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夏會成立之後,陸長青沒有急著搞大動作。
章程立了,徽章發了,入會審核嚴格,可怎麼運作,怎麼互助,怎麼持續,還得細細琢磨。
他把理事會成員請到長青大廈的會議室,一聊就是大半天。
霍先生、郭先生、鄭先生、姚先生、周先生、何先生、呂樂、婁半城,十幾個人圍坐在長桌前,每人面前擺著一份章程和一杯茶。
陸長青站起來,把兩張紙分發給每位理事。
第一張紙上寫著「華夏會積分制試行辦法」。
第二張紙上寫著「會費繳納標準」。
霍先生戴上老花鏡,看了一遍:「積分制?怎麼個積分法?」
陸長青說:「每個初始會員都有十分基礎分。做善事,比如捐資助學、扶助孤寡、救災濟困,按貢獻大小評定積分,每次加一分到五分。幫華夏會其他成員解決困難,比如資源對接、經驗分享、產業互助,也按貢獻評定積分。反過來,如果需要華夏會其他成員幫忙求助,扣除相應積分。積分扣完,暫停會員權益,重新積累積分後才能恢復。」
鄭先生問:「積分誰評定?誰來監督?」
陸長青說:「紀律監察組負責評定積分,理事會審批。每季度公示一次積分變動,全體會員監督。有異議的可申訴,監察組覆核。積分只作為內部互助資源配給的參考,不做任何商業用途,不對外公開。」
郭先生點了點頭:「這個好,有付出才能有回報,免得有人只想占便宜不想出力。」
姚先生問:「會費呢?多少合適?」
陸長青說:「會費暫定每年十萬港幣,跟著市場物價遞增。主要用於活動經費、日常開銷、公益支出。財務委員專人管理,收支明細每月公示,全體會員監督。會費不是目的,是手段,大家出了錢,才會上心,才會把華夏會當成自己的事。」
周先生想了想:「十萬塊,不算多,也不算少,能承受的承受,不能承受的怎麼辦?」
陸長青說:「目前能入會的都是各行業翹楚,十萬塊應該不是問題。如果將來有特殊情況,可以申請減免,理事會討論通過就行。」
何先生坐在輪椅上,緩緩開口:「我同意,錢不是問題,關鍵是用在刀刃上,華夏會要長遠發展,必須有穩定的資金來源。」
婁半城也點頭:「會費和積分制結合起來,既公平又可持續。我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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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樂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茶杯:「我不做生意,不參與分紅,可這個華夏會我支持,會費我照交。」
大家笑了。
陸長青說:「積分制和會費制從今天起正式試行,試行半年,有問題再調整,大家沒意見吧?」
沒人反對,全票通過。
接下來是華夏會第一次正式會議的重頭戲——聊一聊互幫互助,聊一聊未來的發展方向。
霍先生第一個開口:「我先說,我搞地產、搞基建,最近在盯著啟德機場擴建和海底隧道工程。英國人吃肉,我們華人連湯都喝不著,幾次投標都被壓下,說我們資質不夠、經驗不足,可我們哪點不如洋人?」
鄭先生接話:「霍兄說得對,我搞珠寶零售,這幾年想拓展東南亞市場,可人生地不熟,渠道打不開。在座各位有沒有門路?或者有在東南亞做生意的合作夥伴,可以引薦一下?」
郭先生沉思片刻:「東南亞我有點關係,馬來亞橡膠生意、泰國米業都有接觸,鄭兄,會後我們詳談。」
周先生清了清嗓子:「我搞黃金珠寶批發,上游原料受制於英國供應商,價格高,周期長。我想找南非或者澳大利亞的金礦直接進貨,有沒有這方面的資源?」
何先生坐在輪椅上,緩緩說:「澳大利亞我曾經營過礦業,金礦有幾家老關係,周先生,你派個人跟我秘書對接,我幫你牽線。」
姚先生發言:「我搞紡織,這幾年香港紡織業競爭激烈,人工成本上漲,訂單被台灣、日本搶了不少,我想轉型做成衣出口,可不懂品牌,不懂設計 ,長青集團旗下有服裝廠,有長青品牌,陸老闆能不能幫幫我?」
陸長青說:「姚先生,沒問題,會後我讓設計師跟您對接,長青的設計團隊可以幫您做款式開發,生產線也可以合作,姚家的紡織面料質量好,我們也可以採購。」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從地產聊到珠寶,從紡織聊到金融,從香港聊到東南亞,氣氛越來越熱烈。
陸長青聽著,不時插幾句話,把話題引向更深更遠的地方。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各位,互幫互助是華夏會的根基,可光解決眼前的問題不夠,我們還要看未來。未來十年、二十年,哪些行業能發展?我們華人該往哪裡使勁?」
會議室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他。
陸長青站起來,走到牆上掛著的一張世界地圖前,指著香港的位置。
「香港地方小,沒有資源,沒有工業基礎,可香港有港口,有人才,有資本,我們的未來,不在香港本地,在世界。」
他指著地圖上的日本、美國、歐洲,又指了指東南亞、中東。
「第一,電子科技,我在觀塘搞了個電子研究院,做半導體,做晶片,做收音機、錄音機,下一步做電腦。電腦是能改變世界的機器。運算、存儲、控制,自動化、信息化,未來幾十年,電子科技會像電燈一樣普及。誰先進入這個行業,誰就占領了高地。」
霍先生皺了皺眉:「電腦?我看過報紙,美國有那種巨大的機器,能算彈道,可造價幾百萬美金,民用不了。」
陸長青說:「現在民用不了,以後技術進步了,體積會越來越小,價格會越來越低,性能會越來越強。我不是讓你們現在就投錢,是讓你們注意這個方向,等風口來了,不要錯過。」
郭先生點頭:「長青說得對,我搞地產,更能感受到城市的變化。樓越來越高,人口越來越密,管理越來越複雜,計算機遲早會進入寫字樓、進入家庭。」
「第二,汽車。」
陸長青指向地圖上的美國、德國、日本,「汽車改變出行方式,二戰前美國就普及了汽車,歐洲日本也在跟,香港沒有造車基礎,可我們有資本、有貿易渠道。可以引進技術,合資建廠,做零部件配套,內地市場遲早會開放,十幾億人,一人一輛車,多大的市場。」
姚先生眼睛亮了:「十幾億人?陸老闆,你說的是大陸?」
陸長青點點頭:「我說的是未來,現在不布局,以後連湯都喝不著。」
「第三,能源。石油、電力的需求會越來越大,中東的石油,印尼的油田,香港雖然不產油,可我們可以做石油貿易、做倉儲、做運輸,航運也是機會,香港是天然深水港,背靠大陸,面向世界,船運業大有可為。」
鄭先生接話:「航運我早年做過一些,後來專注珠寶就放下了,陸老闆一提,我倒是想起幾個老關係。回去翻翻舊帳本。」
「第四,家電。電視機、空調、洗衣機、電冰箱,歐美已經普及了,香港才開始普及。這些東西老百姓都需要,家家戶戶都要用。長青電器在做收音機、錄音機,下一步做電視機、空調,品質做好,價格做低,不愁沒市場。」
周先生點頭:「電視機我家裡有一台,洋貨,貴得要命,要是香港能自己造,價格降下來,那市場太大了。」
陸長青回到座位,看著在座的各位理事。
「這些行業,我一個人做不了,需要大家一起做,華夏會不光是幫大家解決眼前困難,更是幫大家看清未來,抓住機遇。有錢的出錢,有技術的出技術,有渠道的出渠道,抱團才能做大。」
霍先生站起來,拍了一下桌子:「說得好!我搞地產幾十年,從來沒人跟我說過這些,長青,你年輕,眼光遠,你說怎麼做,我跟著做。」
郭先生也站起來:「我也跟,地產不能做一輩子,總要轉型,電子科技、家電,我有興趣。」
鄭先生笑著說:「我不懂電子,可我懂珠寶,長青,你那個電腦做好了,能不能幫我做存貨管理系統?我珠寶店的庫存亂得一筆糊塗帳。」
陸長青笑了:「鄭先生,等電腦做出來,我第一個給您裝。」
何先生坐在輪椅上,慢慢開口:「我老了,做不動了。可我有錢,有資源,長青,你看中什麼項目,需要資金,我出。」
周先生推了推眼鏡:「何老說得對,我們老一輩出錢出資源,年輕一輩出力氣出技術,華夏會就是紐帶。」
婁半城一直沒說話,這時候開口了:「我搞紡織廠、PC材料廠,跟長青合作多年,他說的事,我看好,電子科技、家電,我願意投錢。」
呂樂端著茶杯,慢悠悠地說:「我不做生意,可你們的工廠、倉庫、門店,安全我來保障,香江的治安,我呂樂說話還是有點分量的。」
陸長青站起來,看著大家。
「好。今天這個會,算是華夏會第一次正式議事。積分制與會費制通過了,互幫互助有了方向,未來發展的路也理了個大概,以後每季度開一次理事會,每月開一次分會,大家有困難,華夏會幫,大家有機遇,華夏會一起干。」
霍先生舉起茶杯:「以茶代酒,敬華夏會。」
大家舉起茶杯,碰在一起,叮叮噹噹響成一片。
陸長青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的旺角,霓虹燈亮成一片,夜市人來人往。
長青集團的招牌在夜空中閃著金光,華夏會的紅旗在長青大廈樓頂飄揚。
他轉過身,送幾位先生下樓,霍先生握著陸長青的手:「長青,這個華夏會,是我這輩子做得最有意義的一件事。」
陸長青說:「霍先生,是大家一起做的。」
霍先生笑了,上了車。陸長青站在門口,看著幾輛黑色轎車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