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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6章 夜色濃了

2026-06-07 11:31:04 作者: 冰封閣

  (清晨的露水還掛在新發的槐樹苗尖上,槐花就踩著露水跑到籬笆牆根,手裡攥著把小鏟子,蹲在剛種下的向日葵種子旁扒拉土。)

  槐花:「怎麼還不發芽啊?是不是被蟲子吃了?」

  遠娃扛著鋤頭從外面回來,褲腳沾著草屑:「傻丫頭,才種三天哪能發芽?得等太陽曬夠了,雨水喝足了,它才肯冒頭。」

  槐花:「那它是不是跟我一樣,得哄著才肯長?我媽說我小時候不愛吃飯,她就天天給我講故事。」

  遠娃被逗笑了,放下鋤頭蹲在她旁邊:「那咱也給它講個故事?就講三十年前,有個小哥哥爬樹掏鳥窩,摔下來磕掉半顆牙,還嘴硬說不疼。」

  槐花:「是你嗎?張奶奶說你小時候比我還淘!」

  「可不就是他。」傻柱端著個豁口的粗瓷碗從廚房出來,碗裡盛著剛熬好的小米粥,「當年他從樹上摔下來,門牙卡樹杈上了,還是我爬上去給夠下來的。」

  遠娃撓撓頭:「哥,你就別揭我短了。對了,昨兒說的那批籬笆樁,我托深圳的朋友寄過來了,估計今兒下午到,等會兒咱搭個架子。」

  傻柱:「搭架子得趁天好,我看今兒沒雲彩,正合適。三大爺呢?讓他算算需要多少鐵絲,別到時候不夠用。」

  (正說著,三大爺背著個鼓鼓囊囊的布包從外面進來,布包上還沾著幾片菜葉。)

  三大爺:「算啥算?我直接從菜市場廢品站淘了卷舊鐵絲,比新買的結實,還便宜一半。」他把布包往石桌上一倒,裡面除了鐵絲,還有幾個破瓷盆、半截竹竿,「這盆種點小蔥正好,竹竿能給豆角搭架,一分錢不花,全是寶貝。」

  槐花:「三大爺,您這包咋跟垃圾桶似的?」

  三大爺瞪眼:「你懂啥?這叫廢物利用!當年我跟你王爺爺……」

  「又提當年勇。」張奶奶端著剛蒸好的饅頭出來,白胖胖的饅頭冒著熱氣,「快吃早飯,吃完了搭架子,遠娃他媳婦和孩子後兒就到了,得趕在他們來之前把籬笆搭好,別讓人笑話咱院破。」

  遠娃心裡一熱:「嬸,不用那麼急,他們不嫌棄。」

  「那不行。」張奶奶把饅頭往他手裡塞,「第一回上門,得讓人家看著舒坦。我昨兒把東頭那間屋掃了三遍,被單也換了新的,保准比旅館乾淨。」

  (早飯剛吃完,許大茂就舉著手機衝進來,鏡頭對著院裡的新槐樹苗拍個不停。)

  許大茂:「家人們看這新芽!昨兒還蔫巴巴的,今兒直挺挺的,跟遠娃哥似的,透著股精氣神!對了,遠娃哥,你媳婦和孩子喜歡吃啥?我好提前準備直播素材。」

  遠娃:「別瞎拍,她們就是來看看,不是來演的。」

  「啥叫演?」許大茂不樂意了,「這叫記錄生活!你看這評論,都說想看看嫂子長啥樣,孩子多大了,是不是跟槐花一樣淘。」

  三大爺湊過去看手機:「有說給孩子紅包的沒?我這有新換的零錢,圖個吉利。」

  傻柱扛起鋤頭往外走:「別貧了,搭架子去!許大茂,你要是沒事,就去胡同口扛那幾根籬笆樁,別總舉著個破手機晃悠。」

  許大茂:「我這是工作!比扛木頭有技術含量……哎哎,我去還不行嗎?」

  (搭籬笆的時候,院裡熱鬧得像開廟會。傻柱和遠娃挖坑埋樁,三大爺拿著墨斗放線,保證籬笆樁栽得筆直,張奶奶和槐花在旁邊遞鐵絲,許大茂舉著手機拍特寫,嘴裡還不停解說。)

  許大茂:「家人們看這默契!遠娃哥扶樁,傻柱哥填土,三十年沒搭檔,照樣順順噹噹!這就是老感情,比鋼筋水泥還結實!」

  槐花:「許大茂叔叔,你快來看!這隻螞蟻搬著個大蟲子,比它還大!」

  

  許大茂:「螞蟻有啥好看的?拍籬笆……哎,還真挺有意思,家人們看這螞蟻搬家,跟咱搭籬笆似的,一步一步來。」

  三大爺拽著墨線喊:「許大茂你別拍螞蟻了!過來幫我扶著線,這線歪了,籬笆就斜了,斜了就不擋風,不擋風冬天就冷……」

  遠娃聽著他們拌嘴,手裡的活卻沒停。鐵絲穿過籬笆樁的聲音「咯吱咯吱」響,像小時候娘納鞋底的動靜。他忽然想起走的前一天,也是這樣的晌午,爹在院裡劈柴,娘在廚房烙餅,他蹲在旁邊看螞蟻搬家,娘喊他吃飯,他說等螞蟻把蟲子搬回家再吃。

  「想啥呢?」傻柱拍了他一下,「樁歪了。」


  遠娃回過神,趕緊把籬笆樁扶正:「沒想啥,就覺得……回來真好。」

  傻柱咧嘴笑:「早就讓你回來,你偏不。」

  (中午吃飯的時候,遠娃的手機響了,是媳婦打來的。)

  媳婦:「我們買了明兒早上的票,帶了些深圳的特產,給院裡的大爺大媽分分。對了,小寶說想看看那棵發芽的槐樹,讓你多拍幾張照片。」

  遠娃:「別帶太多東西,沉。院裡啥都有,張奶奶蒸的饅頭比外面賣的好吃,傻柱做的菜比飯館香,來了保准你們不想走。」

  掛了電話,槐花湊過來:「小寶是弟弟還是妹妹?我有布娃娃,能借她玩。」

  遠娃:「是弟弟,比你小兩歲,也淘得很,說不定你們能玩到一塊兒去。」

  三大爺:「男孩得教他算數,我那本《算術入門》正好給他看。」

  許大茂:「我教他拍視頻!保准比我還火!」

  張奶奶:「別教那些沒用的,教他包餃子,我那兒有新磨的麵粉。」

  (下午籬笆搭得差不多了,遠娃把從深圳帶回來的牽牛花籽撒在籬笆根,傻柱說這花爬得快,不出一個月就能把籬笆纏滿。許大茂舉著手機拍撒籽的瞬間,忽然「哎喲」一聲。)

  許大茂:「我的鏡頭!」

  眾人一看,他的手機鏡頭上沾了塊泥,是槐花剛才扒土時濺上去的。槐花嚇得臉都白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許大茂剛想發作,看見槐花眼裡的淚,又把話咽回去了,嘟囔著:「沒事沒事,擦擦就好。」

  遠娃拿過手機,用衣角小心地擦乾淨:「不礙事,還能用。走,槐花,咱去買個新鏡頭布,以後拍的時候用。」

  槐花:「我有錢!我把壓歲錢給你。」

  傻柱在旁邊笑:「許大茂,你也有怕的時候?」

  許大茂:「我那是怕嚇著孩子,跟你似的,就知道瞪眼睛。」

  (傍晚的時候,周陽帶著個快遞箱進來,是遠娃朋友寄的籬笆樁。打開一看,除了木樁,還有個小木箱,裡面裝著些深圳的海鮮乾貨。)

  遠娃:「這是我讓朋友寄的,明兒給我媳婦孩子做個海鮮湯。」

  三大爺湊過去聞:「這魚乾咋腥乎乎的?不如咱胡同口張大爺醃的臘魚香。」

  「各有各的味。」傻柱說,「明兒我掌勺,給你媳婦露一手,讓她知道咱北京爺們不光會修籬笆,還會做菜。」

  張奶奶:「我給你打下手,把那海菜泡上,聽說這玩意兒補鈣,給小寶多吃點。」

  (夜裡,遠娃躺在炕上,聽著窗外的蟲鳴,翻來覆去睡不著。他起身走到院裡,月光落在新搭的籬笆上,像撒了層銀粉。槐樹苗在風裡輕輕晃,芽尖上的露水亮晶晶的,像誰的眼淚。)

  他掏出手機,給媳婦發消息:「院裡都收拾好了,就等你們來了。」

  媳婦很快回了個笑臉:「我們也等不及了。」

  遠娃望著東頭那間亮著燈的屋,張奶奶還在裡面縫被單,燈光透過窗戶紙映出來,暖融融的。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離開的那個早上,也是這樣的月光,娘站在門口,往他包里塞煮雞蛋,說:「到了那邊,好好吃飯,別想家。」

  那時候他總覺得,想家是件丟臉的事。現在才明白,能有個地方惦記,能有群人等著,是多大的福氣。

  (第二天一早,院裡的人比平時起得都早。傻柱天沒亮就去菜市場買新鮮蔬菜,張奶奶在廚房泡海菜,三大爺給小寶準備了個算盤當見面禮,說「從小練算數,長大不吃虧」,許大茂舉著手機拍個不停,說要記錄「歷史性會面」。)

  槐花穿著新衣服,手裡攥著布娃娃,時不時跑到院門口張望:「怎麼還沒來啊?」

  遠娃笑著說:「火車得上午才到,再等等。」

  正說著,傻柱拎著大包小包回來,額頭上全是汗:「買著新鮮的鱸魚了,給小寶做個清蒸的,刺少。還買了點草莓,紅艷艷的,看著就喜人。」

  張奶奶:「鱸魚得蒸十分鐘,多一分就老了,少一分不熟,我盯著鍋。」

  三大爺把算盤往石桌上放:「這算盤是我年輕時用的,紅木的,比許大茂那破手機值錢。」

  許大茂:「您那算盤能拍視頻嗎?能漲粉嗎?」

  「漲粉能當飯吃?」三大爺瞪眼,「我這算盤能算清柴米油鹽,能算出日子過得到底甜不甜。」


  遠娃看著他們拌嘴,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他往院門口走,想再看看火車到哪了,剛走到門口,就看見兩個熟悉的身影——媳婦牽著個小男孩,正往院裡張望。

  「爸!」小男孩掙脫媳婦的手,像顆小炮彈似的衝過來,抱住遠娃的腿,「我看見槐樹了!芽芽好小!」

  遠娃把他抱起來,喉嚨有點堵:「小寶,慢點跑,別摔著。」

  媳婦笑著走過來,手裡拎著個袋子:「給大夥帶了點深圳的點心,嘗嘗。」

  張奶奶迎上去,拉著她的手:「快進屋,外面風大。累壞了吧?我給你熬了小米粥,暖暖身子。」

  傻柱把鱸魚往廚房拎:「嫂子別客氣,就當自己家。小寶,叔給你做清蒸鱸魚,保准比你爸做的好吃。」

  三大爺把算盤塞給小寶:「來,小朋友,這個會算算數,可好玩了。」

  許大茂舉著手機跟拍:「家人們看!遠娃哥的媳婦和孩子到了!小寶跟槐花一樣可愛!今天必須直播做鱸魚,讓你們看看咱院的手藝!」

  槐花湊到小寶旁邊,把布娃娃遞過去:「給你玩,它有新衣服。」

  小寶接過布娃娃,咧開嘴笑,露出兩顆剛長的門牙,像極了當年的遠娃。

  陽光穿過新搭的籬笆,落在每個人的臉上,暖烘烘的。遠娃望著院裡的熱鬧,忽然覺得,這三十年的路,走得再遠,繞得再彎,終究是走回來了。而那些沒來得及說的話,沒來得及做的事,就像籬笆根下的牽牛花籽,只要有陽光,有雨水,有身邊這些熱熱鬧鬧的人,總會慢慢發芽,慢慢開花,把日子纏得熱熱鬧鬧的,再也分不開。

  院門口的槐樹苗,在風裡輕輕晃了晃,像是在點頭,又像是在笑。

  小寶抱著布娃娃,眼睛骨碌碌地在院裡轉了一圈,最後落在剛搭好的籬笆上,指著那些撒了牽牛花籽的地方問:「爸,這裡會長出小喇叭嗎?」

  遠娃把他放在地上,蹲下來跟他平視:「會的,等天再暖點,就會開出紫色的小喇叭,還會朝你吹號呢。」

  「那我要天天給它澆水。」小寶說著,就拽著槐花往廚房跑,「姐姐,哪裡有水壺呀?」

  槐花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笑著應道:「我知道!張奶奶屋角有個小紅水壺,可好看了!」

  兩個孩子的笑聲像銀鈴一樣穿過院子,驚飛了落在籬笆上的麻雀。遠娃的媳婦看著這一幕,眼裡滿是溫柔,轉頭對遠娃說:「看來,咱小寶是找到伴了。」

  「可不是嘛。」遠娃接過她手裡的袋子,「快進屋歇歇,張奶奶熬了小米粥,你路上肯定沒好好吃飯。」

  傻柱在廚房門口探出頭:「嫂子快進來,我給你剝了點橘子,先墊墊肚子。鱸魚還得等會兒,我讓它在盆里吐吐沙子。」

  遠娃媳婦笑著應了聲,跟著張奶奶進了屋。屋裡炕是熱的,鋪著新換的藍花布褥子,桌上擺著剛沏好的茉莉花茶,飄著淡淡的香氣。

  「這屋收拾得真乾淨。」她由衷地讚嘆,「比我們在深圳住的出租屋敞亮多了。」

  「敞亮啥呀,就是舊了點。」張奶奶往她手裡塞了個暖水袋,「剛下火車肯定凍著了,暖暖手。遠娃這孩子,從小就實誠,在這邊住,你放心,有啥難處,院裡人都會幫襯。」

  遠娃媳婦眼眶有點熱,她之前總擔心,隔了三十年,院裡人會生分,可現在看來,這份熱乎勁兒,比深圳的空調還暖。

  三大爺拿著算盤湊過來,給小寶講「一上一,二上二」,小寶聽得似懂非懂,小手在算盤上亂撥,珠子噼里啪啦響。許大茂舉著手機拍特寫:「家人們看這傳承!老祖宗的智慧,從娃娃抓起!」

  三大爺瞪他:「別拍別拍,嚇到孩子。」可嘴角卻咧著笑,顯然很得意。

  傻柱在廚房忙得熱火朝天,蒸魚的香味漸漸飄出來,混著小米粥的甜香,勾得人肚子咕咕叫。他時不時喊一嗓子:「遠娃,醬油在哪?」「張奶奶,蔥夠不夠?」

  遠娃在院裡應著,一會兒幫傻柱找調料,一會兒給小寶和槐花的水壺加水,腳不沾地,卻一點不覺得累。陽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他看著院裡的人——張奶奶在給小寶縫掉了的扣子,三大爺在跟小寶爹講算盤經,許大茂舉著手機追著兩個孩子拍,忽然覺得,這才是日子該有的樣子。

  中午開飯時,院裡擺了張長條桌,清蒸鱸魚擺在正中間,魚身上放著翠綠的蔥絲,淋著琥珀色的汁,看著就喜人。旁邊是炒得油亮的青菜,黃澄澄的炒雞蛋,還有張奶奶拿手的糖包,冒著熱氣。


  小寶和槐花比賽吃鱸魚,你一口我一口,吃得小臉紅撲撲的。遠娃媳婦嘗了一口,鮮得眯起眼睛:「傻柱哥這手藝,比深圳酒樓的大廚還厲害。」

  「那是!」傻柱得意地揚下巴,「想當年,我在食堂……」

  「得得得,又提你那食堂往事。」三大爺打斷他,給遠娃媳婦夾了塊糖包,「嘗嘗這個,張奶奶做的,甜而不膩。」

  許大茂舉著手機錄吃播:「家人們看這糖包!紅糖餡的,流心!看見沒,遠娃哥吃得真香……」

  遠娃確實吃得香,他扒著米飯,就著鱸魚和青菜,覺得這是三十年來吃得最飽的一頓飯。媳婦在旁邊給他剝橘子,小寶在腳邊玩算盤,院裡的喧鬧聲、說笑聲,像一張溫暖的網,把他牢牢裹住。

  吃完飯,小寶吵著要去看槐樹苗,槐花自告奮勇當嚮導,兩個孩子手拉手往院角跑。遠娃和媳婦跟在後面,看著他們蹲在樹樁旁,小寶用小手輕輕碰了碰剛冒頭的嫩芽,槐花在旁邊小聲說著什麼,像兩個小大人。

  「你看,」遠娃媳婦輕聲說,「這樹,這孩子,還有院裡的人,好像早就等好了,就等我們回來。」

  遠娃點點頭,握住她的手。陽光透過樹枝灑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他知道,這只是開始,後面的日子還長,會有更多的吵鬧,更多的煙火氣,更多像今天這樣的午後,慢慢悠悠,卻又熱熱鬧鬧地過下去。

  許大茂舉著手機跟過來,鏡頭對著他們相握的手,又對著陽光下的嫩芽,嘴裡念叨著:「家人們,這就是生活啊……」

  沒人去管他說什麼,遠娃只是看著那棵小樹苗,看著不遠處嬉笑的孩子,看著屋裡收拾碗筷的張奶奶和傻柱,心裡踏實得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

  下午的時候,遠娃找出工具箱,開始修院裡那把壞了很久的躺椅。這把椅子是當年他爹留下的,木頭都有些朽了,可他捨不得扔。媳婦坐在旁邊給他遞螺絲刀,看著他認真的側臉,忽然說:「咱在這邊找個工作吧,不回深圳了。」

  遠娃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抬起頭,眼裡閃著光:「你願意?」

  「願意。」媳婦笑了,「你看這陽光,這院子,還有這些人,比高樓大廈好多了。再說,小寶在這兒,能跟槐花一塊玩,比在深圳對著電腦強。」

  遠娃放下螺絲刀,一把抱住她,激動得說不出話。三十年的漂泊,在這一刻終於有了歸宿。躺椅「吱呀」響了一聲,像是在為他高興。

  許大茂的鏡頭剛好拍到這一幕,他趕緊把手機轉過去,對著天空:「家人們,今天天氣真好啊……」

  三大爺拿著他的《算術入門》給小寶講加減法,小寶數著自己的手指頭,槐花在旁邊幫他數,兩個孩子時不時因為數錯了吵兩句,又很快和好。傻柱在給那棵槐樹苗搭支架,怕它被風吹倒。張奶奶坐在門口曬太陽,眯著眼睛打盹,嘴角帶著笑。

  一切都那麼慢,又那麼穩,像院裡的老井,像牆根的青苔,在時光里慢慢生長,慢慢沉澱,把每一個平凡的日子,都釀成了甜。

  傍晚的時候,遠娃修好了躺椅,他躺在上面,看著夕陽染紅了籬笆,染紅了孩子們的笑臉,染紅了媳婦溫柔的側臉。小寶跑過來,爬上他的肚子,槐花跟在後面,手裡拿著兩朵剛摘的小野花。

  「爸,花給你。」小寶把花插在他耳朵上。

  「遠娃叔叔,這花能種在槐樹下嗎?」槐花仰著小臉問。

  遠娃笑著點頭:「能,咱明天就種。」

  媳婦走過來,給他蓋上薄毯,輕聲說:「別睡,一會兒該吃飯了。」

  遠娃「嗯」了一聲,卻不想動。他覺得,就這樣躺著,聽著院裡的聲音,看著身邊的人,直到天荒地老,也挺好。

  許大茂的直播還在繼續,他對著鏡頭說:「家人們,你們看,這就是咱『院裡的春天』,雖然來得慢了點,但該有的,一樣都不少……」

  風吹過籬笆,帶來了遠處的飯香,也帶來了槐樹苗輕輕的搖曳聲。遠娃知道,明天醒來,他會和傻柱一起給樹苗澆水,會看三大爺教小寶打算盤,會聽許大茂念叨漲了多少粉,會和媳婦一起琢磨找個什麼樣的工作。

  這些瑣碎的、平常的、帶著煙火氣的日子,會像牽牛花一樣,慢慢爬滿整個籬笆,把這個小院,纏得緊緊的,再也分不開。而那棵槐樹苗,也會在這些日子裡,慢慢長高,慢慢枝繁葉茂,為這個院子,擋去更多的風雨。

  夜色慢慢濃了,院裡的燈亮了起來,暖黃的光線下,又傳來了熟悉的笑聲和說鬧聲,像一首沒結尾的歌,在時光里輕輕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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