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青電器的生意蒸蒸日上,可陸長青心裡清楚,光靠做排插、電風扇、熱水壺,撐不了一輩子。
這些產品門檻低,今天你做,明天別人也能做。
他需要核心技術,需要別人追不上的東西。
他把周明義和鄭國良叫到辦公室。
「我要成立兩個研究院,一個醫藥研究院,研究常見疾病和疑難雜症;一個電子研究院,研究晶片、材料、集成電路。」
周明義愣了一下:「研究院?那得花多少錢?」
陸長青說:「每年拿出集團利潤的十分之一,投入研發,今年利潤多少,你們清楚,十分之一,不少了。」
鄭國良倒吸一口涼氣:「十分之一?陸先生,股東們能同意嗎?」
陸長青說:「我就是大股東,我說了算。」
周明義點點頭,不再問了。
醫藥研究院設在藥廠旁邊,一棟三層小樓,外面刷成白色,門口掛著一塊銅牌——「長青醫藥研究院」。
陸長青讓長壽當院長,又讓林文淵從實驗室抽調了幾個骨幹,再對外招聘。
招聘GG在報紙上登了三天,來了不少人。
有剛從英國留學回來的藥理學家,有在內地做過多年臨床的醫生,有在香港大學教書的教授,還有幾個從南洋回來的藥劑師。
陸長青一個一個地見,望氣術一個一個地看。
第一個留下的是個藥理學家,姓陳,叫陳啟明,三十五歲,在英國倫敦大學讀了博士,主攻心血管藥物。
他的氣沉穩,像老樹根,扎得深。
陸長青問他為什麼回香港,他說:「洋人的藥治洋人的病,中國人的病還得中國人自己研究。」
陸長青說:「我們醫藥需要你這樣的人才,工資比英國高,配住房,配實驗室。」
第二個留下的是個臨床醫生,姓李,叫李仲和,五十多歲,在上海、廣州都待過,什麼病都看過,什麼病都治過。
陸長青問他:「您擅長什麼?」
他說:「內科,脾胃病、肝病、腎病,都行。」
陸長青說:「很好,你當顧問,帶年輕人。」
第三個留下的是個化學家,姓王,叫王志遠,四十出頭,在香港大學教了十年書,專攻藥物合成。
他懂理論,也懂實驗,發表過十幾篇論文。
陸長青說:「您來當副院長,管實驗室。」
王志遠點點頭。
第四個留下的是個中藥師,姓趙,叫趙明德,六十多歲,從廣州來的,在藥鋪里幹了一輩子,識得幾百種草藥,知道怎麼炮製,怎麼配伍。
他的氣厚實,像老樹皮。
陸長青說:「您當顧問,管藥材。」
醫藥研究院的架子搭起來了。
陳啟明帶著幾個年輕人天天泡在實驗室里,研究高血壓、糖尿病、肝炎的靶點。
李仲和坐在辦公室里翻病歷,總結臨床經驗。
王志遠在合成新的化合物,趙明德在藥圃里種草藥。
陸長青每周去一次,聽匯報,看進展。
他不僅懂藥理,而且他有望氣術。他能看見藥物的氣,能看見病灶的氣,能看出哪個方向對,哪個方向錯。
他指方向,研究員們做實驗。
電子研究院設在觀塘工業區,一棟四層小樓,門口掛著一塊銅牌——「長青電子研究院」。
他親自去招聘,從香港、台灣、日本、美國挖人。
第一個挖到的是個材料工程師,姓張,叫張志強,四十歲,在美國麻省理工學院讀了博士,專攻半導體材料。
他在貝爾實驗室幹了幾年,參與了電晶體的研發。
陸長青借著去美國談業務的機會,在波士頓的一家餐廳里請張志強吃飯。
「張博士,我是香江長青電子科技公司老闆,聽說你是這方面的專家,所以才找到你,我公司想做集成電路。」
張志強愣了一下:「集成電路?你知道那是什麼嗎?」
陸長青說:「知道,把電晶體、電阻、電容全部做在同一塊半導體單晶片上,內部互連,替代分立元件和手工焊接。」
張志強的眼睛亮了:「你怎麼知道這些?」
陸長青說:「我讀過一些資料,現在美國的基爾比和諾伊斯正在做這方面的研究,基爾比用的是鍺,諾伊斯用的是矽,矽更穩定,更適合量產。」
張志強放下筷子:「你想讓我幫你做?」
陸長青說:「是,我給你建實驗室,買設備,招團隊,你負責技術。」
張志強沉默了一會兒:「我需要人,懂物理、懂化學、懂電路的人。」
陸長青說:「你開名單,我招。」
第二個挖到的是個電子工程師,姓黃,叫黃國棟,三十五歲,在台灣交通大學畢業,後來去了日本東芝,做了幾年集成電路設計。
他的專長是光刻和蝕刻工藝。
陸長青托人找到他,請他到香港來。
黃國棟看了電子研究院的規劃,點了點頭:「設備呢?光刻機、蝕刻機、氧化爐、蒸鍍機,這些都要進口。」
陸長青說:「那就買,多少錢都買。」
第三個挖到的是個物理學家,姓林,叫林文龍,三十八歲,在香港中文大學教書,專攻固體物理。
他懂半導體,懂PN結,懂載流子輸運。
陸長青請他當理論顧問,他答應了。
電子研究院的團隊也搭起來了。
張志強當院長,黃國棟當工藝總監,林文龍當理論顧問。
陸長青又從香港大學、台灣大學、南洋大學招了幾個畢業生,當助理研究員。
設備從國外進口,光刻機、蝕刻機、氧化爐、蒸鍍機,一台一台運到香港。
安裝調試花了三個月。
張志強天天泡在實驗室里,盯著每一個環節。
第一個課題是集成電路的核心工藝——平面工藝。
矽片表面拋光,氧化形成二氧化矽絕緣層,元件做在同一平面。
光刻加蝕刻,在氧化層開窗,定義電晶體、電阻、電容的區域。
PN結隔離和氧化層隔離,讓元件之間電氣絕緣。
鋁金屬蒸鍍互連,片內直接布線,不用外部飛線。
每一步都不容易。
光刻的精度不夠,張志強換了掩膜版。
氧化層的厚度控制不住,林文龍算了理論值,反覆實驗。
三個月後,第一塊集成電路樣品做出來了,是一個簡單的振盪器。
幾個電晶體,幾個電阻,幾個電容,做在同一塊矽片上,能夠產生穩定的頻率信號。
張志強把它放在顯微鏡下,看了很久,抬起頭,聲音發顫:「老闆,成了。」
陸長青接過矽片,放在手心裡。小小的一塊,比指甲蓋還小。
可他心裡清楚,這塊小東西,會改變世界。
他把它裝進盒子裡,鎖進了保險柜。
集成電路的研究只是開始,後面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存儲器、微處理器、專用晶片,一個一個來。
陸長青不急,他有的是時間。
電子研究院的成果暫時還不能變成產品,可陸長青不急。
他知道,基礎研究需要時間,需要耐心,需要錢。
他每年拿出利潤的十分之一投入研發,醫藥研究院一份,電子研究院一份,雷打不動。
李鐵錘有一次問他:「教官,你花那麼多錢搞研究,什麼時候能回本?」
陸長青說:「可能三年,可能五年,可能十年。可如果不搞,一輩子都回不了本。」
李鐵錘聽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