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和陳思遠處了半年，感情穩定。
陳思遠隔三差五就來家裡吃飯，有時候帶一盒點心，有時候帶一束花，有時候帶水果。
婁曉娥做飯的時候他在廚房幫著剝蒜切蔥，吃完飯搶著洗碗，攔都攔不住。
陸長青每次見他都用望氣術掃一遍，那團氣始終清清白白、不濁不躁、穩穩噹噹。
他放心了。
陸長青把陳思遠叫到書房，關上門。
「你在《長青日報》當記者多久了？」
陳思遠說：「兩年七個月。」
「跑過哪些案子？」
陳思遠說：「社會新聞跑了一年，港聞版跑了半年，經濟版跑了半年，還做過幾期深度報導，採訪過霍先生、郭先生。」
陸長青：「以後有什麼打算，或者說有什麼職業規劃？」
陳思遠：「就想著當記者鍛鍊幾年，積累經驗，人脈，以後再買房。」
陸長青問：「當記者要經常跑現場，也有一定的危險，給不了女孩安全感，你有想過做管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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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思遠愣了一下：「管理？我資歷夠嗎？」
陸長青說：「資歷不是問題，能力才是，報社的主編梁文華年紀大了，需要有人接班，你先做採訪部主任，帶幾個記者，把隊伍帶起來，編務、選題、審稿，慢慢學。」
陳思遠站了一會兒，說了一句：「陸先生，我怕做不好。」
陸長青說：「誰也不是天生就會的，邊干邊學，學不會就問，問不到就琢磨，記住，位置越高，責任越大，不要怕犯錯，犯錯也是一種進步，而權力是別人給的，本事是自己長的。」
陳思遠點了點頭。
升職的消息在《長青日報》傳開了。
有人服氣，說陳思遠跑新聞踏實，稿子寫得好，對得起這個位置。
有人不服氣，說他年紀輕輕憑什麼當主任，不就是攀上了陸老闆的妹妹嗎？
陳思遠聽到這些話，沒解釋，沒爭辯，最好的反駁就是用實力打臉。
每天第一個到報社，最後一個離開，帶著記者們跑選題、改稿子、盯版面。
一個月下來，採訪部的稿子質量明顯提高了，錯別字少了，深度報導多了，讀者的電話也多了——有夸的也有罵的，那都是反饋。
梁文華在編前會上說：「陳主任上任一個月，大家有目共睹。」
陳思遠升職後請採訪部的同事吃飯，在旺角的一家酒樓，不大，乾淨，菜實惠。
吃到一半，大家起鬨讓他說兩句。
陳思遠站起來，端著茶杯，臉紅撲撲的。
「我沒什麼好說的，謝謝大家支持，以後我有什麼做得不對的地方，你們當面說，背後罵我，也行，我都接受。」
大家笑了。
而研究院的彩色顯示屏的研發，是電子研究院的另一個重頭戲。
早期的顯示屏只有黑白兩色，看著單調，信息量也有限。
陸長青讓張志強在研發電腦的同時啟動彩色顯示屏的預研。
張志強從黑白屏實驗室分出一隊人，專門攻克彩色技術。
彩色顯示屏不走顯像管的老路，直接攻克液晶平板顯示技術。
三種技術路線同時預研——彩色液晶、彩色發光二極體、彩色等離子的研究方案，一個一個討論、評審、推翻、再討論。
彩色液晶顯示的核心是彩色濾光片，這是最基礎也是最難的環節之一。
在黑白液晶面板上做出紅、綠、藍的顏色，濾光片的鍍膜工藝得反覆試。
鍍厚了偏色，鍍薄了透光率低，鍍不均勻就出現色塊。
光刻機的精度不夠，張志強帶團隊改造設備，換掩膜版、調曝光參數、改光刻膠配方，前後折騰了好幾個月，總算做出了第一塊勉強能用的濾光片樣品。
彩色濾光片鍍膜工藝的改進、背光源的優化、液晶分子偏轉角度的校準、簡易矩陣驅動電路的研發，同步推進。
黃的、綠的、糊的、閃的、亮的、暗的，什麼情況都有。
陸長青每周都去實驗室看進度，看著桌上那一排排偏色嚴重的樣品，說：「不急，慢慢來。」
彩色液晶研發的關鍵突破來自材料工程師林文龍——就是原來在研究院搞理論、沒做過工程的那個物理學家。
他提出一個新的配向層材料配方，液晶分子的排列規整了不少，漏光問題明顯改善。
實驗室從基礎採購了紅綠藍三色濾光片樣品，試製出第一塊能顯示簡單色彩的液晶屏。
那天的樣機點亮，屏幕上出現了紅、綠、藍三色條塊。
顏色不正，紅色偏橙，藍色偏紫，綠色偏黃。
亮度不均勻，從上到下能看出明暗漸變。
可畢竟有了顏色。
陸長青站在那台樣機前看了好一會兒，說了一句：「路還長，可方向對了。」
彩色發光二極體的研發同步展開。
黃國棟負責紅綠藍三種單色晶片的分立拼接、單顆亮度統一調校，以及簡易掃描驅動板的逐點控色。
第一塊樣品做出來的時候，紅綠藍三色亮度不一致——紅的刺眼，綠的微弱，藍的偏紫。
黃國棟換了驅動晶片，調了電流，改了三版驅動板，還是不太行。
陸長青說：「不急，邊上先留著，主攻液晶。」
彩色等離子的方案做了一年，試製了幾塊樣品，功耗大、發熱高、驅動複雜，根本沒法用。
陸長青把項目停了，讓團隊全部轉去液晶顯示和LED顯示。
張志強說等離子放棄了。
陸長青說：「方向不對，投入越多損失越大，果斷止損，不丟人。」
彩色液晶的技術路線基本跑通，可離量產還差得遠。
色域窄、可視角度差、響應速度慢、良品率低、功耗高、發熱大，每一個問題都夠團隊忙活一整年。
黃國棟說：「按現在的進度，三年後能小批量試產就不錯了。」
陸長青說：「我等著。」
電視即將迎來新時代，一個從黑白到彩色的時代。
陸長青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的旺角。
霓虹燈亮成一片，夜市人來人往。
長青集團的招牌在夜空中閃著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