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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7章 日子還長著呢

2026-06-07 11:30:24 作者: 冰封閣

  「威風?我看比許大茂還精神!」

  槐花繞著稻草人轉圈,得意地說:「它還戴了我的發卡呢!麻雀看見准嚇跑!」

  三大爺蹲在麥埂上,用手指捻著麥粒:「這稻草人管用,去年我扎了個,麻雀愣是沒敢靠近。」他忽然轉頭對許大茂說,「你那手機別總對著麥子拍,給稻草人也拍幾張,說不定能成網紅。」

  許大茂眼睛一亮,立刻調整鏡頭:「家人們看這稻草人!獨家定製款!帽子是槐花親手縫的,裙子是張奶奶改的,絕對限量版!」

  傻柱端著盆井水過來,往麥地里灑水:「小滿得給麥子補水,不然麥粒不飽滿。」水珠落在麥穗上,順著麥芒滾下來,像給麥子串了串水晶。

  槐花跑過去幫忙,用瓢舀水往根部澆:「傻柱叔,這水能讓麥子長得更快嗎?」

  「能啊,」傻柱笑著說,「就像你喝牛奶長個子似的。」

  傍晚,夕陽把麥田染成金紅色,稻草人在晚風裡輕輕晃,像在跳舞。周陽把曬好的麥粒收進布袋,沉甸甸的布袋壓得他直咧嘴:「這袋能磨三斤面,夠蒸兩鍋饅頭。」

  三大爺拿著帳本過來,一筆一划記著:「小滿收麥三斤,預計磨麵二斤八兩。」他拍了拍布袋,「留著給槐花做櫻桃饅頭,剩下的包餃子。」

  許大茂的直播間還在熱鬧,有人刷「想看櫻桃饅頭」。他舉著手機對槐花說:「等做饅頭的時候,給家人們直播全過程,保準點贊破萬!」

  槐花抱著個大櫻桃,在鏡頭前晃:「家人們等著!我做的饅頭比許大茂叔叔的肚子還圓!」引得滿院笑聲,驚飛了麥地里的麻雀。

  

  芒種這天,太陽剛爬過牆頭,院裡的麥子就被鍍上了層金邊。周陽拿著鐮刀,「咔嚓」一聲割下第一束麥,麥穗在他手裡沉甸甸的。「芒種開鐮,顆粒歸倉,」他把麥子捆成束,「槐花,來幫爺爺遞繩子,咱把麥子晾在房頂上。」

  槐花舉著麻繩跑過來,繩子在她手裡繞成一團:「周爺爺,這繩子跟許大茂叔叔的網線似的,總打結。」

  許大茂舉著手機拍割麥:「家人們看!芒種割麥現場!周爺爺這鐮刀耍得比我直播還溜!三大爺說『芒種不割麥,強似買毒藥』,今兒必須把麥子收完!」

  三大爺蹲在旁邊撿掉落的麥粒,一粒都不放過:「許大茂,別光顧著拍,過來撿麥!一粒麥就是一口糧,浪費了遭天譴。」

  「您這話說的,」許大茂放下手機,彎腰撿麥粒,「我這不是在記錄勞動最美瞬間嘛。」

  傻柱推著獨輪車進來,車上裝著捆新割的韭菜:「芒種吃韭菜,精神一夏。張奶奶,今晌午包韭菜雞蛋餃子,就著新麥磨的面吃。」

  張奶奶坐在廊下擇韭菜,指尖沾著草綠:「槐花,過來學擇菜根,這老根得掐掉,不然咬不動。」

  槐花捏著韭菜根使勁拽,把葉子都拽掉了:「奶奶,這韭菜不聽話!像三大爺算帳時的算盤,總卡殼。」

  李爺爺推著輪椅在院裡轉,手裡拿著把扇子,扇面上畫著芒種插秧的圖。「我年輕時芒種在生產隊,」他指著扇子,「天不亮就下地割麥,中午啃個窩頭,下午接著插秧,一天下來能瘦二斤。」

  槐花湊過去看扇子:「爺爺,您那時候割麥比周爺爺快嗎?」

  「不相上下,」李爺爺笑著說,「不過現在老了,連扇子都扇不動嘍。」

  中午的飯桌上,新麥磨的麵粉蒸了饅頭,白胖得像小雲朵。傻柱端上韭菜餃子,熱氣裹著香味飄滿院:「張奶奶,您嘗嘗這新麥面,比陳面勁道。」

  張奶奶咬了口饅頭,麥香在嘴裡散開:「比我年輕時在磨坊換的面還香。那時候芒種收了麥,得排隊等三天才能磨麵,哪像現在,傻柱說磨就磨。」

  三大爺邊吃邊算帳:「新麥五斤,磨麵四斤半;韭菜二斤,雞蛋六個,成本十五塊,傻柱這頓飯賣二十,賺五塊。」

  「您這帳算得,」傻柱笑,「連我割麥流的汗都得折算成水費?」

  二大爺喝著酒逗他:「老紀是怕你賺了錢,不給鐮刀買磨刀石。」

  三大爺梗著脖子:「我是替街坊算的,新麥面金貴,定價合理。」

  下午,許大茂的直播間有人刷「想看插秧」。他舉著手機跑到菜畦邊,周陽正往土裡插茄子苗:「家人們看!芒種插秧!這茄子苗是三大爺育的,據說能結一尺長的茄子!」

  周陽把苗扶正,往根部培土:「這土得壓實,不然苗站不穩。槐花,來給苗澆水,『芒種澆苗,秋收滿瓢』。」


  槐花拿著小水壺,給每棵苗澆三滴水:「苗苗快長,長出茄子給我當玩具!」

  三大爺蹲在旁邊,用尺子量苗的高度:「這苗現在三寸,秋分就能長到三尺,結十五個茄子。」

  傻柱在廚房熬綠豆湯,鍋里「咕嘟」響:「張奶奶,晚上喝綠豆湯,就著新麥面做的烙餅,解膩。」

  張奶奶往灶膛添柴:「多放些冰糖,孩子們愛喝甜的。」

  傍晚,夕陽把茄子苗的影子拉得老長,周陽在給苗搭支架,怕夜裡颳風把苗吹倒。三大爺在數今天收的麥粒,數得眼睛發花。許大茂的直播間裡,割麥的視頻引來了滿屏「辛苦了」。二大爺的畫眉鳥在籠里唱得歡,像是在慶祝豐收。槐花趴在石桌上,給芒種的畫添了把小鐮刀,旁邊寫著「芒種,麥熟了,苗綠了,日子得流著汗過,才踏實」——這踏實的日子,還得慢慢過呢。

  夏至這天,太陽把院裡的日晷曬得發燙,影子縮成個小圓點。槐花蹲在日晷旁,看圓點在石板上微微晃:「周爺爺,影子躲起來了!是不是被太陽嚇跑了?」

  周陽正在給黃瓜架搭涼棚,竹竿交叉著搭成三角形:「夏至日頭長,影子最短,過了今天,白天就一天比一天短了。」他往涼棚上蓋草蓆,「這黃瓜怕曬,得遮遮陰。」

  許大茂舉著手機拍日頭:「家人們看!夏至的太陽!毒得能煎雞蛋!三大爺說『夏至不熱,五穀不結』,這熱天是好事!」

  三大爺坐在樹蔭下,搖著大蒲扇,手裡拿著塊冰鎮西瓜。「許大茂,別對著太陽拍,」他咬了口瓜,「小心把你手機鏡頭曬化了。快來幫我翻曬辣椒,潮了就不辣了。」

  「您這辣椒比二大爺的脾氣還辣,」許大茂放下手機,幫著翻辣椒串,「去年我偷吃一個,辣得喝了三瓢水。」

  「那是你不經辣,」三大爺哼了聲,「這辣椒得曬透了,冬天燉肉才香。」

  傻柱推著輛三輪車進來,車上裝著個大冬瓜,綠皮上帶著白霜。「夏至吃冬瓜,清熱。」他把冬瓜往石桌上一放,「張奶奶,今晚上燉冬瓜排骨湯,就著新烙的發麵餅吃。」

  張奶奶坐在廊下納鞋底,線繩在冬瓜葉上蹭了蹭:「槐花,過來學穿針,這針眼得對著光,不然穿不進去。」

  槐花捏著線頭戳了半天,急得直跺腳:「奶奶,線總跑偏!像許大茂叔叔直播時的信號,時斷時續。」

  李爺爺推著輪椅在葡萄架下,手裡拿著塊涼毛巾,搭在額頭:「我剛聽廣播,說今兒白天最長,有十四個小時。年輕時在農場,夏至這天能割兩畝麥,現在坐這兒都嫌熱。」

  槐花跑過去,給李爺爺遞了塊西瓜:「爺爺,吃塊瓜就不熱了。周爺爺說西瓜是『天然冰窖』。」

  李爺爺咬了口瓜,汁水順著嘴角流:「比冰棍還解渴。你張奶奶年輕時,夏至總給我做西瓜醬,能吃一整年。」

  中午的飯桌上,冬瓜排骨湯冒著熱氣,湯麵上漂著層油花。傻柱往張奶奶碗裡舀湯:「您多吃點冬瓜,燉得爛,好消化。」

  張奶奶喝著湯點頭:「比我年輕時在供銷社買的冬瓜強。那時候夏至能吃上冬瓜,得等菜農進城,哪像現在,傻柱說燉就燉。」

  三大爺邊吃邊算帳:「這冬瓜五毛一斤,排骨三十,這鍋湯成本三十五,傻柱賣五十,賺十五。」

  「您這帳算得,」傻柱笑,「連我燉肉用的薑片都得算錢?」

  二大爺逗他:「老紀是怕你賺了錢,不給黃瓜架買竹竿。」

  三大爺梗著脖子:「我是替街坊算的,傻柱的湯燉得鮮,值這個價。」

  下午,日頭更毒了,院裡的狗趴在涼棚下,舌頭伸得老長。許大茂舉著手機拍黃瓜花:「家人們看!夏至的黃瓜花!黃燦燦的像小喇叭!周爺爺說過兩天就能結小黃瓜了!」

  周陽在給黃瓜花授粉,用棉簽輕輕蹭花蕊:「這樣結的黃瓜更直。槐花,來幫爺爺數雌花,帶小瓜紐的才是雌花。」

  槐花蹲在架下,指著個小瓜紐:「這個有!這個也有!像許大茂叔叔直播時的點讚,一串一串的!」

  傻柱在廚房烙餅,鏊子上的餅「滋滋」冒油:「張奶奶,餅快熟了,您嘗嘗這芝麻鹽的,香得很。」

  張奶奶掀鍋蓋看:「多烙兩張,給李爺爺送過去,他愛吃帶焦邊的。」

  傍晚,夕陽把涼棚的影子拉得老長,周陽在給黃瓜澆水,水珠順著藤蔓流進土裡。三大爺在收辣椒串,怕夜裡返潮。許大茂的直播間裡,冬瓜湯的視頻引來了滿屏「想喝」。二大爺的畫眉鳥在籠里打盹,嘴裡還叼著片黃瓜葉。槐花趴在石桌上,給夏至的畫添了個大西瓜,西瓜上插著把小扇子,旁邊寫著「夏至,天最長,瓜最甜,日子得泡在涼水裡過,才舒坦」——這舒坦的日子,還長著呢。


  小暑這天,蟬在院裡的柳樹上「知了知了」叫,吵得人直想打瞌睡。槐花舉著個捕蟬網,仰著脖子在樹下轉圈:「周爺爺,蟬躲在樹葉後面!它是不是在跟我玩捉迷藏?」

  周陽正在給玉米地除草,鋤頭「唰唰」划過土表:「小暑蟬叫,玉米長腰,這蟬一叫,玉米就該拔節了。」他指著玉米杆,「你看這節,比昨天高了半寸。」

  許大茂舉著手機追著蟬拍:「家人們看!小暑的蟬!叫得比我直播還響!三大爺說『小暑蟬鳴,大暑大熱』,接下來得備好空調被!」

  三大爺坐在竹椅上,搖著蒲扇,手裡拿著個小瓷碗,裡面裝著綠豆湯。「許大茂,別追蟬了,」他喝了口湯,「快來幫我翻曬芝麻,這芝麻得曬乾了才能榨油。」

  「您這芝麻比小米還小,」許大茂放下手機,幫著攤芝麻,「曬一天能少幾兩?」

  「一兩芝麻半兩油,」三大爺瞪他,「少一兩就少半兩油,你賠得起?」

  傻柱推著輛小推車進來,車上裝著串成串的葡萄,紫瑩瑩的像瑪瑙。「小暑吃葡萄,眼亮。」他把葡萄往石桌上一放,「張奶奶,這是剛從葡萄園摘的,甜得齁人。」

  張奶奶拿起顆葡萄,剝了皮往嘴裡放:「比我年輕時在果園偷摘的還甜。那時候小暑看果園,總趁看守不注意摘一串,酸得牙都倒了。」

  李爺爺推著輪椅過來,手裡拿著個小風扇,對著臉吹:「我剛聽廣播,說明天要下大雨,『小暑雨如銀,大暑雨如金』,這雨來得正好,能給玉米解解渴。」

  槐花跑過去,給李爺爺遞了顆葡萄:「爺爺,這葡萄有籽,像小芝麻!三大爺是不是把芝麻種葡萄里了?」引得大夥直笑。

  中午的飯桌上,傻柱做了涼拌葡萄,撒了把白糖,甜絲絲的。「張奶奶,您嘗嘗這新吃法,」他往她碗裡放了勺,「比直接吃解膩。」

  張奶奶抿了口,點頭道:「比蜜餞還好吃。傻柱這腦子,總能想出新花樣。」

  三大爺邊吃邊算帳:「這葡萄十五塊一斤,白糖一塊,這盤成本十六,傻柱賣二十,賺四塊。」

  「您這帳算得,」傻柱笑,「連我洗葡萄用的自來水都得算錢?」

  二大爺喝著酒逗他:「老紀是怕你賺了錢,不給玉米地施肥。」

  三大爺梗著脖子:「我是替街坊算的,傻柱的涼拌葡萄開胃,定價公道。」

  下午,許大茂的直播間有人刷「想看捕蟬」。他舉著手機給槐花當助手,槐花舉著網子在樹下蹦:「家人們快看!我要捕到蟬了!周爺爺說蟬蛻能入藥,能賣錢呢!」

  周陽在給玉米追肥,肥料撒在根部,用土埋住:「這肥得埋深點,不然被雨水沖跑了。」

  三大爺在屋裡炒芝麻,鍋里「噼里啪啦」響:「張奶奶,過來聞聞這芝麻香,榨成油炒菜,香得能掀翻屋頂。」

  張奶奶湊過去聞:「比香油還香。等榨了油,給槐花炸油條吃,小暑吃油條,日子越過越俏。」

  傍晚,天邊的雲彩被染成了火燒雲,蟬還在樹上叫,聲音卻沒那麼響了。傻柱在廚房熬酸梅湯,放了桂花,香氣飄滿院。周陽在給玉米培土,怕下雨倒了。許大茂的直播間裡,捕蟬的視頻引來了上百條「加油」。二大爺的畫眉鳥在籠里唱得歡,像是在和蟬對歌。槐花趴在石桌上,給小暑的畫添了只蟬,蟬的翅膀上畫著串葡萄,旁邊寫著「小暑,蟬叫了,葡萄熟了,日子得伴著蟬鳴過,才熱鬧」——這熱鬧,還沒到最盛的時候呢。

  大暑這天,太陽像個火球掛在天上,院裡的石板燙得能煎雞蛋。槐花躲在葡萄架下,搖著大蒲扇,扇面上的荷花被風吹得像在動。「周爺爺,這扇子扇出來的風都是熱的!」她吐著舌頭,汗珠順著下巴往下掉。

  周陽正在給向日葵澆水,水管里的水剛落地就「滋滋」冒白煙:「大暑熱不透,大熱在秋後,這時候的向日葵最能喝水,一天得澆三回。」他指著耷拉著腦袋的花盤,「這棵缺水了,得多澆點。」

  許大茂舉著手機拍溫度計,紅色液柱快頂到40℃:「家人們看!40℃!地表溫度得有50℃!老紀說『小暑大暑,上蒸下煮』,站著不動都流汗!」

  三大爺拎著個噴壺,給波斯菊噴水降溫:「許大茂,別拍溫度計了,快來幫我搬遮陽網,再曬下去花就成乾花了。」

  「您這花比二大爺的鳥還金貴,」許大茂放下手機拖遮陽網,「鳥籠能掛屋裡,花非得在院裡曬著。」

  「這叫歷練,」三大爺哼了聲,「經得住大暑,秋天才能結籽。」


  傻柱推著小推車進來,車上裝著塊大冰塊,裹著棉被。「冰鎮西瓜、酸梅湯,涼快嘞!」他把冰塊放石桌上,掀開棉被,白氣「騰」地冒起來,「槐花,拿盆來切西瓜!」

  槐花端著搪瓷盆跑過來,冰氣撲在臉上,涼得打哆嗦:「傻柱叔叔,這冰能當鏡子照!」

  「小心凍著,」傻柱拍開她的手,「咔嚓」劈開西瓜,紅瓤黑籽,汁水順著刀流下來,滴在冰塊上化成水。

  張奶奶拄著拐杖過來,竹籃里是剛做的綠豆糕,綠瑩瑩的:「大暑吃綠豆糕,敗火。」她給每個人遞了塊,「配酸梅湯喝,舒坦。」

  李爺爺推著輪椅過來,腿上蓋著薄毯,手裡搖著小竹扇:「我年輕時候在碼頭扛活,大暑天能喝三瓢井水,現在吹著風扇都嫌熱。」他拿起塊綠豆糕,慢慢嚼著,「這綠豆糕比供銷社賣的細,你張奶奶的手藝越發好了。」

  槐花捧著半塊西瓜,蹲在冰塊旁啃,冰涼的汁水順著胳膊肘流進袖子,她卻笑得眯起眼:「傻柱叔叔,這西瓜冰得像在嘴裡開了空調!」

  傻柱正在往酸梅湯里加冰塊,叮噹脆響:「慢點吃,別嗆著。等會兒給你凍個西瓜冰棒,用簽子插著吃,比冰棍還解渴。」

  三大爺蹲在葡萄架下,數著剛摘的葡萄串:「這串夠秤,那串差二兩……許大茂,你昨天直播賣葡萄,錢記得給我結了,可別賴帳。」

  「您放心,」許大茂舉著手機拍冰西瓜,「剛到帳,等會兒轉您。家人們快看這西瓜!沙瓤的!咬一口直冒水!大暑就得這麼吃才痛快!」

  中午的太陽最毒,大夥都躲進屋裡歇晌。張奶奶坐在窗邊納鞋底,線穿過布面的聲音格外清晰。槐花趴在桌上,看傻柱在廚房忙——他把西瓜瓤挖出來,拌上白糖凍進搪瓷缸,又在灶上熬著紅豆湯,咕嘟咕嘟的聲響混著窗外的蟬鳴,像支慵懶的夏日小調。

  「傻柱,」張奶奶抬頭喊,「紅豆湯多放些冰糖,孩子們愛吃甜的。」

  「知道啦張奶奶,」傻柱應著,往鍋里撒了把冰糖,「等涼透了擱冰塊里鎮著,比汽水還爽口。」

  李爺爺靠在躺椅上打盹,手裡還攥著本舊相冊,封面上是年輕時的他穿著背心,站在麥垛旁,笑得露出兩排白牙。槐花踮腳偷看,相冊里夾著片乾枯的槐樹葉,邊緣都捲成了筒。

  「那是你奶奶送我的,」李爺爺不知何時醒了,聲音帶著困意,「她總說,大暑天的槐樹葉能驅蚊,其實是怕我在田裡被咬。」

  槐花輕輕摸了摸那片葉子:「奶奶的手真巧,連樹葉都能存得這麼好。」

  李爺爺笑了,眼角的皺紋擠成朵花:「她呀,心細著呢……」

  傍晚時,天邊滾過一陣雷聲,風突然變涼,卷著幾片葉子打旋。周陽趕緊把曬在院裡的玉米棒往屋檐下搬:「要下雨了!槐花,幫爺爺把曬匾抬進來!」

  槐花抱著曬匾的一角,腳步踉蹌地跟著跑:「周爺爺,雨點砸在臉上啦!涼颼颼的!」

  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砸下來,砸在屋頂上、樹葉上、剛搬進來的玉米棒上,匯成一片喧鬧的水聲。傻柱把冰塊搬進屋裡,往酸梅湯里又丟了幾塊:「這下涼快了!等雨停了,院裡准能長出蘑菇!」

  許大茂舉著手機拍雨簾,鏡頭裡的雨絲像無數根銀線:「家人們看這雨!來得太及時了!三大爺說『大暑雨,賽黃金』,玉米這下能使勁長了!」

  三大爺站在屋檐下,看著雨里的波斯菊,花瓣被打濕了,卻挺得更直:「這雨下透了,花根能扎得更深。」他轉頭對屋裡喊,「張奶奶,晚上烙蔥油餅吧,就著熱湯喝,暖乎!」

  張奶奶在廚房應聲:「早發好面了!等雨小點就烙,保證酥得掉渣!」

  槐花扒著窗沿,看雨點在院裡砸出密密麻麻的小坑,坑又被新的雨點填滿,像無數隻眼睛在眨。傻柱端來剛凍好的西瓜冰棒,她接過來咬了口,冰涼混著甜,從舌尖涼到心裡。

  「大暑的雨,下得真痛快!」她舔著冰棒笑,「好像把整個夏天的熱都沖跑了似的!」

  傻柱靠在門框上,看著雨里的玉米地,玉米葉被洗得發亮,在風裡搖搖晃晃:「可不是嘛,這雨一過,秋天就不遠了。到時候收玉米、摘棉花,又是另一番忙活呢。」

  雨聲里,蟬鳴歇了,換了青蛙在牆角「呱呱」叫。張奶奶烙餅的香味混著泥土的腥氣飄過來,許大茂還在對著雨幕念叨「家人們點點讚」,三大爺蹲在屋檐下數著剛冒頭的蘑菇……槐花咬著冰棒,突然覺得,這大暑的雨里藏著好多好多的盼頭,像埋在土裡的種子,就等著一場透雨,便能悄悄拔尖兒,長出滿院的熱鬧來。


  這場雨下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清晨放晴時,院裡的石板縫裡果然冒出了小蘑菇,白嫩嫩的像撒了把珍珠。周陽早早起來給玉米地松鬆土,腳踩在濕漉漉的泥土裡,軟乎乎的。

  「槐花,快來!」他朝屋裡喊,「看這蘑菇,能炒一盤呢!」

  槐花趿著拖鞋跑出來,褲腳沾了泥也不管:「周爺爺,這蘑菇能吃嗎?別是有毒的!」

  「放心,」周陽摘了朵聞了聞,「這是草菇,昨晚那場雨催出來的,鮮著呢。讓你傻柱叔叔中午炒了,配著蔥油餅吃。」

  許大茂舉著手機跟過來,鏡頭懟著蘑菇拍:「家人們看!雨後的蘑菇!純天然無公害!周爺爺說能吃,中午就安排上!」

  三大爺拎著噴壺過來,給波斯菊噴水:「小心點摘,別把根刨壞了,明天說不定還能冒新的。」他數著蘑菇,「夠炒一盤,加倆雞蛋,成本三塊,傻柱賣八塊,賺五塊。」

  「您這帳算得,」傻柱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個竹籃,「連蘑菇上的露水都得折算成水費?」

  「那是自然,」三大爺理直氣壯,「一分耕耘一分收穫,算帳就得算到根上。」

  張奶奶站在廊下曬被子,陽光透過濕漉漉的樹葉灑在被面上,暖融融的。「槐花,過來幫奶奶扯扯被角,」她笑著喊,「這被子曬透了,晚上蓋著都是太陽的味兒。」

  槐花跑過去,踮腳拽著被角,鼻尖蹭到被子,果然聞到股暖烘烘的香氣,混著淡淡的皂角味。「奶奶,這味道像小時候您抱我睡覺的味兒,」她仰著臉說,「軟軟的,暖暖的。」

  張奶奶笑著拍了拍她的頭:「傻孩子,等過了大暑,天就該轉涼了,得多曬幾床被子才夠蓋。」

  李爺爺推著輪椅過來,手裡拿著張報紙,指著上面的天氣預報:「說接下來幾天都是晴天,正好把玉米曬透。等秋收了,磨成玉米面,給你做窩窩頭吃,就著鹹菜,香得很。」

  槐花趴在輪椅扶手上,看著報紙上的太陽圖標:「那我現在就去給玉米翻個身,讓它們曬得更均勻!」

  她跑到玉米堆旁,踮著腳把底下的玉米棒翻上來,金黃的玉米粒沾著水珠,在陽光下閃著光。周陽看著她忙碌的小身影,笑著對傻柱說:「這丫頭,越來越能幹了,再過兩年,就能幫著割麥子了。」

  傻柱正往鍋里倒蘑菇,聞言笑出聲:「到時候我教她烙餅,咱這院裡啊,後繼有人了。」

  許大茂舉著手機追著槐花拍:「家人們看!咱院的小幫手!翻玉米翻得比三大爺算帳還認真!點讚走一波!」

  三大爺在一旁哼了聲,卻忍不住彎了嘴角。風穿過葡萄架,帶著剛曬熱的玉米香,吹得晾曬的被子輕輕晃。槐花直起身,擦了把額角的汗,望著滿院的陽光和忙碌的身影,突然覺得,大暑的熱也好,雨也好,其實都是好日子的模樣——熱得踏實,濕得痛快,就像院裡的每個人,各有各的活法,卻都在這煙火氣里,把日子過得有滋有味。而這樣的日子,還長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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