人。就是個殺鬼子的。」

  白濟民看著他,眼裡滿是欣慰。

  「好。有這心,就行。」

  日子一天天過去。

  陸長青每天早起練功,白天看病,晚上製藥,偶爾進山打獵。

  長壽跟著他學醫,學武,越來越像個大人。

  長樂在學堂里念書,成績很好。彩彩跟著她,學會了說好多話。

  有時候,陸長青會把海東青放出來。

  三隻大白鳥在天空盤旋,銳利的眼睛盯著四周。

  有一隻落在衛生所屋頂上,像個哨兵,一站就是一天。

  戰士們看了,嘖嘖稱奇。

  「陸大夫,這鳥是您養的?」

  陸長青點點頭。

  「它們能放哨。有鬼子來了,它們會叫。」

  戰士們不信。

  可過了幾天,鬼子真的來了。

  那天中午,海東青忽然在天空盤旋,發出尖銳的叫聲。

  陸長青臉色一變。

  「有鬼子!」

  他帶著幾個戰士衝出去,果然看見一隊鬼子正往這邊摸。

  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從那以後,戰士們對海東青佩服得五體投地。

  「陸大夫,這鳥比哨兵還厲害!」

  陸長青笑笑。

  「它們是我在長白山抓的。萬鷹之神,海東青。」

  晚上,陸長青回到窯洞。

  長壽和長樂已經睡了。

  彩彩站在架子上,歪著頭看他。

  「回來了?」

  陸長青點點頭,摸摸它的頭。

  他躺在炕上,望著窗外的星空。

  延安的日子,平靜而充實。

  可他心裡知道,戰爭還沒結束。

  鬼子還在。

  那些受苦受難的同胞還在。

  等藥制夠了,等傷員養好了,他還要出去。

  殺鬼子。

  殺到他們滾出中國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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