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五年一月一日，長青大廈的宴會廳門口鋪著紅地毯，兩邊的花籃從台階一直擺到街邊。
香江各大報社的記者扛著相機蹲在大廳里交頭接耳，《長青日報》的梁文華坐在第二排，手裡握著筆記。
商界來了不少人，電信局的官員也在前排坐著。
沒有人知道陸長青要發布希麼產品，請柬上只寫了一行字——長青集團新品發布會，時間地點，再無其他。
記者們私下猜測，有人說是長青第三代電腦，有人說是新款電視機，還有人說可能是長青汽車。
陸長青站在後台，穿著那身藏青色中山裝，胸前別著長青集團的徽章，低頭看了一眼手錶。
十點整，舞檯燈光亮了。
陸長青走上台，面帶笑容，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很清楚。
「各位來賓，各位記者朋友，歡迎來到長青集團新品發布會，我知道大家心裡都在猜，長青這次要發布希麼？電腦？電視機？汽車？都不是！」
台下安靜了，閃光燈噼里啪啦響了一陣。
「長青這次要發布的，是一個能裝進口袋的東西——功能手機，分三個檔次。」
他伸手從褲兜里掏出三台手機，依次擺在面前的台子上。
台下有人站起來，有人伸長脖子，記者們的相機對準了那三台機器。
陸長青拿起左邊那台銀灰色的小機器，舉起來讓台下看。
「這台叫長青視界L，只有通話和簡訊功能，體積比大哥大小了一半，重量只有兩百多克，待機兩天，通話三個小時，定價九百九十港幣，普通人幾個月工資就能買得起，這是抵擋手機。」
他拿起中間那台深藍色的。
「這台叫長青視界M。有通話、有簡訊、有音樂播放器、有攝像頭，三十萬像素，能拍彩色照片，定價三千港幣，年輕人攢幾個月也能買。」
他拿起右邊那台香檳金色的。
「這台叫長青視界J。J代表爵士，是長青視界的高端系列，外殼是不鏽鋼，屏幕是彩色液晶，攝像頭是一百萬像素，能錄像，能播放音樂，定價六千港幣。」
台下安靜了片刻，然後爆發出激烈的討論聲。
一個記者舉手大聲問：「陸先生，這就是您之前賣掉大哥大和BP機後全力研發的新產品？」
陸長青說：「是的，BP機和大哥大是昨天，長青視界是明天。」
另一個記者問：「摩托羅拉和愛立信有沒有類似的產品？」
陸長青笑了笑：「我不知道，你們可以問問他們，估計他們還在實驗室里畫大哥大的圖紙吧。」
台下笑聲一片。
愛立信駐香江的代表也在台下，拍了幾張照片就匆匆離場了。
諾基亞的觀察員同樣一言不發，收起筆記本就往外走。
發布會結束後，梁文華連夜趕稿。
他在《長青日報》的頭版寫下了一行標題——「長青視界橫空出世，重新定義手機」。
副標題是「陸長青：BP機和大哥大賣了，是為了讓給功能手機讓路」。
他在文章里分析說，長青視界的低端機定價是一場漂亮的價格戰，中端機卡住了年輕人市場，高端機是富人的象徵。這三款手機不是逐級疊代，而是一次飽和打擊。
第二天，香江所有的報紙都在報導長青視界。
《星島日報》說這是通信領域的一次革命。
《工商日報》說陸長青幾年前賣掉BP機和大哥大，原來是在布一個更大的局。
分析師們在電視上改了口風。
一位之前還在唱衰長青的李姓分析師面對鏡頭承認自己看走了眼：「陸長青的棋局比他想像的深得多，賣掉現金奶牛不是為了拆東牆補西牆，而是為了給新的現金奶牛騰出草地，還給摩托羅拉挖了個坑。」
消費者的反應比媒體更直接。
長青超市的手機專櫃第一天就被擠爆了。
一個中年男人一次性買了三台長青視界L，一台自己用，兩台給在老家的父母。
一個年輕姑娘在櫃檯前拿著長青視界M樣機拍了又拍，轉頭就讓售貨員開票。
一個穿西裝的商人問都沒問價格，直接指著長青視界J說「包起來」。
櫃檯前排起了長隊，收銀員忙得滿頭大汗，不到半天倉庫就告急了。
銷售商和代理商聞風而動。
香江本地的電器行老闆直接開車到工廠門口等著拉貨。
東南亞的經銷商打電話來，一開口就要五千台，說先鋪貨後付款。
歐洲的代理商發來傳真，要求籤獨家代理協議。
美國的訂單也來了，巴西的經銷商連樣品都沒看就直接打了訂金。
銷售部電話響個不停，辦公桌上堆滿了傳真紙。
長青視界L在香江上市不到一周就賣斷貨了。
長青視界M賣得更好，年輕人願意多花一點錢買能拍照能聽歌的版本。
長青視界J的銷量不如前兩款，可利潤率高出一大截，買的人大多是商人、律師和醫生，不在乎那幾千港幣，買的是面子。
長青視界的上市引發了一連串連鎖反應。
當天下午，摩托羅拉在芝加哥的股價暴跌百分之十二。
愛立信的股價跌了百分之九。
諾基亞的股價跌了百分之七。
所有還在做BP機和大哥大的通信公司，股價無一倖免。
華爾街的分析師連夜發布報告，標題是「長青視界開啟功能機時代，傳統通信巨頭面臨洗牌」。
摩托羅拉的董事會第二天就炸了鍋。
股東們要求執行長引咎辭職，說他在長青集團收購BP機業務時沒有看清陸長青的真正意圖，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
執行長的辯解蒼白無力，董事會的投票結果毫無懸念，他被當場罷免。
臨時執行長在記者會上臉色鐵青，說了一句「摩托羅拉將在年內推出對標產品」，就匆匆離場了。
愛立信的董事長在斯德哥爾摩的總部拍了桌子，下令研發部門取消所有非核心項目，全力攻堅功能手機。
諾基亞的董事會連夜調整了戰略，全公司向功能手機業務傾斜。
香江的媒體報導方向徹底改變了。
《星島日報》的標題是「長青視界引爆手機革命，陸長青贏下關鍵一役」。
《工商日報》的評論標題是「賣掉BP機和大哥大，原來是為了今天」。
《長青日報》的梁文華又寫了一篇社論，標題是「長青的棋局，你看懂了幾步」。
他在文章里寫道：「長青賣掉BP機和大哥大，不是撤退，是包抄。當摩托羅拉還在為買下的BP機業務沾沾自喜時，長青的手機已經擺上了櫃檯，這不是商業競爭，這是戰略碾壓。」
哈佛商學院的教授把長青集團的案例搬進了課堂。
MBA學生們討論的主題是「長青視界如何通過精準的戰略節奏，在手機市場初創期一舉拿下市場份額」。
教授在黑板上畫了幾個箭頭，從BP機到大哥大，從大哥大到長青視界，箭頭旁邊寫了一個詞——節奏，賣掉過去是為了給未來讓路，這一課的標題叫「長青集團的戰略取捨」。
斯坦福商學院也把長青視界的發布會寫進了教材。教授讓學生們分析長青視界三條產品線的定價策略，低端機搶市場，中端機賺口碑，高端機樹品牌。
三款產品同時發布，不僅是為了給消費者更多選擇，也是為了不給競爭對手留出喘息的時間。
學生們的案例分析報告寫了好幾頁紙，有的贊成長青的策略，有的質疑低價能否維持品質，教授在旁邊打了個叉又打了個勾。
長青視界L的產能在提升，生產線從一條加到兩條，工人兩班倒。東南亞的訂單已經排到了三個月後，歐美的代理商催著要貨，巴西的經銷商派人飛到香江，堵在工廠門口不肯走。
周明義在電話里跟陸長青匯報，說產能跟不上訂單，東南亞的經銷商天天打電話催，歐美的代理協議已經簽了好幾家，巴西的經銷商還帶了現金來。
陸長青說產能跟不上就增加生產線，兩個月內再上兩條。歐美的代理權不要獨家，一家做不起來就換兩家，巴西那個經銷商誠意夠就先給他貨，不多給。
周明義應了一聲，掛了電話。
手機海外渠道要鋪，低端機攻東南亞，中端機試水歐洲，高端機先在香江站穩了再說。光刻機還要磨多久他不知道，汽車工業園什麼時候能下線第一輛車他也不知道，可他知道方向對了就不怕路遠。
手機L系列在東南亞賣斷了貨，M系列在歐洲打開了市場，J系列的訂單排到了半年後，長青的步伐不會停。
長青視界的成功讓他站上了一個新的台階，可他心裡清楚，這只是一個開始。
功能機之後是智慧型手機，智慧型手機之後還有新的東西，長青的路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