銷量登頂的消息還在媒體上吵得不可開交,長青大廈頂樓的辦公室里,陸長青已經把目光投向了下一代產品。
二〇一〇年春節剛過,深圳的春天來得比香港早。
京東方董事長王總親自帶隊飛到深圳,與陸長青見面。
兩家公司已經在屏幕上合作了好幾年,可這一次王東升帶來的不是普通的訂單,是一塊樣品。
一塊彎曲的屏幕,薄如蟬翼,在燈光下泛著柔潤的光澤。
陸長青把那塊屏幕拿在手裡,彎了彎,鬆手,屏幕彈回了原狀。
他又彎了彎,又彈了回去。
王總說:「陸先生,這是京東方研發了三年的柔性屏 ,可以彎曲,可以摺疊,耐用性已經通過了十萬次彎折測試。」
陸長青問了一句:「能不能量產?」
王總說:「能,明年這個時候,京東方成都工廠的柔性屏生產線就能投產 產量夠長青一款旗艦機的用量。」
陸長青把屏幕放在桌上,看著王東升,說了一句讓王東升心裡一熱的話:「長青下一代旗艦機,用京東方的曲面屏,,不是彎一次,是彎出弧度,彎出美感,彎出用戶體驗。」
王總站起來,伸出手,跟陸長青握在一起。
「陸先生,京東方不會讓長青失望的。」
曲面屏只是下一代手機的一部分。
陸長青把林振華、張志強、程遠叫到辦公室,在白板上寫下了幾個關鍵詞——曲面屏、拍照、系統、處理器、電池。
每個詞後面都畫了一個箭頭,指向同一個方向——全面升級。
林振華站在白板前面,指著「曲面屏」三個字說:「珠峰的下一代,代號『崑崙屏』,全球首款曲面屏手機。屏幕兩邊彎曲,握在手裡像握著一塊溫潤的玉。視覺效果驚艷,用戶拿在手裡就是身份象徵。」
張志強指著「處理器」說:「下一代晶片,製程從六十五納米升級到四十五納米,主頻提升到一吉赫茲以上,功耗降低百分之二十。這是長青晶片團隊自己設計的架構,性能對標甚至超越同期高通和蘋果。」
程遠指著「系統」說:「下一代作業系統,基於安卓深度定製,取名『長青雲OS』。界面重新設計,交互更加流暢。新增『智慧省電』和『後台凍結』功能,待機時間延長百分之三十。」
陸長青指著「電池」說:「電池是用戶最大的痛點。下一代手機,電池容量從一千五百毫安時提升到兩千毫安時以上,配合快充技術,充電半小時,通話一整天。這些技術指標,不僅要寫在PPT上,更要體現在用戶每一天的使用里。用戶不說好,不算好。」
林振華問了一句:「陸先生,拍照怎麼升級?」
陸長青說了一句讓所有人沒想到的話:「下一代手機,後置攝像頭從單攝升級到雙攝,一顆廣角,一顆長焦。萊卡調校色彩,長青自研圖像算法。拍人像,背景虛化。拍風景,色彩通透。拍夜景,噪點少、亮度高。這不是堆硬體,是做體驗。」
四個負責人各自領了任務,走出辦公室的時候,每個人的眼睛裡都帶著光。
就在長青下一代手機緊鑼密鼓研發的時候,競爭對手那邊出了一件大事。
二〇一〇年夏天,四星手機Note系列在全球範圍內接連發生電池爆炸事故。
有人在口袋裡炸了,褲腿燒了一個洞。
有人在床頭充電炸了,枕頭燒成了灰。
有人在飛機上炸了,航班緊急迫降。
消息傳開,全球譁然。
四星公司一開始試圖掩蓋,說是個別用戶使用不當。
可爆炸事件越來越多,從幾起到幾十起,從幾十起到上百起。
各國航空管理部門陸續發布禁令,禁止四星Note系列手機帶上飛機。
消費者恐慌了,經銷商恐慌了,資本市場也恐慌了。
四星股價在短短几周內跌了百分之二十。
迫於壓力,四星公司宣布全球召回該型號手機。
可召回方案一出,中國消費者怒了。
四星在全球其他地區召回時,承諾免費換新、提供補償。
可在中華區,四星只同意免費檢測,不承諾換新,不提供補償,甚至要求消費者自行寄送手機到指定的維修點,來回運費自理。
有消費者在網上發帖質問:「同樣的手機,同樣的爆炸風險,為什麼區別對待?」
四星官方回應稱:「中華區銷售的手機電池供應商不同,不存在安全隱患。」
可這個說法很快被拆穿——有用戶拆解了中華區銷售的手機,發現電池供應商和全球其他地區一模一樣。
輿論徹底炸了。
央視《每周質量報告》做了專題報導,標題是「四星手機,區別對待為哪般?」
報導中採訪了多位受害消費者,有人眼淚汪汪地說:「我花了六千多塊買的手機,炸了,廠家不管,我找誰說理去?」
新華社也發了評論:「四星公司在中華區的召回政策,是對中國消費者的不尊重。中國不是垃圾場,中國消費者的權益不容侵犯。」
陸長青是在辦公室里看到這條新聞的。
他把電視聲音調大,看完了整段報導,然後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林振華的號碼。
「振華,四星的事情你看到了?」
林振華說:「看到了,輿論在發酵,四星的品牌形象受損嚴重。」
陸長青說:「這是長青的機會。不是落井下石的機會,是建立信任的機會。四星區別對待中國消費者,長青要做的,是讓中國消費者知道——長青手機,永遠把中國消費者放在第一位。」
他頓了頓,又說了一句話:「另外,飛信的支付碼,要全國推廣。四星出事,用戶會換手機,換了手機,就要裝應用。裝了飛信,就要用支付,長青要把支付碼鋪到全國每一個小賣部、每一個煎餅攤、每一個菜市場。」
林振華說了一聲「明白」,掛了電話。
飛信支付碼的全國推廣,是周明義親自抓的項目。
他帶著長青投資的團隊,跟華夏銀行、通聯支付一起,制定了一套全國推廣方案。
方案的核心是兩條腿走路——線上宣傳,線下地推。
線上在飛信、長青商城、長青視頻等渠道投放GG,告訴用戶「用飛信掃碼支付,方便、安全、有優惠」。
線下組建了一支幾百人的地推團隊,分赴全國各大城市,一家一家商戶地談,一家一家地鋪二維碼牌。
地推團隊的負責人姓楊,叫楊建國,四十出頭,以前在可口可樂做銷售管理,對快消品的渠道鋪設很有經驗。
他接手這個任務後,沒有急著鋪開,而是先花了一周時間在幾個城市做試點。
他在北京、上海、廣州、深圳、成都、武漢六個城市各選了一個區,在地鐵站、商圈、居民區等人流密集的地方鋪了二維碼牌,配套做了優惠活動——「首單立減五元,分享好友再減三元。」
試點一周後的數據,讓他決定全國推廣。
六個試點區,日均掃碼支付筆數從試點第一天的幾百筆,增長到了第七天的幾萬筆。
用戶的重複使用率超過了一半,也就是說,用過一次掃碼支付的用戶,有一半以上在第二天繼續使用。
楊建國在推廣方案上簽了字,寫了一句話:「掃碼支付,用戶接受度遠超預期,全國推廣,時不我待。」
全國推廣的啟動大會在深圳召開。
周明義站在台上,手裡拿著話筒,對著台下幾百個地推人員說:「兄弟們,你們不是在貼二維碼,你們是在改變中國人的支付習慣。你們貼的每一張二維碼牌,都是長青的未來。辛苦幾個月,幸福一輩子。」
台下掌聲雷動。
地推團隊在全國各地開始了艱苦卓絕的掃街工作。
北京團隊在早高峰的地鐵口支起桌子,桌上擺著二維碼牌和宣傳單,向過往的行人推廣掃碼支付。
有人不耐煩地擺手,有人停下來看了一眼,有人掏出手機當場掃碼買了一瓶水。
上海團隊在南京路的商場裡一層一層地跑,一家一家地談。
商場裡的店鋪多,人流量大,可租金也高。
商家一開始不太願意,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推廣人員說了一句讓很多老闆動了心的話:「用掃碼支付,不收手續費。頭三個月免費,三個月之後手續費也比銀行低。」
成都團隊最接地氣。
他們跑遍了全市的蒼蠅館子、路邊攤、菜市場。
小販們一開始不相信,覺得掃個碼錢就能到帳,太玄乎了。
推廣人員拿出自己的手機,掃了一下小販的二維碼牌,輸入一塊錢,密碼支付,小販的手機響了,到帳了。
小販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好幾秒,說了一句四川話:「硬是到了哦。」
那個小販從此成了長青支付的鐵桿用戶。
每次有顧客用現金付錢,他都會說一句:「你掃這個碼嘛,方便些。」
四星手機的電池爆炸事件持續發酵。
越來越多受害消費者站出來維權,有人的手機在褲兜里爆炸,大腿被燒傷。
有人的手機在車裡充電,車門被炸變形。
四星公司迫於壓力,宣布中華區召回範圍擴大,可召回方案仍然縮水——只換電池,不換新機。
中國消費者再次憤怒了。
有消費者在網上發起了「拒買四星」的投票,參與人數很快破了百萬。
有媒體發起了一項調查——「你還會買四星手機嗎?」結果顯示,超過七成的受訪者選擇了「不會」。
長青手機的市場部抓住這個機會,推出了一系列宣傳海報。
海報上是一台完好的長青手機,旁邊配了一行字——「長青手機,安全保障。」
海報沒有直接提四星,可所有人都看得懂。
長青的營銷策略不是攻擊對手,是建立自己的信任。
林振華在內部會議上說:「四星的事,長青不要踩。踩對手的人,自己也會髒了鞋。長青要做的,是讓用戶自己比較,自己選擇。你安全,你可靠,你尊重消費者,消費者就會選你。」
飛信支付碼的全國推廣,在四星事件的助攻下,進展比預期的快。
用戶對四星的憤怒,轉化為對國產手機和國產支付的支持。
很多用戶在論壇上發帖說:「四星區別對待中國人,以後不買四星了,換長青。用長青手機,用飛信支付,支持國貨。」
陸長青在辦公室里看到這些帖子的時候,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他拿起桌上的紅色馬克筆,在白板上寫了一行字——「別人犯錯的時候,長青要跑得更快。」
陸長青想了想,說:「明年春天。等京東方的曲面屏量產,等長青的處理器流片成功,等萊卡的雙攝調校到位,等長青雲OS打磨到滿意。不搶時間,不趕檔期。好飯不怕晚,用戶等得起。」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話:「飛信的支付碼,要在手機發布之前,鋪遍全國,手機是船,支付是帆,船造好了,帆沒掛上,跑不遠。」
周明義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長青大廈的樓下,陸念慈正在跟楊建國討論飛信支付碼下一階段的推廣計劃。
她手裡拿著厚厚一沓商戶簽約數據,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數字和地名。
她把數據翻到最後一頁,抬起頭看著楊建國,說了一句:「楊總,全國三十四個省級行政區,我們已經覆蓋了三十一個。剩下的三個,兩個月之內能鋪完嗎?」
楊建國想了想,說了一句讓陸念慈放心的話:「能。剩下的三個,一個在高原,一個在戈壁,一個在海島,路不好走,可路再不好走也要走 ,長青的二維碼,要鋪到每一個有人煙的地方。」
陸念慈把數據合上,說了一句:「辛苦了。」
楊建國說:「不辛苦。貼碼的時候看到那些小商販用上掃碼支付後臉上那個笑,比什麼都值。」
窗外,深圳的夜色又一次降臨。
華燈初上,萬家燈火。
陸念慈站在窗前,看著這座城市密密麻麻的燈火,心裡想的是那些二維碼牌。
它們貼在全國各地的煎餅攤、菜市場、便利店、理髮店、小飯館,貼在一個個不起眼的角落,可它們正在改變無數人的生活。
不用找零,不用數錢,不用怕假鈔。
掃一下,滴一聲,成了。
她拿起手機,打開飛信,掃了一下桌上的一張測試二維碼牌,屏幕彈出支付頁面,輸入金額,確認支付。
滴的一聲,不到兩秒鐘,支付完成了。
她把手機放下,嘴角微微上揚。
長青大廈的頂樓,陸長青站在窗前,看著維多利亞港的夜景。
他手裡握著那台珠峰手機,屏幕上顯示著飛信的支付碼。
他在想一個問題——什麼時候,全中國的人出門都不帶錢包?一部手機,一個飛信,就夠了。
他不知道答案。
可他相信,那一天不會太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