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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長樂出嫁

2026-06-07 10:41:36 作者: 天頂穹廬

  長樂的婚期定在一九六七年十月一日,國慶節,龍鳳大酒樓。

  日子是白濟民翻黃曆挑的,宜嫁娶,宜納采,宜入宅,諸事大吉。

  陸長青看了一眼,說就這天。

  婚禮前一個月,長樂就不去公司上班了,在家裡待嫁。

  她每天早起跑步,回來對著鏡子試妝,試了又洗,洗了又試。

  婁曉娥說她比當年自己出嫁還緊張。

  長樂說:「那你們結婚的時候不也是緊張。」

  兩個人聊著聊著就笑了。

  陸長青把長樂叫到書房,關上門。

  「報社的事,我跟你說一下。」

  長樂坐下來。

  陸長青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遞給她。

  長樂翻開,是一份股權轉讓協議。

  「《長青日報》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從今天起歸你。這是嫁妝。」

  長樂愣住了,眼淚一下子湧出來,嘴巴張了張,沒說出話。

  陸長青說:「哭什麼?報社給你,不是讓你躺著分紅,是讓你擔責任。陳思遠是總編,你是老闆。你們兩個一個管內容,一個管經營,把報社做好。別虧錢,更別丟人。」

  長樂擦了擦眼淚,使勁點頭。

  陸長青又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房產證,放在桌上。

  「九龍塘一套房子,婚前財產。我已經讓周明義做了公證,只寫你一個人的名字。不管將來你跟陳思遠過成什麼樣,這房子股份都是你的,他分不走。」

  長樂拿起房產證看了看,放下,眼睛又紅了。

  「大哥,你對我太好了。」

  陸長青擺擺手:「別矯情,你是我妹妹,我不對你好對誰好?去吧,找你大嫂試妝去。」

  長樂破涕為笑,抱著文件夾和房產證跑了。

  

  長壽聽說大哥給了長樂報社股份和一套房子,心裡不嫉妒,反而覺得大哥做事公道。

  他跟何秀蘭商量,送什麼禮物好。

  何秀蘭說金手鐲,一對,實心的,保值又有面子。

  長壽去金店挑了一對,分量足,款式也大方。

  婚禮前一天,龍鳳大酒樓門口就鋪上了紅地毯,兩邊擺滿了花籃。

  氣球從門口一直飄到街口,寫著「百年好合」四個大字。

  龍鳳大酒樓周老闆親自盯著布置,指揮夥計們搬桌子、擺椅子、掛喜字,忙得腳不沾地。

  李鐵錘提前一天把超市的事情交代好了,帶著林秀英和李念恩過來幫忙掛氣球。

  林秀英說:「你掛歪了。」

  李鐵錘仰頭看了看,說:「沒歪。」

  林秀英把他拽下來自己爬上去重新掛。

  李鐵錘在下面托著梯子,嘀咕了一句:「女人當家,房倒屋塌。」

  林秀英瞪了他一眼,他不吭聲了。

  趙岩石帶著王素芬和趙念馨來了,幫著搬酒水。

  孫灰狼和陳玉蓮帶著孫念祖在廚房裡幫著試菜。

  孫灰狼夾了一塊燒鵝,嚼了嚼說:「咸了。」

  陳玉蓮也嘗了一塊說:「正好。」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誰也說服不了誰。

  孫念祖在旁邊喊:「我要吃雞腿。」

  陳玉蓮趕緊夾了一個給他,他啃得滿臉油光。

  劉山鷹和吳淑芬帶著劉念君最後到,吳淑芬幫著鋪桌布,劉山鷹站在門口指揮搬桌子的夥計別碰著門框。

  十月一日,天還沒亮,九龍塘別墅里就熱鬧起來了。

  長樂坐在梳妝檯前,婁曉娥給她梳頭。

  彩彩站在架子上歪著頭看,念慈跑進來看了一眼叫一聲「姑姑好漂亮」,又跑出去了。

  懷仁和懷義還在睡覺,念溪也睡著,只有念慈一個人樓上樓下跑。

  梳頭的時候婁曉娥嘴裡念念有詞:「一梳梳到尾,二梳白髮齊眉,三梳子孫滿堂。」

  長樂聽著聽著,眼眶又紅了。


  婁曉娥說:「別哭,一哭妝就花了。」

  長樂把眼淚忍了回去。

  何秀蘭帶著念溪來了,手裡提著一個紅盒子。

  「長樂,這是長壽給你買的手鐲。」

  長樂打開盒子,一對金手鐲,實心的,金光閃閃,分量很重,在燈下泛著暖光。

  長樂戴上試了試,鐲子滑到手腕中間,不大不小正合適。

  車隊從九龍塘出發,八輛黑色轎車,車頭扎著紅花。

  第一輛是陸長青的座駕,長樂坐在後排,婚紗擠得滿滿當當。

  陸長青坐副駕駛。

  長壽開著第二輛,帶著婁曉娥和念慈。

  李鐵錘、趙岩石、劉山鷹、孫灰狼各開一輛,何秀蘭帶著幾個孩子坐在後面。

  車到九龍城接了陳思遠。

  陳思遠穿著一身藏青色西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胸前別著一朵紅花,站在樓下,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長樂從車窗里看他,笑了。

  陸長青說:「上車。」

  陳思遠拉開後排車門,長樂往裡面挪了挪讓他坐下。

  兩個人肩膀挨著肩膀,誰也沒說話。

  車隊掉頭往旺角開,一路上鞭炮噼里啪啦,紅紙屑滿天飛。

  行人紛紛駐足,有小孩追著車隊跑,喊「新娘子真漂亮」。

  龍鳳大酒樓門口,紅地毯從台階一直鋪到街邊,兩邊擺滿了花籃。

  霍先生、郭先生、鄭先生、姚先生、周先生、何先生、婁半城、呂樂都來了,站在門口閒聊,一人手裡夾著雪茄或叼著菸捲。

  白濟民坐在門口的椅子上曬太陽,笑眯眯地看著來來往往的人。

  長樂被伴娘攙下車,婚紗拖在地上,足足三米長。

  陳思遠伸出手,長樂挽住他的胳膊。

  兩個人踩著紅地毯一步一步往裡走,鞭炮又響了,孩子們捂著耳朵笑,有人吹口哨,有人喊「新娘子真美」。

  彩彩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念慈肩膀上飛起來,落在花籃上叫了一聲「百年好合」,大家笑了。

  婚禮司儀還是鄭老先生,穿著紅袍,聲音洪亮。

  「一拜天地!」

  長樂和陳思遠對著門外拜了一拜。

  「二拜高堂!」

  兩個人轉過身,對著白濟民和陸長青拜了一拜。

  白濟民捋著鬍子,眼眶紅了。

  陸長青點了點頭。

  「夫妻對拜!」

  兩個人面對面拜了一拜。

  長樂的紅蓋頭晃了晃,陳思遠趕緊伸手扶住,台下又是一陣笑。

  鄭老先生喊:「敬茶!」

  長樂端著茶杯跪在白濟民面前:「白爺爺,請喝茶。」

  白濟民接過茶杯喝了一口,從懷裡掏出一個大紅包遞給她。

  長樂接過,磕了一個頭。

  陳思遠端著茶杯跪在陸長青面前:「大哥,請喝茶。」

  陸長青接過茶杯喝了一口,放在桌上,從懷裡掏出一個紅包遞給他。

  「好好待她。」

  陳思遠接過紅包:「大哥,我會的。」

  長樂又端了一杯茶跪在長壽麵前:「二哥,請喝茶。」

  長壽接過茶杯喝了一口,從口袋裡掏出一對金手鐲放在她手心裡。

  金手鐲實心的,分量很重,在燈下閃著暖光。

  長樂接過來戴在手腕上,大小正好,滑到手腕中間就不動了。

  鄭老先生喊:「交換信物。」

  長樂從口袋裡掏出一枚金戒指,給陳思遠戴上。

  陳思遠也從口袋裡掏出一枚金戒指,給長樂戴上。

  兩個人的手都在抖,戒指套了好幾次才套進去。

  鄭老先生喊:「送入洞房。」

  大家笑了。

  長樂被伴娘簇擁著往後堂走,陳思遠留在前面敬酒。


  李鐵錘第一個衝上來,端著酒杯,臉已經紅了,大聲說:「思遠,恭喜恭喜!以後長樂就交給你了,你要是欺負她,我第一個不答應!」

  陳思遠跟他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趙岩石端著酒杯走過來:「思遠,你們要相濡以沫,好好過日子。」

  碰了一下杯,一飲而盡。

  劉山鷹說:「思遠,祝你們白頭偕老。」

  陳思遠跟他幹了。

  孫灰狼端著茶杯過來,不會喝酒就以茶代酒:「思遠,長樂是我們看著長大的,你可得對她好。」

  陳思遠跟他碰了一下,幹了酒杯,孫灰狼喝了茶。

  霍先生端著酒杯,拍著陳思遠的肩膀,笑著說:「後生可畏,以後報社的事就靠你們年輕人了。」

  陳思遠連喝了三杯,臉更紅了。

  郭先生、鄭先生、姚先生、周先生、何先生、婁半城、呂樂挨個敬了一圈,陳思遠站都快站不穩了。

  長樂從後堂出來,挽著他的胳膊,小聲說:「少喝點。」

  陳思遠笑著點點頭,又幹了最後一杯。

  陸長青坐在主桌,看著長樂和陳思遠在酒席間穿梭,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白濟民端起酒杯說:「長青,長樂出嫁了,你該放心了。」

  陸長青說:「師父,放心了。」

  婁半城笑著端酒杯走過來:「長青,你妹妹也嫁出去了,也算完成你的任務咯。」

  陸長青也笑了。

  酒席吃到下午,客人們陸續散了。

  長樂換了身紅旗袍站在酒樓門口送客人,陳思遠扶著她的腰,兩個人都笑。

  李鐵錘喝醉了,被林秀英扶上車還在喊「思遠,再來一杯」。

  林秀英瞪他一眼,他訕訕地笑了。

  趙岩石抱著念馨,王素芬跟在他旁邊,一家人慢慢往外走。

  劉山鷹抱著劉念君,吳淑芬挽著他的胳膊。

  孫灰狼抱著孫念祖,陳玉蓮牽著念祖的手,念祖喊「我要回家」。

  何秀蘭抱著念溪,念溪睡著了,小手攥著何秀蘭的衣領。

  霍先生走的時候握著陸長青的手說:「長青,你妹妹嫁了個好人。」

  陸長青說:「謝謝霍先生。」

  郭先生、鄭先生他們說:「長青,改天再聚。」

  陸長青說:「好,改天聚。」

  呂樂最後一個走,拍著陳思遠的肩膀說:「好好干,以後要是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可以來找我。」

  陳思遠點了點頭。

  天快黑了。

  陸長青抱著懷仁,牽著懷義,站在酒樓門口。

  懷仁趴在他肩上睡著了,小手攥著他的衣領。

  懷義拉著他的衣角東張西望。

  長壽抱著念溪,念溪也睡著了。

  婁曉娥扶著陸長青的胳膊問:「累不累?」

  陸長青說:「不累。」

  一家人上車,往九龍塘開。

  念慈在車上嘰嘰喳喳講婚禮的事。

  長樂嫁了,家裡少了一個人。

  陸長青忽然有點不習慣。

  他靠在后座上閉著眼,腦子裡像過電影一樣——剛帶他們去四九城的時候,小小的個子,瘦得跟豆芽菜似的,抱著彩彩,笑得很開心。

  現在長樂嫁人了,有自己的報社,有自己的房子,有自己的丈夫。

  他睜開眼看著窗外倒退的霓虹燈,笑了。

  車停在九龍塘別墅門口。

  陸長青抱著懷仁下了車,懷義牽著長壽的手跟在後面。

  婁曉娥抱著念慈,念慈已經在車上睡著了。

  一家人走進那條熟悉的巷子,門開著。

  夜深了,旺角的霓虹燈還亮著,夜市還熱鬧著。

  長青集團的招牌在夜空中閃著金光。

  長樂今天出嫁了。

  報社的股份已經過戶了,房子已經公證了。

  以後的路,她自己走。

  陸長青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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