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付碼在全國各地鋪得如火如荼，長青下一代曲面屏手機也在實驗室里日夜打磨，可陸長青的日程表上，還有一個重要的行程——中國網際網路大會。
二〇一〇年秋天，北京。
國家會議中心的廣場上彩旗飄飄，來自全國各地的網際網路從業者、投資人、媒體記者匯聚一堂，把整個大廳擠得水泄不通。
這是中國網際網路行業一年一度的盛會，今年的主題是「移動互聯，智創未來」。
陸長青收到邀請函的時候，周明義看了一眼嘉賓名單，上面全是網際網路圈的大佬，沒有一個傳統製造業出身的企業家。
周明義問了一句：「陸先生，您去參加網際網路大會，會不會被人覺得是外行？」
陸長青說了一句讓周明義愣住的話：「長青做手機，做飛信，做支付，做晶片，哪一樣不是網際網路？誰說做汽車、做地產就不能懂網際網路？網際網路不是誰的專利，它是工具。誰用得好，誰就是主人。」
大會的主論壇設在國家會議中心最大的宴會廳，台下坐著一千多人。
陸長青被安排在上午第二個發言，排在他前面的是一家門戶網站的CEO，講的是「門戶網站的轉型之路」。
那位CEO講了二十分鐘，台下的人聽得昏昏欲睡，有人在刷手機，有人在打哈欠，有人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主持人上台報幕的時候，台下的人還在走神。
「下面有請長青集團創始人兼董事局主席，陸長青先生。」
陸長青站起來，整了整西裝，走上講台。他沒有拿講稿，沒有翻PPT，手裡只拿著一支翻頁筆。
台下的人看到他的時候，有人愣了一下，有人交頭接耳。
「長青集團？不是做手機和汽車的嗎？怎麼來網際網路大會了？」台下有人小聲說了一句。
陸長青走到講台中央，把翻頁筆放在桌上，拍了拍話筒，聲音從音響里傳出來，低沉而有力。
「各位，上午好 ，我是陸長青，長青集團的陸長青。有人可能會問，你做手機的，來網際網路大會幹什麼？我的回答是——長青不僅是做手機的，還是做移動網際網路的。手機只是入口，網際網路才是靈魂。」
台下安靜了一瞬，然後有人開始鼓掌。
陸長青沒有急著往下講，他的目光掃過台下那些人的臉，有年輕的創業者，有資深的投資人，有媒體的記者，有高校的學生，他清了清嗓子，開口了。
「今天我想跟各位分享一個主題——未來十年，網際網路會變成什麼樣子。」
他在身後的屏幕上按了一下，屏幕上出現了一行字——「移動網際網路，才剛剛開始。」
「現在大家都在說移動網際網路，覺得手機能上網就是移動網際網路。我的看法是，今天的移動網際網路，連開胃菜都算不上。真正的移動網際網路，是把網際網路從手機屏幕里解放出來，讓它無處不在。」
他在屏幕上翻了一頁，出現了一張圖——一個人坐在車裡，沒有握方向盤，車在自己開，旁邊配著一行字——「無人駕駛。」
「五年之內，你們會看到第一批真正意義上的無人駕駛汽車上路。不是實驗室里的原型車，是量產車，是普通消費者能買到的車。傳感器、算法、高精地圖，這些技術現在已經有了雛形，只是還不夠便宜、不夠可靠。可技術的進步是指數級的，五年之後，無人駕駛的成本會降到普通消費者能接受的水平。」
台下有人開始交頭接耳，有人搖頭，有人點頭。
陸長青沒有停頓，繼續翻頁。屏幕上出現了一家酒店，沒有前台，沒有服務員，客人刷臉入住，手機開鎖。
「無人酒店，不是概念，是正在落地的項目。客人從預訂到退房，全程不需要跟任何人接觸。手機就是房卡，人臉就是鑰匙，酒店的成本降低了，客人的體驗提升了。」
他又翻了一頁，屏幕上出現了一家超市，沒有收銀員，沒有收銀台，客人拿了東西就走，手機自動扣款。
「無人超市。拿了就走，不用排隊，不用結帳。攝像頭和傳感器會識別你拿了什麼商品，離開的時候自動從你的帳戶扣款 ，這不是科幻電影，是已經在技術上實現的東西。缺的不是技術，是把它鋪開的決心和耐心。」
台下有人坐直了身子，有人掏出手機開始錄音。
陸長青繼續翻頁，屏幕上出現了一個人在家辦公的畫面，旁邊配著一行字——「在家辦公，不是夢想。」
「未來的公司，不需要所有人都坐在同一間辦公室里。你在家，在咖啡廳，在公園的長椅上，只要有網絡，你就能跟同事一起工作。視頻會議、在線文檔、項目協同，這些工具會越來越成熟。企業可以省下大筆的辦公室租金，員工可以省下通勤的時間。」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來。
「我知道有人會說，在家辦公效率低，員工會偷懶。我的回答是——偷懶的不是因為在家，是因為機制。好的機制，能讓員工在任何地方都不偷懶，壞的機制，人在辦公室里也是磨洋工。」
台下有人笑了，有人鼓掌。
陸長青翻到最後一頁，屏幕上出現了一個詞——「AI。」
「AI，人工智慧。這個詞現在聽起來還有點科幻，可我要告訴各位，AI不是未來，是現在。你們手機里的語音助手，就是AI。飛信的垃圾消息過濾，就是AI。長青商城給你推薦的商品，就是AI。AI已經在你身邊了，只是你沒有意識到。」
他在屏幕上放了一張圖——AI的發展曲線，從窄人工智慧到通用人工智慧，從通用人工智慧到超人工智慧。
「窄的人工智慧，就是在某一個特定領域超過人類的AI。比如下棋的AI能贏世界冠軍，比如人臉識別的AI能在一秒鐘內從幾億張照片裡找到你。通用人工智慧，是在所有領域都超過人類的AI。超人工智慧，是遠遠超過人類的AI，我們現在處在窄人工智慧的初級階段，可通往通用人工智慧的路，已經鋪好了。」
台下有人舉手提問，陸長青沒有理，繼續講。
「AI會改變一切。無人駕駛需要AI，無人酒店需要AI，無人超市需要AI，在家辦公的工具也需要AI。AI不是網際網路的附加品，是網際網路的下一代。誰掌握了AI，誰就掌握了下一個時代。」
他把翻頁筆放下，雙手撐在講台上，身體微微前傾。
「各位，我講了這麼多，不是想證明長青有多厲害，是想告訴在座的每一位——未來十年，是移動網際網路和AI的十年。這十年裡，會有一批新的巨頭崛起，也會有一批舊的企業倒下。不是因為它們不夠努力，是因為它們沒有看清方向。」
他的聲音拔高了一截。
「長青看清了方向。所以長青在研發無人駕駛，在布局AI晶片，在建設數據中心，在推廣行動支付。不是為了賺錢，是為了在下一個時代來臨時，長青還在牌桌上。」
台下響起了熱烈的掌聲，比之前任何一位演講者都熱烈。
陸長青抬起手，往下壓了壓，掌聲漸漸平息。
「最後，我想說一句話，未來不是等來的，是做出來的。你想看到什麼樣的未來，現在你就去做。長青想看到一個無人駕駛、無人超市、在家辦公、AI無處不在的未來，所以長青正在做這些事情。不是等別人做了長青再跟，是長青自己做，自己做給所有人看。」
他後退一步，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掌聲如潮水般湧來，一浪高過一浪，有人站了起來，又有人站了起來，最後整個宴會廳的人都站了起來。
陸長青直起身子，拿起翻頁筆，走下了講台。
主持人上台的時候，話筒都拿不穩了，說了一句：「感謝陸先生的精彩分享，陸先生剛才的演講，是我在這個大會上聽過的最有前瞻性的發言。」
陸長青回到座位上，旁邊坐著的一位網際網路公司的創始人湊過來，低聲問了一句：「陸先生，您說的無人駕駛，長青真的在做？」
陸長青看了他一眼，說了一個字：「做。」
那個人又問：「什麼時候能上路？」
陸長青說：「現在開始做，也許三五年，如果不做，你就會被淘汰。」
那個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大會結束後，記者們把陸長青團團圍住，錄音筆、話筒、相機，里三層外三層地堵在出口。
有記者問：「陸先生，您剛才說無人駕駛五年之內上路，這個判斷的依據是什麼？」
陸長青說：「依據是長青正在做的事情。長青汽車的無人駕駛研發團隊已經組建了兩年，路測里程超過了百萬公里。技術不是問題，法規和成本才是，五年之內，法規會逐步放開，成本會降到普通消費者能接受的水平。五年，不是拍腦袋說的，是算出來的。」
又有記者問：「陸先生，您說在家辦公會成為主流，可很多企業家都不認同這個觀點。您怎麼回應？」
陸長青說了一句讓記者們瘋狂記錄的話：「十年前，很多人也不認同網上購物。現在呢？雙十一一天的銷售額比很多公司一年的營收還多。新事物出來的時候，總有人看不懂、看不起、來不及。我不需要說服那些看不懂的人，我只需要讓那些看得懂的人跟著長青一起走。」
記者們還想追問，陸長青擺了擺手，在保安的護送下離開了會場。
回酒店的路上，周明義坐在副駕駛，轉過頭看著陸長青，問了一句：「陸先生，您今天講的這些，會不會太超前了？台下那些人聽得懂嗎？」
陸長青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嘴角微微上揚。
「聽得懂的人不需要解釋，聽不懂的人解釋了也沒用。長青不是在說服所有人，是在尋找同路人。這個會上有一千個人，哪怕只有一個人聽懂了，願意跟長青合作，今天的演講就值了。」
周明義沒有再問，轉回頭去。
車窗外，北京的秋天陽光明媚，銀杏葉黃了，一片一片地飄落下來，像金色的蝴蝶。
第二天，各大媒體的科技版頭條幾乎都是陸長青的演講內容。
《北京晨報》的標題是「長青陸長青：無人駕駛五年內上路」。
文章里詳細引用了陸長青關於無人駕駛、無人酒店、無人超市、在家辦公和AI的演講內容，最後寫道：「陸長青的演講，像一束光照進了中國網際網路行業的迷霧。當別人還在爭論門戶網站的轉型之路時，長青已經在為下一個時代修路了。」
《中國經營報》的標題更直接：「陸長青：未來十年，AI將改變一切。」
文章評論說：「長青集團以手機和汽車起家，如今已將觸角伸向了AI晶片、數據中心、行動支付等前沿領域。陸長青的演講，不只是對未來的預測，更是長青的戰略宣言。」
網上也炸了鍋。有人在論壇上發帖說「陸長青說的無人駕駛太科幻了，五年之內不可能」。
兩派人吵得不可開交，帖子下面跟了幾千條回復。
有一個網友的評論被頂到了最高：「陸長青說的對，未來不是等來的，是做出來的，長青在做，他們在做，這就夠了。」
陸長青在酒店房間裡看到了這條評論，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他把手機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龍井，清香撲鼻。他望著窗外北京的天際線，高樓林立，車水馬龍。
他的手機震了一下，是陸念慈發來的簡訊：「爸，我在網上看到你的演講了，講得真好。」
陸長青回了一條：「好在哪裡？」
幾秒鐘後，陸念慈回了一條：「好在你說的是實話，不是套話。實話有力量，套話沒有。」
窗外，北京的夕陽把整片天空染成了金紅色，像一幅巨大的油畫。
他拿起手機，給周明義發了一條簡訊：「明天回深圳，下一代手機的事，不能再等了。」
幾秒鐘後，周明義回了一條：「明白，已經安排好。」
陸長青放下手機，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窗外，北京的夜色慢慢降臨，萬家燈火一盞一盞地亮起來。這座古老的城市，正在迎來它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