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色顯示器上市之後，陸長青把目光投向了另一個方向——無線通信。
手機研發中心的射頻實驗室里，吳明遠帶著團隊已經幹了三年。
射頻晶片的靈敏度從最初的負九十dBm提升到了負一百一十dBm，基帶晶片的功耗從五百毫瓦降到了兩百毫瓦，天線增益從零分貝提高到了三分貝。
電池續航從兩小時延長到了八小時，可還是不夠用。
外殼尺寸比磚頭小不了多少，重量將近兩斤，拿著打幾分鐘電話就手酸。
張志強每周給陸長青一份進度報告，結論從「尚在攻關中」變成了「原型機已能穩定通話，距離一千米，持續半小時不掉線」，雖然不太理想，可畢竟是突破。
那天下午，張志強推開了陸長青辦公室的門，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手提箱。
打開箱子，裡面是一台灰黑色的機器，比磚頭大一點，上面豎著一根粗粗的天線，正面有十二個按鍵，還有個小小的液晶屏。
張志強把它拎出來，撥通了隔壁房間黃國棟的電話。
鈴聲響了，黃國棟接了。
張志強對著機器喊了一句「老黃，聽到了嗎」，黃國棟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雖然有點悶，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陸長青接過機器，翻來覆去看了看。
「重量多少？」
張志強說：「一點八斤，電池占了快一半。」
「通話距離呢？」
張志強說：「開闊地兩公里，市區可能只有幾百米，基站還沒建，功率不夠。」
「成本呢？」
張志強說：「元器件成本就兩千多塊，加上研發分攤，一台至少得賣一萬五。」
陸長青沉默了一會兒。
「再做小一點，輕一點，降到一斤以內，電池續航至少要十二小時，價格降到一萬以下，老百姓買不起，商人也嫌貴。」
張志強點點頭：「電池、天線、外殼，每樣都要改，至少還要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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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青說：「兩年也行，這東西叫『大哥大』，不是給老百姓用的，是給老闆用的，集團高層、華夏會理事，每人先配一台，他們用得好，就是活GG。」
陸長青把這東西在理事會上亮了相。
霍先生拿著「大哥大」翻來覆去地看，說這東西能不用電話線？
陸長青說不用，走到哪兒打到哪兒。
霍先生當場試了，撥通了郭先生的電話。
郭先生坐在會議桌對面，口袋裡的「大哥大」響了，掏出來接，兩個人隔著三步遠通話，顯得有點傻。
鄭先生說這東西好，以後談生意不用跑回辦公室等電話了。
姚先生問電池能用多久，張志強說目前八小時，還在優化。
何先生坐在輪椅上，說了一句「我年紀大了，這東西太重，拿不動」。
呂樂把這東西別在腰帶上，站起來走了一圈說「像個炸彈」。
大家笑了。
手機定型為「長青一號」。
外殼用工程塑料，設計成現在這個笨重的磚頭形狀。
屏幕用單色液晶，只顯示電話號碼。
電池用鎳鎘，可充電，可拆卸。
天線還是外置，豎在機器頂端。
按鍵是橡膠的，按下去有清脆的響聲。
軟體又優化了好幾版，撥號更快，通話更穩。
張志強從摩托羅拉請了一個做手機結構設計的工程師，又改了好幾版外殼。
關鍵突破來自天線設計。
之前的天線增益不夠，通話距離短，信號不穩定。
新來的工程師改用螺旋天線，長度縮短了三分之二，藏在機身內部，增益卻提高了不少。
外殼尺寸因此縮小了一圈，重量從一點八斤降到了二點二斤，離一斤還差得遠。
電池換了新配方，續航從八小時延長到了十小時，待機能達到二十小時。
彩色液晶電視機的研發也到了關鍵階段。
光源從鹵素燈管換成了冷陰極螢光燈管，亮度提高了不少，功耗降了一點，發熱還是偏高。
黃國棟說這個問題解決了，換散熱片材料和風扇，量產後應該沒問題。
黃國棟又改了一版散熱結構，風扇尺寸加大，轉速調低，噪音控制在可接受的範圍。
陸長青去實驗室看了一眼樣機，畫面鮮艷了不少，亮度也均勻了，看了半小時屏幕不發燙。
第一代長青彩色液晶電視機下線了。
十四寸，平板掛牆，厚度只有五厘米，定價兩千九百九十九港幣，比日本產的顯像管電視還貴。
可買的人不少，有錢人買來掛在客廳炫耀，公司買來放在會議室展示，學校買來當教學設備。
懷仁和懷義上小學了。
兩個小傢伙分在一個班，老師特意把他們安排在同桌。
懷仁成績好，懷義一般，考試的時候懷義偷偷看懷仁的卷子，懷仁用手捂住。
懷義瞪他一眼，懷仁不理他。
老師打電話跟陸長青說了這事，陸長青沒批評懷義，只說了一句「不會做可以問，不能抄」。
懷義低著頭，懷仁說「爸爸，我放學教他」。
陸長青笑了。
念溪上小學了，比懷仁懷義低一個年級。
她成績很好，比懷義還強，跟懷仁不相上下。
念慈上初中了，成績依然是全班第一。
長樂每次家庭聚會都夸念慈聰明，念慈被誇得不好意思。
一九六九年冬天，大哥大終於定型了。
外殼比磚頭小了一圈，重量二點一斤，電池續航十二小時，待機一天一夜。
開闊地通話距離三公里，市區一公里左右。
張志強說可以量產了，第一批先做一千台。
陸長青說先給華夏會理事每人送一台，不收錢。
霍先生拿到白色的紙盒包裝，裡面是白色的塑料外殼機器、黑色皮套、充電座。
他把機器別在皮帶上，走起路來腰杆都比以前直了。
郭先生拿到機器當天就給陸長青打了個電話說「長青，這東西好用，以後不用到處找電話亭了」。
鄭先生拿去南洋，在幾個經銷商面前顯擺，當場收了好幾個訂單。
姚先生、周先生、何先生、婁半城、呂樂都配上了，華夏會的理事們在聚會上都把機器擺在桌上，排成一排，像展覽。
大哥大公開上市，定價一萬五千港幣。
報紙、電台、電視台都打了GG。
《長青日報》頭版標題是「長青一號手提電話面世，香江進入無線通話時代」。
買的人不多，可買得起的都是有錢人。
地產老闆、珠寶老闆、貿易老闆，腰裡別著大哥大，走在大街上，回頭率很高。
有人說這東西貴，可效率高，一個電話幾百萬的生意就能談成。
手機研發中心又開了新項目——尋呼機。
張志強把它叫做BP機。
原理比大哥大簡單得多，不能通話，只能收數字和文字信息。
接收器、解碼器、顯示屏，三個核心模塊。
尺寸要小，能別在腰帶上，成本要低，普通人也能買得起。
張志強說一年內做出樣品。
陸長青說可以。
這東西不能通話，可接收信息也方便。
告訴對方「幾點開會」「在哪兒見面」「給家裡回個電話」，夠用了。
尋呼台要建，在香江設幾個發射點，覆蓋全城。
收年費，按月收也行。
陸長青點了點頭：「去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