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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4章 老槐樹

2026-06-07 11:30:50 作者: 冰封閣

  (大年初二的清晨,院裡的積雪還沒化透,檐角的冰棱折射著朝陽,像一串串水晶。槐花揣著鼓鼓的紅包,踩著融雪的水窪往傻柱家跑,棉鞋踩在冰面上「咯吱」響。)

  槐花:「傻柱叔叔!快開門!我媽讓我來送餃子,說初二得吃『迎婿面』,咱沒女婿,就吃餃子湊數!」

  傻柱(趿著拖鞋開門,頭髮睡得亂糟糟):「這才剛亮天,你就不能讓我多睡會兒?你媽也是,大過年的不讓人安生。」

  槐花(舉著飯盒往裡闖):「我媽說你昨兒守歲熬到後半夜,得吃點熱乎的補補。張奶奶呢?我給她帶了紅糖餡的,甜滋滋的。」

  張奶奶(從裡屋出來,穿著新做的藍布棉襖):「在這兒呢!這丫頭,比喜鵲還能叫。快讓我看看,你媽包的餃子是不是還像去年那樣,褶子歪歪扭扭的?」

  槐花(打開飯盒):「才不歪呢!我媽練了一整年,你看這花邊,像不像院裡的菊花?」

  傻柱(湊過去捏了一個塞進嘴裡):「嗯,比去年強!就是鹽放少了,淡乎乎的。你媽那手藝,也就這樣了。」

  槐花(瞪他):「你才手藝差呢!我媽說了,淡點好,解膩!對了傻柱叔叔,今天去不去逛地壇廟會?許大茂叔叔說他有票,能看舞龍!」

  傻柱:「不去,人擠人跟下餃子似的。再說我昨兒跟周陽約好了,去給他修自行車,他那車鏈條總掉,拜年騎出去丟人。」

  張奶奶:「去吧去吧,槐花盼了好幾天了。周陽那自行車晚點修不礙事,廟會就這幾天熱鬧。」

  (正說著,許大茂舉著手機從院外跑進來,鏡頭對著冰棱拍得正歡。)

  許大茂:「家人們看這冰棱!純天然水晶吊燈!咱院的年味夠不夠濃?哎,槐花,你媽給傻柱送餃子了?也不說給我留兩,太不夠意思了!」

  槐花:「誰讓你起得晚!我媽說你昨兒直播到半夜,肯定起不來。對了,廟會的票呢?」

  許大茂(從兜里掏票):「在這兒呢!三張!本來想喊周陽,他說要去給他叔拜年,正好給你們。傻柱,你可必須去,我得拍你吃灌腸的糗樣,保證漲粉!」

  傻柱:「吃灌腸咋就糗了?我吃三碗都不膩!去就去,誰怕誰。」

  張奶奶(往槐花兜里塞了個暖手寶):「穿厚點,廟會人多,別跟丟了。傻柱,你可得看好她,別讓她瞎跑。」

  傻柱:「知道了!您放心,她要是敢跑,我就把她糖瓜粘全吃了。」

  槐花(捂著兜後退):「才不讓你吃!我自己的糖瓜粘,要留著蘸餃子吃。」

  (三人說說笑笑往胡同口走,剛到拐角就撞見周陽推著自行車出來,車把上掛著個果籃。)

  周陽:「你們這是去哪兒?」

  傻柱:「去地壇廟會,許大茂有票。你這是要去拜年?」

  周陽:「嗯,去我叔家,他昨兒打電話說想我了。對了,我那自行車鏈條,等我回來你再幫我看看?」

  傻柱:「沒問題!你路上慢點,別騎太快,車鏈掉了麻煩。」

  許大茂(舉著手機拍周陽):「家人們看這孝順孩子!大年初二就去給長輩拜年,比某些人強多了——傻柱,說的就是你!」

  

  傻柱:「我咋了?我等會兒給李爺爺拜年去,不比你拍視頻強?」

  周陽(笑著擺手):「你們快去吧,廟會人多,去晚了沒好位置看舞龍。」

  (到了地壇廟會,黑壓壓的人群差點把槐花擠成紙片。傻柱趕緊把她架在脖子上,許大茂舉著手機在旁邊擠,嘴裡還不停念叨。)

  許大茂:「家人們看這人氣!鑼鼓喧天,紅旗招展!前面就是舞龍隊,據說領頭的師傅是非遺傳承人,耍的龍能吐火!」

  槐花(在傻柱肩上晃悠):「我看見龍了!黃色的!好大!傻柱叔叔,它會不會咬人啊?」

  傻柱:「傻丫頭,那是布做的,咬人也是假的。你看那龍角,是紙糊的,一捏就扁。」

  (舞龍隊過來時,鑼鼓聲震得人耳朵疼。領頭的師傅果然有本事,龍身在空中盤旋翻轉,最後猛地仰頭,嘴裡真噴出串火星,引得人群一陣歡呼。)

  槐花:「哇!真會吐火!比三大爺菸袋鍋火星子大多了!」

  許大茂(舉著手機往前擠):「家人們看清楚沒?這叫『火龍獻瑞』,寓意新年紅紅火火!點讚破五萬,我去跟師傅合個影!」


  傻柱(拽住他):「別擠了!再擠手機都得被踩扁。槐花說想吃驢打滾,咱先去買吃的。」

  (小吃攤前更是熱鬧,糖耳朵、艾窩窩、豌豆黃擺得像小山。槐花趴在傻柱肩上,指著驢打滾喊著要吃,傻柱剛買完,她又盯上了冰糖葫蘆。)

  槐花:「我要那串最大的!有山楂、橘子、山藥豆的!」

  傻柱:「你吃得完嗎?上次買一串,剩一半給狗了。」

  槐花:「這次肯定吃得完!許大茂叔叔可以幫我吃。」

  許大茂(舉著手機咬了口驢打滾):「我可不吃,我得留著肚子吃灌腸。家人們看這驢打滾,黃豆面給得足,甜麵醬抹得勻,一口下去——哎喲,粘牙!」

  (正吃著,槐花突然指著不遠處喊:「那不是小馬哥哥嗎?他旁邊那個是誰?」)

  眾人望去,只見小馬正陪著個穿軍裝的中年人逛廟會,兩人手裡都拿著風車,笑得正歡。傻柱把槐花放下來,揮手喊:「小馬!」

  小馬(回頭看見他們,眼睛一亮):「傻柱哥!你們也來啦?這是我爸,剛從外地回來。」

  馬父(笑著握手):「我常聽小馬說院裡鄰居多好多好,今天可算見著了。這小姑娘是槐花吧?小馬總提你包的兔子餃子。」

  槐花(把手裡的冰糖葫蘆遞過去):「馬伯伯好!您吃山楂嗎?酸溜溜的,可好吃了。」

  馬父(接過咬了一口):「好吃!比部隊食堂的酸梅湯還開胃。對了,晚上到家裡吃飯去,我帶了點特產,咱爺倆喝兩盅。」

  傻柱:「不了,怕打擾你們父子團聚。改天吧,我請您喝二鍋頭。」

  許大茂(舉著手機拍合照):「家人們看!這就是昨天幫咱剁餡的小馬同志,旁邊是他父親,軍人叔叔就是不一樣,氣質槓槓的!」

  馬父(笑著擺手):「別拍別拍,我不上鏡。你們逛著,我們往前走走,我家那口子還等著呢。」

  (告別小馬父子,槐花突然捂著肚子皺眉。)

  槐花:「我想上廁所。」

  傻柱:「剛才讓你少喝點酸梅湯,你偏不聽,現在知道急了吧?許大茂,你在這兒看著東西,我帶她去找廁所。」

  許大茂:「憑啥我看東西?我還想拍捏麵人呢……行吧行吧,快去快回,我在這面人攤等你們。」

  (傻柱領著槐花找了半天廁所,回來時卻見許大茂正跟個捏麵人的師傅吵得臉紅脖子粗。)

  許大茂:「您這面人賣五十?搶錢呢!去年我買才三十!」

  師傅(手裡的麵團轉得飛快):「今年材料費漲了!你看這顏料,進口的,不掉色!嫌貴別買,後面排隊的人多著呢。」

  傻柱(走過去打圓場):「師傅,給孩子捏個小兔子,要紅眼睛的,多少錢?」

  師傅:「誠心要四十,給你便宜點。」

  槐花:「我不要小兔子,我要孫悟空!要有金箍棒的!」

  師傅:「孫悟空貴五塊,金箍棒得用竹篾扎,費工夫。」

  傻柱:「行,四十五就四十五,您給捏精神點。」

  許大茂(瞪眼睛):「你咋不讓他便宜點?四十五能買三串糖葫蘆了!」

  傻柱:「大過年的,別計較這點錢。孩子高興比啥都強。」

  (捏麵人師傅手藝真不賴,三揉兩捏就把孫悟空的臉捏出來了,紅臉蛋,尖下巴,眼睛用黑顏料一點,活靈活現。槐花捧著面人,笑得合不攏嘴。)

  槐花:「比三大爺畫的灶王爺好看!傻柱叔叔,您看這金箍棒,真能轉呢!」

  傻柱:「好看是好看,可別往嘴裡塞,顏料有毒。」

  許大茂(舉著手機拍面人):「家人們看這手藝!這才叫民間藝術!比那些塑料玩具強百倍!師傅,您收徒弟不?我拜您為師!」

  師傅(笑著擺手):「你這細皮嫩肉的,吃不了這苦。捏麵人得手上有勁兒,冬天凍得裂口子也得練,你行嗎?」

  許大茂:「我……我可以戴手套練啊!」

  眾人都笑了,傻柱拍了拍他的肩膀:「別起鬨了,人家師傅忙著呢。咱去看雜耍吧,槐花說想看吞劍。」

  (雜耍攤前圍的人更多,一個光著膀子的師傅正往嘴裡塞鐵劍,槐花嚇得捂住眼睛,卻從指縫裡偷偷看。)


  槐花(小聲問):「他不疼嗎?劍會不會把他肚子戳破?」

  傻柱:「人家練了幾十年了,有竅門的。就像你包餃子,練多了就不捏歪了。」

  許大茂(舉著手機湊近拍):「家人們看清楚!這可不是魔術,是真功夫!劍尖都從脖子後面出來了——我的天!太嚇人了!」

  (正看著,傻柱的手機響了,是張奶奶打來的。)

  傻柱:「喂,張奶奶……嗯,玩得挺好……槐花沒亂跑……啥?李爺爺不舒服?……好,我們馬上回去!」

  (掛了電話,傻柱臉色凝重。)

  傻柱:「李爺爺說頭暈得厲害,張奶奶讓我們趕緊回去。」

  槐花(抓緊他的衣角):「李爺爺會不會有事啊?他昨天還說要教我疊紙船呢。」

  傻柱:「沒事的,估計是起太早著涼了。許大茂,走了!」

  許大茂(趕緊關了直播):「走走走!我開車來的,就在門口,快!」

  (三人往廟會門口跑,槐花手裡的孫悟空面人被擠掉了,她也顧不上撿,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槐花:「都怪我,要不是我要來廟會,李爺爺不舒服我們就能早點知道了。」

  傻柱(把她抱起來):「不怪你,李爺爺那是老毛病了,跟你來不來廟會沒關係。別擔心,有周陽在呢,他懂點醫術。」

  (許大茂的車開得飛快,胡同里的紅燈籠被甩在身後。到了院裡,只見周陽正給李爺爺量血壓,張奶奶在旁邊遞熱水,三大爺蹲在門口抽菸,眉頭皺得像個疙瘩。)

  槐花(跑過去拉李爺爺的手):「李爺爺,您難受嗎?我給您捶捶背吧,我媽說捶背能舒服點。」

  李爺爺(笑著拍她的手):「不難受,就是老糊塗了,起太早有點暈。讓你們這麼著急跑回來,耽誤玩了吧?」

  周陽(收起血壓計):「血壓有點高,估計是昨天守歲沒休息好。我給他吃了片降壓藥,歇會兒就沒事了。」

  張奶奶:「都怪我,今早見他起得早,就沒攔著,讓他跟三大爺去遛彎了。」

  三大爺(把煙摁滅):「不怪你,是我拉著他去的,說要給他看我新撿的石頭,誰知道……」

  許大茂(舉著手機想拍又放下):「李爺爺沒事就好,您老可得保重身體,不然院裡少了個講故事的,多沒意思。」

  傻柱:「周陽,用不用去醫院?」

  周陽:「不用,觀察觀察再說。我今天不出去了,就在這兒守著。」

  (李爺爺歇了會兒,精神果然好多了,拉著槐花講起他年輕時在東北過年的事,說那時候沒有廟會,就幾個人圍著火爐猜燈謎,輸了的罰喝白酒。)

  槐花:「那我也想猜燈謎!李爺爺,您出一個讓我猜猜唄。」

  李爺爺:「好啊,聽著——『胖娃娃,滑手腳,紅尖嘴兒一身毛,背上淺淺一道溝,肚裡血紅好味道』,打一水果。」

  槐花(歪著頭想了半天):「是桃子嗎?桃子是紅尖嘴兒。」

  三大爺:「不對!桃子背上沒溝。」

  周陽:「是草莓吧?我小時候常猜這個。」

  李爺爺:「對嘍!周陽猜對了!槐花,罰你給爺爺唱個歌。」

  槐花(清了清嗓子,唱起來):「新年到,放鞭炮,穿新衣,戴新帽……」

  她的聲音奶聲奶氣的,李爺爺聽得直笑,眼裡的疲憊也散了不少。傻柱和周陽去廚房燒熱水,張奶奶和三大爺在旁邊擇菜,說中午就在院裡做飯,大家湊一起吃,熱鬧點李爺爺能更舒服。

  許大茂舉著手機,鏡頭對著唱歌的槐花,又慢慢掃過院裡的每個人,嘴裡低聲說:「家人們,這才是過年該有的樣子。有笑有鬧,有驚有喜,身邊的人平平安安,比啥都強。」

  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落在李爺爺的輪椅上,落在槐花的笑臉上,落在廚房裡升騰的熱氣里。傻柱看著這一切,忽然覺得,剛才在廟會上看到的舞龍和雜耍,再熱鬧也比不上院裡這股子熱乎氣。

  他往灶膛里添了塊煤,火苗「呼」地竄起來,映得他臉上暖洋洋的。鍋里的水快開了,咕嘟咕嘟的聲響里,仿佛藏著無數個這樣的日子——有歡笑,有擔憂,有說不完的話,有過不夠的年。

  (午後的陽光斜斜地淌進院兒,李爺爺喝了藥在藤椅上打盹,槐花蹲在旁邊數他花白的鬍子,數著數著自己也歪在椅邊睡著了。傻柱和周陽蹲在廚房門口修自行車,鏈條「咔嗒咔嗒」響,像是在跟院裡的麻雀對唱。)


  傻柱(用機油擦著扳手):「你說奇不奇,李爺爺這毛病來得快去得也快,剛才臉白得像張紙,這會兒居然打起呼嚕了。」

  周陽(捏著車胎試氣):「老人家就像老座鐘,時不時得調調弦。對了,上午你跑那麼急,槐花的面人掉了都沒撿,回頭我給她捏個更大的孫悟空,帶金箍棒的那種。」

  傻柱(笑):「你可拉倒吧,上次你給她捏的兔子,耳朵一個長一個短,她說像歪嘴驢。」

  (正說著,許大茂舉著手機從外頭衝進來,鞋上沾著泥,褲腳還濕了半截。)

  許大茂:「出大事了!家人們快看——不對,院裡的都聽著!胡同口那棵老槐樹倒了!壓著張大爺家的柴火垛,火星子濺到草棚上,現在正冒煙呢!」

  三大爺(從屋裡探出頭):「我剛聽消防車響,還以為誰家辦喜事放鞭炮呢。那棵樹可有年頭了,光緒年間就有了吧?」

  張奶奶(趕緊往兜里揣錢):「我得去看看張大爺,他家那口子前年走了,就他一個人,別嚇著。」

  (傻柱一把拉住她):「您在家守著李爺爺,我跟周陽去。許大茂,拍啥拍,搭把手!」

  (三人往胡同口跑,遠遠就看見老槐樹橫在路中間,枝椏壓著半塌的草棚,幾個穿消防服的正用水槍噴水,白霧裹著焦糊味飄得老遠。張大爺蹲在牆根,手裡攥著個破菸袋,菸灰撒了一身。)

  傻柱(走過去拍他後背):「張大爺,人沒事吧?棚子塌了再蓋,別往心裡去。」

  張大爺(抬起頭,眼裡紅通通的):「那棚子底下……是我老婆子生前納的鞋底,攢了一箱子,想等重孫子出生給做雙虎頭鞋……」

  槐花不知啥時候跟了來,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驢打滾,此刻踮著腳往草棚里瞅,忽然指著一個沒燒透的木箱子喊:「那不是鞋盒子嗎?好像沒著火!」

  周陽(立刻衝過去,扒開斷枝):「真的!這箱子是鐵皮的,火沒燒進去!」

  (消防員過來幫忙,把變形的鐵皮箱抬出來,打開一看,裡面的布鞋、棉鞋底碼得整整齊齊,只是邊角被燻黑了。張大爺摸著那些鞋,忽然哭了,像個孩子似的。)

  許大茂(舉著手機的手垂了下來,聲音有點啞):「家人們……剛才不該拍的。這箱子裡哪是鞋啊,全是念想……」

  傻柱(瞪他一眼):「還不把手機收起來!搭把手把張大爺扶回家,我跟周陽清理清理這兒。」

  (搬箱子時,槐花發現箱底有個布包,打開一看,是雙繡著鴛鴦的紅布鞋,針腳密得像撒了把芝麻。)

  槐花:「張大爺,這鞋真好看,是給您家重孫子媳婦的嗎?」

  張大爺(抹了把臉):「是……是給我家小子準備的,他三十年前去南方打工,說娶媳婦就回來,這鞋我老婆子納了三年,納完沒倆月就走了……」

  周陽(忽然開口):「張大爺,您還記得他去哪個城市嗎?我認識幾個志願者,說不定能幫著找找。」

  張大爺(愣了愣,從懷裡掏出個皺巴巴的信封):「地址……好像還在這兒,就是不知道管用不。」

  (傻柱湊過去看,信封上的字跡都模糊了,只隱約能看清「深圳」兩個字。)

  傻柱:「深圳不大,現在信息發達,說不定真能找著。周陽,這事你多上心,需要啥儘管說。」

  (消防車漸漸走遠,胡同里留了片狼藉。許大茂不知啥時候買了兩斤包子,塞給張大爺:「趁熱吃點,您老別熬著。」張大爺接過包子,手還在抖。)

  槐花(把那雙紅布鞋小心地放回箱底):「張大爺,等找著您家小子,我幫您把鞋刷乾淨,保證跟新的一樣!」

  張大爺(咧開嘴笑了,眼淚卻掉在包子上):「好……好丫頭……」

  (傻柱和周陽開始清理斷枝,陽光穿過光禿禿的樹樁,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許大茂沒再拍視頻,蹲在一旁幫著撿碎玻璃,嘴裡哼起了跑調的《恭喜發財》,哼著哼著,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輕輕的嘆息。)

  (忽然,槐花指著樹樁喊:「你們看!這樹樁上有字!」)

  眾人圍過去,只見年輪中間刻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字,像是用釘子劃的——「根在這」。

  (眾人湊近樹樁,手指撫過那些被歲月磨得淺淺的刻字,陽光透過斷枝的縫隙落在字上,像給「根在這」三個字鍍了層金邊。)

  張大爺顫巍巍蹲下來,粗糙的手掌按在樹樁上,掌心的老繭蹭過木茬,忽然笑了:「這準是我家那口子刻的……她總說,人走得再遠,根也得扎在這兒。」他抹了把臉,「當年小子走的時候,她就蹲這樹下哭,說等孫子回來,得讓他認認這棵樹。」


  槐花掏出兜里的鉛筆和小本子,小心翼翼把「根在這」拓了下來,鉛筆尖在紙上沙沙響:「我要把這字描清楚,貼在教室牆上。老師說,老物件上的字都是有故事的,比課本里的課文還生動呢。」

  傻柱扛著一捆斷枝往垃圾桶走,回頭喊:「周陽,找把鋸子來,這樹樁別扔,打磨打磨能當個花架,擺在張大爺門口,開春種點爬山虎,不出兩年就能爬滿枝椏。」

  周陽應著去找工具,許大茂忽然站起身,舉著手機對著樹樁拍了張照,卻沒點開直播,只是在相冊里建了個新文件夾,命名為「胡同里的念想」。他撓撓頭:「剛才看張大爺摸這樹樁的樣子,忽然覺得拍那些熱鬧沒啥意思,不如多記點這種實在的。」

  傻柱聞言笑了:「你小子總算明白點啥了。」

  (正說著,周陽扛著鋸子回來,鋸齒咬在樹樁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木屑簌簌落在地上,像撒了把碎雪。張大爺坐在小馬紮上看著,忽然說:「我家老婆子納鞋底的線,都是用這樹的韌皮搓的,說比棉線結實。」)

  「真的?」槐花眼睛一亮,湊過去問,「那這樹是不是渾身都是寶?」

  「可不是嘛,」張大爺打開話匣子,「夏天遮涼,冬天擋風,就連掉下來的枯枝,捆起來當柴火燒,煙都比別的柴少。那時候你許大爺總來撿枯枝,說燒著省煤。」

  許大茂蹲在旁邊聽著,忽然接話:「我爸說過,小時候跟張大爺家小子爬這棵樹掏鳥窩,被張大媽追著打,倆人繞著樹跑了三圈,最後還是卡在樹杈上下不來,還是張大媽搬了梯子才把他倆抱下來的。」

  眾人都笑起來,張大爺也跟著笑,眼角的皺紋擠成了花:「那小子淘得很,爬樹比猴兒還靈……」話沒說完,聲音忽然低了,「要是能找著他,真想再讓他爬一次,我肯定不打他了。」

  (周陽把鋸好的樹樁抱到張大爺門口,傻柱找來砂紙,蹲在地上慢慢打磨邊緣,磨掉的木刺混著灰塵粘在他汗濕的額角。槐花蹲在旁邊,用拓下來的「根在這」字樣剪了個剪紙,小心翼翼貼在樹樁側面。)

  「這樣就好看啦,」她拍了拍手,「等爬山虎長出來,就像給字蓋了層綠被子。」

  許大茂忽然掏出手機,給樹樁拍了段視頻,配了句話:「有些東西倒了,根還在。」這次他點開了發布鍵,沒過多久,評論區就熱鬧起來——有人說想起了老家的老槐樹,有人說爺爺家的門檻上也刻著字,還有人問張大爺兒子的事,說可以幫忙轉發找線索。

  (張大爺看著手機屏幕上滾動的評論,手指在顫抖,忽然抓住傻柱的胳膊:「這……這能找著?」)

  傻柱拍著他的手背:「您瞧好吧,現在這網絡厲害著呢,說不定過兩天就有信了。」

  夕陽把眾人的影子拉得老長,樹樁上新貼的剪紙在風裡輕輕晃,「根在這」三個字透過紅紙,像顆跳動的小火苗。周陽收拾工具時發現樹樁底下壓著個鐵皮盒,打開一看,裡面裝著幾張泛黃的照片——有張大爺兩口子年輕時的合影,還有個半大的小子爬在槐樹上咧嘴笑,懷裡還揣著個鳥窩。

  「這不是張大爺家小子嗎?」槐花舉著照片喊,「跟這樹樁上的字一樣,都帶著股倔勁兒!」

  張大爺接過照片,用袖口慢慢擦去上面的灰,照片裡的光影模糊了,可那笑容卻像剛綻開似的,亮得晃眼。胡同里的風帶著晚飯的香氣吹過來,誰都沒說話,但心裡都清楚——這倒下的老槐樹,怕是要以另一種方式,接著守著這胡同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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