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能機的研發提上了日程,可陸長青心裡清楚,手機不光是能打電話發簡訊就夠的。
用戶的需求在升級,要拍照,要聽音樂,要錄音,要錄像。
長青集團有電子、有晶片、有軟體,可光學和聲學是短板。
他要把這兩塊短板補上。
他把目光投向了德國和美國的老牌企業。
德國的徠卡相機公司,當時還叫萊茨,是相機界的傳奇,旁軸相機的王者,M系列鏡頭的光學素質被譽為「相機里的勞斯萊斯」。
可這家公司經營不善,日本單反橫掃全球,徠卡死守旁軸不放,電子化嚴重落後。
七十年代中期首次大額虧損,帳面現金枯竭,員工從七千人砍到三千人。
德國本土的工廠陸續關停,生產線搬到了葡萄牙和加拿大。
周明義把調研報告遞給陸長青,說這家公司品牌硬、光學底子厚,可財務狀況極差,瀕臨破產。
陸長青說:「瀕臨破產才好。不瀕臨破產,我們買得起嗎?」
他讓周明義帶團隊去德國,跟徠卡的大股東談收購條件。
周明義臨走前問目標股份比例,陸長青說至少百分之五十一。
周明義在德國待了一個月,跟徠卡的家族股東和管理層反覆拉扯。
對方起初不願意賣給亞洲公司,怕品牌掉價。
周明義說長青集團會保留徠卡的品牌和研發團隊,不裁員,但工廠要逐步遷到香江,降低人工成本。
徠卡管理層沉默了幾天,又談了幾輪,最終鬆口了。
六周後,雙方草簽了協議,長青集團出資四千萬德國馬克,收購徠卡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權。
消息傳到日本,尼康的會長在董事會上拍了桌子,說德國人把光學皇冠賣給了香港人。
收購之後,陸長青親自飛到德國,跟徠卡的技術總監談了兩個小時。
他明確了幾條方向:放棄繼續在純機械旁軸相機上戀戰,全力轉向電子化、自動化。
第一條路,把單反的電子化做徹底,自動對焦、自動曝光、自動過片,讓相機自己動腦子,用戶只管按快門。
第二條路,開發「傻瓜相機」,全自動袖珍相機,體積小、價格低、操作簡單,讓普通家庭也能買得起。
第三條路,儲備數碼化技術,現在是膠片時代,可遲早要轉向數字成像,這塊不能落後。
技術總監聽完之後沉默了很久,說了一句:「陸先生,你比德國人還懂相機。」
陸長青說:「我不是懂相機,我是懂市場,相機不是收藏品,是工具,工具就要好用、便宜、耐用。」
徠卡的工廠分批遷到了香江。
德國的老技工有一部分跟著過來,在新界的新廠房裡帶徒弟。
人工成本降了一大截,徠卡的鏡頭和機身價格更有競爭力。
周明義問要不要保留徠卡在德國總部,陸長青說保留,研發中心留在德國,品牌也留在德國,生產和裝配逐步遷到香江。
收購徠卡的同時,陸長青又盯上了美國的音響品牌哈曼國際工業公司。
哈曼國際旗下有JBL、AKG、哈曼卡頓等多個品牌,專業音響領域市場份額很高。
七十年代末,哈曼國際的經營狀況也不太好,日本品牌衝擊導致利潤下滑,股價低迷。
周明義飛了幾次紐約,跟哈曼國際的董事會談了將近一個月。
長青集團出資八千萬美金,收購了哈曼國際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權。
JBL的聲學工程師也被請到了香港,跟長青電子的音頻晶片團隊一起開發手機的音頻系統。
外放喇叭、聽筒、麥克風、降噪算法,每一項都反覆調校。
徠卡加盟之後,手機攝像頭的研發並沒有立刻成熟。
徠卡的工程師到香港實地看了長青半導體的圖像傳感器進度,搖了搖頭——傳感器的像素太低、噪點太多、色彩還原不准,根本配不上徠卡的鏡頭。
陸長青說:「不急,傳感器慢慢做,鏡頭先設計,第一代功能機拍照能亮就行,不追求畫質,等傳感器成熟了,再往好了做。」
光學團隊和傳感器團隊磨合了大半年,第一款功能機攝像頭規格定了下來——十一萬像素,定焦,無閃光燈,只能拍出黑白照片。
畫質一般,可畢竟是「能拍照的手機」。
負責聲學的JBL團隊走得更快一些。音頻編解碼晶片、功放、喇叭、麥克風、降噪算法的聯調,做了好幾版樣機,外放聲音飽滿,通話音質清晰,底噪控制得很好。
功能機的各項指標陸續確定:單色液晶屏幕,能存儲二百個聯繫人,能發簡訊,能收簡訊,能設置鬧鐘,能計算器,能日曆,能錄音,能外放音樂,能拍黑白照片。十一萬像素,定焦,無閃光燈,聊勝於無。
產品定名「長青視界」。
研發接近尾聲,可離量產上市還有一段路,手機外殼的模具開了好幾版,按鍵手感要調,電池續航要測,軟體穩定性要測,跌落測試、高低溫測試、老化測試,一樣不能少。
張志強說最快也要到明年年中才能正式上市。
陸長青說:「不急,做好了再上,手機是拿在手裡用的,出了質量問題砸的是長青的牌子。」
就在收購徠卡和哈曼國際的同時,陸長青在長青集團的高層會議上提出了一個更長期的計劃——研發光刻機。
有張志強、林文龍、黃國棟、周明義、鄭國良,還有幾個核心事業群的負責人。
張志強愣了一下:「光刻機?那不是荷蘭和日本人的東西嗎?」
黃國棟也說:「那個東西太難了,我們現在的技術儲備根本夠不著。」
陸長青說:「我們不能讓西方卡脖子,晶片製造的核心是光刻機,光刻機的核心是光源、鏡頭、工件台,我們買了徠卡,鏡頭技術有了;工件台可以自己設計,找德國和瑞士的工具機廠合作;光源找美國的供應商,技術門檻高,不是一蹴而就的,可長青半導體要發展,不能永遠受制於人,十年,二十年,慢慢來。」
林文龍問:「經費呢?研發經費從哪來?」
陸長青說:「長青半導體的利潤、長青電子的利潤、BP機和大哥大的出口收入,擠出一部分,不夠的話,長青地產的分紅也可以調撥,不向外面融資,不上市,自己攢錢自己花。」
周明義問:「要不要申請專利?」
陸長青說:「要,每個子系統有突破就申請專利,等整機出來了,我們的專利牆就能把後來者堵住。」
研究代號定為「燧石」,項目組設在長青科技園獨立的研發樓里,與外界隔絕。
從德國、日本、荷蘭挖了幾個光學和精密機械方向的工程師,又從國內物理研究所請了幾位老專家做顧問。
第一台樣機,什麼時候能出來,沒人知道,陸長青也不催,只說「不急,把基礎打牢」。
可陸長青的心思已經不在這些成熟業務上了,手機,光刻機,電腦這三樣東西,才是長青的未來。
他用一塊徠卡的鏡頭、一套JBL的聲學方案,拼出了第一代「長青視界」的雛形;用一筆收購、一支新組建的光刻機預研團隊,開始了不被卡脖子的漫長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