徠卡和哈曼國際被長青集團收購的消息，像一顆深水炸彈，在香江和歐美的商業圈子裡炸開了。
《華爾街日報》用了一個篇幅不小的版塊來報導這件事，標題是「香港長青集團吞下德國光學巨頭」。
文章說陸長青從不走尋常路，可這次走得太偏了，相機和音響跟手機電腦有什麼關係，沒人看得懂。
《金融時報》的評論更直接，說長青集團的商業版圖越來越龐雜，陸長青的投資邏輯讓人困惑，收購徠卡和哈曼到底是戰略布局還是個人收藏癖好，市場需要答案。
香江的《星島日報》採訪了好幾位分析師，一個說長青集團的市盈率已經不低了，陸長青還在不斷燒錢，投資者需要警惕。
另一個說我看不懂陸長青的操作，把手伸到相機和音響領域純粹是跨界，跨度也太大了。
《長青日報》的梁文華寫了一篇社論，標題是「長青集團的棋局，你看懂了幾步」，說陸長青收購徠卡和哈曼不是為了做相機和音響，是為了做手機的攝像頭和音頻系統。
同行們看完之後不以為然，覺得陸長青想得太遠了，手機就是用來打電話的，誰會沒事對著手機按快門？
摩托羅拉在芝加哥的總部里，大中華區總裁坐在執行長的辦公室里，表情複雜。
他說長青集團收購了徠卡和哈曼，目的很明確，是為了增加手機的照相和音樂功能。
執行長把報告摔在桌上，說手機不需要照相功能，更不需要當音樂播放器，陸長青就是個瘋子。
諾基亞在芬蘭的總部也召開了內部討論會，分析長青集團的收購意圖。
芬蘭人的結論很務實：短期內不用在意，歐洲市場還沒多少人用手機，拍照和聽歌更是不存在的需求。
愛立信在斯德哥爾摩的總部也收到了分析報告，技術部門主管看了一眼就扔了，說長青又在燒錢。
陸長青不管外面怎麼議論。
他把自己關在辦公室里，桌上攤著BP機業務的銷售數據和利潤報表。
數字很好看，年銷量上百萬台，利潤幾千萬美金，可他的眉頭一直沒鬆開。
BP機遲早會被手機取代，快則三年，慢則五年，等到長青視界功能機大規模上市，BP機的末日就到了。
他要在崩盤之前把BP機業務賣出去，而且必須賣個好價錢。
他讓周明義放出一個消息：長青集團因為連續收購徠卡和哈曼，造成短期現金流緊張，需要出售一部分非核心業務來回籠資金，BP機業務正在評估出售。
消息在香江的財經圈不脛而走，股價跌了百分之二。
鄭國良按陸長青的吩咐在分析師電話會上承認，集團近期資本開支較大，流動資金確實有一定壓力，正在評估處置部分非核心資產的可能性。
林志遠在辦公室跟陸長青開玩笑說，陸先生你這招太損了，自己嚇唬自己的股價。
陸長青說不嚇唬股價，怎麼讓摩托羅拉上鉤？
摩托羅拉的執行長在芝加哥看了周明義放出去的消息，立刻把大中華區總裁叫進辦公室。
你儘快去香江跟長青集團接觸，BP機的技術雖然不是長青原創，可他們的產品做得不錯，質量穩定，成本控制相當好。
美國的市場被長青啃掉了一大塊，搶回來不太容易，不如直接把長青的BP機業務整體買過來。
大中華區總裁飛到香江，直接約見陸長青。
陸長青在長青大廈的會議室里接待了他，趙岩石坐在旁邊。
大中華區總裁開門見山，說長青集團的BP機業務摩托羅拉有興趣收購，想了解一下長青方面的意向和報價。
陸長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急不慢地說BP機業務是長青集團最優質的資產之一，年利潤數千萬美金，增長率也很高，如果不是為了補充現金流，我是不會賣的。
大中華區總裁問了一個數，陸長青不說話。
周明義在旁邊接了一句，估值不能低於兩億美金。
大中華區總裁皺了皺眉，說兩億美金太高了，摩托羅拉還要回去做盡職調查，還要跟董事會匯報。
陸長青說兩億一分不能少，還有一句醜話說在前頭，BP機的品牌和技術長青集團可以轉讓，但製造工廠和工人不賣。
你要是想繼續生產長青BP機，可以委託長青代工，價錢另談。
大中華區總裁說你這不是賣業務，是賣了個寂寞回去。
陸長青說你可以選擇不買。
大中華區總裁飛回芝加哥，把談判結果向執行長匯報。
執行長當場拍板繼續談，底線不能超過三億。
大中華區總裁第二次來的時候，報價提到了兩億五千萬美金。
周明義看過協議草案，退給了對方律師，說長青BP機業務還有很大增長空間，兩億五千萬不夠，一口價兩億八千萬美金。
另外附加一條，之後三年摩托羅拉委託長青代工BP機的訂單每年不低於一百萬台，代工價格另議。
大中華區總裁當場接了一個越洋電話，芝加哥那邊意見一致，成交。
簽約那天，摩托羅拉的執行長沒有來，大中華區總裁代表簽字。
陸長青接過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站起來跟對方握手。記者們咔嚓咔嚓拍照。
兩億八千萬美金，長青集團帳面現金儲備瞬間暴漲了一大截。
消息傳到香江交易所，長青集團的股價當天大漲百分之八。
鄭國良在分析師會上說，出售BP機業務是為了聚焦主業，手機、晶片、電腦才是長青集團的未來。
分析師們連連點頭表示認同。
可陸長青心裡清楚，聚焦主業是場面話，手機一旦普及，BP機就是電子垃圾，趁現在還有人搶著要就得趕緊出手。
摩托羅拉接手長青BP機業務之後，花了不少心力整合生產線和市場渠道。
北美市場的份額止跌回升了，歐洲和東南亞也穩住了。
可他們不知道，長青集團的手機正在加速研發。
那塊十一萬像素、定焦、能拍黑白照片的攝像頭，那顆還在調試音頻參數的音頻晶片，那些在實驗室里反覆測試的電路板和軟體代碼，正在一步一步逼近量產。
長青視界功能機的第二版工程樣機在實驗室里跑通的那天，張志強把機器遞給陸長青。
陸長青拿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看，按鍵清晰，屏幕亮麗，攝像頭藏在背面，揚聲器的開口做得很精緻。
他打開拍照功能，對著窗外拍了一張旺角的街景，屏幕上的畫面黑白分明，噪點多得像是撒了一把芝麻。
他看了一眼，沒說話，把手機還給了張志強。
定焦還能湊合用，快門延遲不能太長，不然一按快門人跑到取景框外面去了，誰還買。
光學團隊和傳感器團隊又磨合了一段時間，把快門延遲壓縮了不少，黑白畫面的層次感也有了改善，可也就那樣了。
手機研發中心的大哥大第三代正在攻關，功能機的第二代也在規劃中。
光刻機的「燧石」項目組剛剛搭建起實驗室，顯微鏡下觀察著第一片曝光出來的線條，粗細不一，邊緣模糊。
張志強看了一眼就關了燈，沒事，就當交學費。
窗外的旺角，霓虹燈亮成一片。
長青集團的招牌在夜空中閃著金光。
陸長青站在窗前，把手裡的BP機翻來覆去看了看，這是他用了好幾年的老機器，腰裡別著它走遍了香江的大街小巷。
他把電池摳出來，機身和電池分開，鎖進了保險柜里，作為長青集團這段歷史的一個小紀念。
摩托羅拉的支票已經到帳了，兩億八千萬美金，一分不少。
銀行經理親自打電話來問陸先生，這麼大一筆資金是存定期還是做理財。
陸長青說不存定期，也不理財。錢要投到該投的地方——手機、晶片、光刻機，哪樣都等著錢燒。
BP機賣了，手機還沒上市，晶片還在研發，光刻機連影子都沒看到。
長青的路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