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深處有個叫石板岩的小村子。
村子不大，幾十戶人家，藏在山坳里，四面都是懸崖峭壁。進村只有一條路，沿著山崖鑿出來的，窄得只能過一個人。
陸長青在這裡待了七天。
七天前他路過這裡，發現村里躺著十幾個傷員。都是被鬼子掃蕩時打傷的，沒藥沒醫，有的傷口已經化膿，有的高燒不退，眼看著活不成。
他放下藥箱，開始治。
第一天，清創，上藥，餵丹藥。
第二天，高燒的退了，化膿的止住了。
第三天，有幾個能下地走了。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一天比一天好。
到了第七天，十幾個傷員，全活過來了。
村里人把他當成了活菩薩。
老村長姓石，七十多歲了，拉著他的手不鬆開。
「恩人哪！您救了我們全村人的命！」
陸長青搖搖頭。
「老人家別這麼說。我是大夫，救人應該的。」
石村長非要留他多住幾天。
「恩人，您這七天沒日沒夜地忙，連頓囫圇飯都沒吃上。好歹歇兩天，讓我們表表心意。」
陸長青看了看那些傷員，確實都脫離危險了。他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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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再住兩天。」
這天夜裡，陸長青躺在老鄉家的炕上，閉著眼養神。
神識習慣性地放開，覆蓋了方圓兩里。
村里靜悄悄的，只有幾聲狗叫。
忽然，他的神識里出現了一團異常的氣息。
從山外方向過來，速度很快。
五個人。
不，六個。
有槍。
鬼子？
他翻身坐起來，神識鎖定那六個人。
他們在山路上走，雖然小心翼翼，但腳步聲瞞不過他的耳朵。
不對。
不是鬼子。
是二鬼子。
偽軍。
陸長青皺起眉頭。
這麼晚了，偽軍來這深山老林幹什麼？
他披上衣裳，悄悄出了門。
過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六個人影出現在山路上。
果然是偽軍，穿著黑皮，背著槍，鬼鬼祟祟的。
領頭的那個矮胖矮胖的，一邊走一邊壓低聲音說：「快點兒，天亮之前必須找到那個大夫。」
旁邊一個瘦子問：「隊長，那個大夫真在這兒？」
胖子說：「肯定在。山下都傳遍了，石板岩村來了個神醫，把快死的人都救活了。太君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帶回去，重重有賞。」
瘦子嘿嘿一笑。
「那敢情好。聽說那大夫背的藥箱裡都是好東西，到時候……」
他沒說完，忽然愣住了。
老槐樹下，站著一個人。
陸長青看著他們，臉上沒什麼表情。
「找我？」
那六個偽軍嚇了一跳，紛紛舉起槍。
「別動！」
陸長青沒動。
他看著那個胖子。
「鬼子讓你們來找我？」
胖子定了定神，打量著他。
「你就是那個神醫？」
陸長青點點頭。
胖子笑了。
「行，識相。跟我們走一趟吧。太君請你去看病，看好了，有賞。看不好……」
他摸了摸腰裡的槍。
陸長青看著他，忽然笑了。
「跟你們走？」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六個偽軍緊張起來，槍口對準他。
「別動！再動開槍了！」
陸長青沒停。
一步，兩步，三步。
「砰！」
有人開槍了。
子彈打在他身上，卻像打在石頭上，彈開了。
那幾個偽軍愣住了。
陸長青已經走到他們面前。
他伸出手，輕輕一推。
那胖子飛出去三丈遠，撞在山崖上，暈了過去。
剩下的五個，他一指點一個，全倒在地上。
他把他們的槍收了，又搜了搜身上。
幾張鈔票，幾塊銀元，幾包煙。
還有一封信。
他打開信，湊到月光下看。
信是山下據點裡的鬼子軍官寫的，讓這些偽軍上山來找他，找到之後，立刻回報，據點裡會派人來接應。
陸長青把信收起來，看了看那六個暈過去的偽軍。
殺不殺？
想了想，他沒殺。
他把他們的褲子扒了，用褲腰帶把他們綁在一起，吊在老槐樹上。
然後找了個隱蔽的地方，等著。
天亮的時候，山下果然來人了。
二十多個鬼子，全副武裝，沿著山路摸上來。
陸長青在山崖上看著他們，等他們走到村口。
老槐樹上，那六個光著屁股的偽軍還在晃蕩。
鬼子們愣住了。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從天而降。
村正刀出鞘。
刀光一閃，三個鬼子倒下。
剩下的反應過來，舉槍要打。
可他們的槍，打不中他。
他太快了。
五行步施展開來，身形如同鬼魅，在鬼子群里穿梭。
一刀一個，一刀一個。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二十多個鬼子，全躺下了。
村里人聽見動靜，跑出來看，看見滿地的屍體，嚇得腿都軟了。
石村長顫顫巍巍走過來，拉著陸長青的手。
「恩人，您……您快走！鬼子死了這麼多，肯定會來報復的！」
陸長青點點頭。
他確實該走了。
他把那些鬼子的槍收起來，又搜了搜身上。
幾張地圖，幾封信，幾個小本子。
他把東西收好，回頭看了看那些屍體。
想了想，一指點出，火焰落上去。
片刻間，燒成灰燼。
臨走的時候，村里人都來送他。
石村長拉著他的手，老淚縱橫。
「恩人，您救了我們全村人的命，又替我們殺了鬼子。這份恩情，我們一輩子忘不了！」
陸長青搖搖頭。
「老人家，您保重。鬼子要是再來，就往深山裡躲。」
石村長點點頭。
「恩人，您……您叫什麼名字？」
陸長青笑了笑。
「叫我夜行者吧。」
他轉身，大步往山里走。
身後，那些村民跪了一地。
「夜行者！夜行者！」
陸長青走在山路上，心裡琢磨著那幾封信。
信里寫的是鬼子的兵力部署，還有幾個據點的位置。
其中一個據點，就在前面五十里的鎮上。
那裡有五十多個鬼子，一百多個偽軍。
還有一個小隊長，叫山本。
他想了想，決定去看看。
傍晚，他到了那個鎮子。
鎮子不大，一條街從東到西，兩邊是店鋪和民房。鬼子據點在鎮子北邊，一個高大的炮樓，周圍拉著鐵絲網。
陸長青找了個地方藏起來，等到天黑。
子時，他摸過去。
神識放開，炮樓里的情況一清二楚。
山本小隊長在二樓睡覺，樓下有十個鬼子，二十個偽軍站崗。
他繞開崗哨，從後面翻進去。
二樓，山本睡得正香。
陸長青站在床邊，看著他。
然後一刀，人頭落地。
他又去了彈藥庫，把裡面的軍火全收了。
最後，他放了一把火。
炮樓燒起來的時候，他已經在三里之外了。
接下來半個月，他又端了三個據點，殺了五個鬼子軍官。
那些鬼子的地圖、信件、文件，全被他收進空間。
有用的，留著。
沒用的，燒掉。
這天，他到了一個叫黃崖洞的地方。
這裡是八路軍的一個兵工廠，藏在深山裡，生產槍枝彈藥。
兵工廠的廠長姓劉，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戴著副眼鏡，斯斯文文的。
他看見陸長青，愣了一下。
「同志，您是……」
陸長青說：「路過的大夫。聽說你們這兒有傷員，過來看看。」
劉廠長眼睛亮了。
「太好了！同志快請！」
兵工廠里確實有十幾個傷員，都是被鬼子偷襲時打傷的。有幾個傷口感染了，高燒不退。
陸長青放下藥箱，開始治。
兩天後，那些傷員全脫離了危險。
劉廠長感激不盡，非要留他多住幾天。
陸長青想了想，答應了。
晚上，他跟劉廠長聊天，聊起那些從鬼子手裡繳獲的地圖。
劉廠長看了那些地圖，激動得手都在抖。
「同志，這些地圖太重要了！特別是這張，標明了鬼子的兵力部署和運輸路線。有了它，咱們能打好多勝仗！」
陸長青說：「那你們留著。」
劉廠長看著他。
「同志，您是哪個部分的？」
陸長青笑了笑。
「沒部分。就是個大夫。」
劉廠長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同志，您就是夜行者吧？」
陸長青沒說話。
劉廠長笑了。
「好，好。夜行者同志，您多保重。」
三天後，陸長青離開黃崖洞，繼續往南走。
山越來越高，路越來越險。
可他心裡越來越平靜。
行醫萬里，救人無數。
殺敵無數，問心無愧。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