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P機賣了兩億八千萬美金，長青集團的帳上趴著大把現金。
手機還沒上市，第三代電腦在研究中，晶片在慢慢摸索。
可陸長青的心已經飄到了另一個行業——汽車。
他站在辦公室的世界地圖前，目光從香江移到歐洲，又從歐洲移到美國。
那些曾經輝煌的汽車品牌，在七十年代的石油危機和日本車的衝擊下，一家接一家地虧損、裁員、瀕臨倒閉。
周明義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調研報告。
陸長青接過報告翻了幾頁，眼睛亮了。
美國汽車公司AMC旗下的Jeep品牌連年虧損，法國雪鐵龍瀕臨破產，義大利的瑪莎拉蒂已經換了不知幾任東家，銷量慘澹。
陸長青把報告合上放到一邊，說去談，三家一起談。
周明義愣了一下，問先從哪家開始。
陸長青說先談Jeep，越野車在全球都有市場，軍用車民用化是大趨勢。
Jeep的品牌認知度高，技術底子厚，買下來不虧。
周明義飛了美國好幾趟，AMC的董事會起初根本不想把Jeep賣給中國人。
他們覺得亞洲人不懂越野文化，更不懂美國精神。
周明義回來跟陸長青說了談判的難處，陸長青說不急，他們虧他們的，我們等我們的。
果然沒過多久，AMC的財報又爆雷了，股價跌到谷底，股東們急著甩包袱。
周明義再次飛過去，報價比之前低了兩成。
AMC董事會咬著牙同意了，長青集團出資一億兩千萬美金，收購Jeep品牌及其全部技術專利、生產線設備，但土地和廠房不買，生產線拆了運到香江重新組裝。
法國雪鐵龍的談判更難。
雪鐵龍是法國人的驕傲，政府不會眼睜睜看著它被外國人買走。
可債務越堆越高，政府也撐不住了。
雪鐵龍的工會強烈反對賣給亞洲公司，說這是出賣國家資產。
法國經濟部權衡了很久，最終開了綠燈——肉爛在鍋里也是爛，有人接盤總比破產清算強。
長青集團出資八千萬美金，收購雪鐵龍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權，原有工廠逐步關停搬遷。
義大利的瑪莎拉蒂最落魄。
這個品牌在七十年代幾經易手，產量一年比一年少，質量一年比一年差，只剩下品牌光環和幾個懂技術的老師傅。
陸長青讓周明義報價三千萬美金，要求打包帶走全部技術圖紙、測試設備、發動機研發團隊。
瑪莎拉蒂的董事會當場就簽了。
三家汽車品牌收入囊中，長青集團的業務版圖又擴大了。
消息傳出，香江的財經圈又炸了鍋。
《華爾街日報》的報導帶著明顯的嘲諷，標題是「長青集團的汽車夢——從BP機到吉普車，陸長青的下一個賭注」。
文章說一個做地產服裝起家的香港公司，居然敢一口氣吞下三個虧損的汽車品牌，是勇氣還是狂妄？
英國的《金融時報》也沒客氣，評論說陸長青正在打造一個令人困惑的商業帝國，從電子到製藥，從地產到汽車，他的邊界在哪裡？
《長青日報》的梁文華照例寫了一篇力挺的社論，標題是「長青不是跨界，是補鏈」。
他在文章里分析說，汽車工業是製造業的皇冠，發動機、變速箱、底盤三大核心技術，跟長青的機電一體化、精密製造、材料科學高度相關。
收購汽車品牌不是為了賣車，是為了掌握核心技術。
讀者將信將疑，同行們冷嘲熱諷。
日本的豐田和日產代表亞洲汽車工業的最高水平，他們根本不認為香港人有資格玩汽車。
德國的大眾和奔馳也在內部討論了這個新聞，結論是無需關注，亞洲除了日本，沒有第二個國家能造好車。
美國通用和福特的反應更直接，說香港人買Jeep和雪鐵龍的操作無非是一次昂貴的品牌收藏。
Jeep的生產線從美國拆下來，一箱一箱碼進貨櫃，漂洋過海運到香江。
新界的大片荒地被長青集團征了下來，長青汽車工業園破土動工，一期規劃了好幾個車間，衝壓焊裝塗裝總裝，還有發動機研發中心和測試跑道。
雪鐵龍的生產設備從法國運過來的時候，隨船來了幾十個技術工人和管理人員。
他們起初不願意搬到香江，陸長青親自到碼頭接他們，請他們到長青大廈吃了一頓飯。
他用英語跟法國的技工們講了一段話。
他說法國人的技術是歐洲最好的，可歐洲的人工成本太高了，你們的工廠一直在虧錢，不是技術不行，是帳算不過來。
搬到香江，人工成本降一半，你們的工資不降反升，還有房子住，有學校上。
工廠活了，技術才能傳承下去，雪鐵龍的牌子才不會倒。
領頭的法國老技工放下酒杯，跟身邊人嘀咕了幾句法語，站起來帶頭鼓起掌。
瑪莎拉蒂的發動機團隊一共來了不到二十人，白髮蒼蒼的老工程師占了多半。
陸長青把他們安排在長青科技園旁邊的專家樓里，每人一套公寓，配車配翻譯。
工程師們的家眷從義大利接過來之後，小孩進了國際學校，老太太們很快適應了旺角的買菜生活。
發動機研發中心的牌子掛上去那天，老工程師們站在樓前合了影，照片寄回摩德納的瑪莎拉蒂老廠，那邊的人看了半天沒說話。
長青汽車工業園的藍圖攤在陸長青的辦公桌上，總面積幾百萬尺，分幾期建設，涵蓋發動機、變速箱、衝壓、焊裝、塗裝、總裝、新能源、研發中心，還有配套的職工宿舍、學校、醫院、商場。
陸長青指著圖紙上一塊空白說這塊地是留給新能源的。
周明義愣了一下，是電動汽車？
陸長青說現在還不是時候，可遲早要做的。
發動機研發中心率先啟用了。
法國的工程師、義大利的工程師、長青集團從日本挖來的專家，幾十號人擠在試驗室里，桌上擺滿了圖紙，架子上堆滿了零部件，發動機的轟鳴聲每天響到深夜。
陸長青把八十年代民用發動機的核心技術路線寫在一張紙上，貼在了研發中心的白板上。
第一條，電子燃油噴射取代化油器。
化油器的混合氣精度差，排放高，油耗高。
電噴才是未來，精度高，燃燒效率高，省油又乾淨。
第二條，小排量加上渦輪增壓。
用一點六升到二點二升的渦輪增壓發動機，取代三點零升到五點零升的自然吸氣。
功率提高了不少，油耗反而低了百分之二十。
遲滯是渦輪最大的問題，材料不過關，冷卻跟不上，轉速拉不起來，遲滯就大。研發團隊要在增壓中冷上下功夫，把進氣的溫度降下來，密度提上去。
第三條，多氣門。
從兩氣門到每缸四氣門，進氣量大了，燃燒更充分，高轉速時功率更足。
第四條，輕量化和緊湊化。
用鋁缸體、鋁缸蓋、塑料進氣歧管、高強度鋼，把發動機的重量減下來。
發動機輕了，車就輕了，車輕了就省油了。
結構上要向直列四缸靠攏，V型的成本高，油耗也高，不是跑車沒必要。
第五條，柴油發動機民用化。
歐洲人已經走在這條路上了，柴油比汽油省油，扭矩大，適合拉貨、跑長途，也適合越野車。
把直噴渦輪增壓和中冷搞上去，噪音和黑煙的問題應該能基本解決。
這五條寫出來貼在牆上，法國和義大利的工程師還有點不以為然。
陸長青沒解釋，只說了一句「五年後回頭看」。
Jeep的車型復產計劃也在同步推進。
老款牧馬人的圖紙翻了出來，設計團隊照著當年的技術規範重新梳理。
發動機先用法國的柴油機改，變速箱用日本愛信的，分動箱自己設計，底盤自己調，車橋和懸掛找專業供應商定製。
目標是做一款堅固、耐用、越野性能強、價格親民的硬派越野車。
雪鐵龍的轎車定位偏家用，前驅平台成熟，懸掛舒服，空間寬敞，油耗低，適合城市通勤。
陸長青讓設計團隊保留雪鐵龍的設計語言，可動力總成和電子系統要與長青的供應鏈整合，不能各自為政。
瑪莎拉蒂的運動轎車和GT跑車是長青集團的品牌旗幟，不追求銷量，只追求格調。
發動機要用自家的，底盤要重新調校的，內飾要用真皮和實木的，價格要比法拉利便宜一點，可要比保時捷貴一點。
陸長青說虧錢也要做，旗艦的產品不賺錢，可它能拉高整個品牌的檔次。
三個品牌，三條產品線，不同定位，不同市場，共享一部分供應鏈和研發資源。
發動機共用一個平台，根據不同的車型調不同的功率和扭矩。
變速箱共用愛信的供貨渠道。
電子電器共用長青半導體的晶片方案。
底盤各做各的，越野和轎車的調性差太多，勉強捏不到一塊。
汽車工業園的一期廠房還在封頂，研發中心的發動機已經點火成功了。
首批下線的發動機裝在測試台架上，連續運轉了幾百個小時沒出大毛病。
法國工程師在數據記錄本上寫下「穩定性良好」幾個字，簽字的時候鋼筆很有力，像是簽一份重要的歷史文件。
長青汽車工業園生產的Jeep越野車開始在香江和東南亞市場試銷。
訂單不算多，可也沒有積壓。
買過車的用戶反饋比較正面，說這車結實，爛路上隨便跑，價格比日本車還便宜一些。
雪鐵龍的家用轎車還沒下線，模具在調試，樣車在路試。
瑪莎拉蒂的運動轎車還在圖紙上，發動機的動力參數初步確定，設計團隊在義大利和香江之間來回飛了好幾趟，草圖出了一版又一版，都被陸長青打回去了。
他說不夠凶，不夠快。
義大利的設計師苦笑著搖了搖頭，回去接著畫。
陸長青站在窗前，看著夜幕下正在施工的長青汽車工業園。
焊裝車間的燈光亮著，工人們在調試機器人。
衝壓線還在安裝模具，總裝線的輸送帶還沒有鋪到頭。
他的汽車工業園要走的路還很長，可他等得起。
手機很快就要上市了，晶片還在疊代。
汽車工業園剛剛打下第一根樁。
長青集團的版圖越來越大，業務越來越多。
可陸長青心裡清楚，做實業就是這樣，一件一件來，不急。
他翻著桌上的報表，大哥大的銷量雖然在緩慢增長，但是利潤越來越薄。
手機一旦普及，大哥大就會步BP機的後塵，變成沒人要的電子垃圾。
與其等到那一天被人壓價，不如趁現在還有人認這個牌子，趕緊出手。
他把周明義叫來，指了指桌上那份大哥大的銷售數據。
「大哥大業務，也該賣了，放出消息，讓對他們感興趣的來競爭。」
周明義愣了一下，接過報表看了看，點了點頭，轉身去準備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