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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7章 喜歡就摸摸

2026-06-07 11:31:07 作者: 冰封閣

  (晨光剛漫過胡同口的老牆,小寶就攥著個玻璃罐蹲在槐樹苗旁,罐里盛著昨晚接的雨水,正一勺一勺往土裡澆。槐花背著書包從屋裡跑出來,辮子上的紅繩隨著腳步甩得歡快。)

  槐花:「小寶,別澆太多!張奶奶說水多了會爛根,跟你昨天吃太多糖牙疼一個道理。」

  小寶(撅著嘴):「可它喝飽了才會長高啊,我想讓它快點長到能爬上去掏鳥窩。」

  遠娃拎著工具箱從東屋出來,聽見這話笑出聲:「這才剛冒芽就惦記掏鳥窩?跟你爸小時候一個樣。」他蹲下來把玻璃罐從孩子手裡拿過來,「再澆半勺,剩下的留著給你姐的向日葵,她昨兒還說她的種子『偷懶』呢。」

  槐花眼睛一亮:「真的?那我現在就去澆!」

  (兩個孩子一前一後往籬笆根跑,遠娃的媳婦端著盆衣服從屋裡出來,望著他們的背影笑:「這倆孩子,才認識三天就好得跟一個人似的。」)

  遠娃接過她手裡的盆:「放著我來洗,你去看看張奶奶的粥熬好了沒,小寶早上嚷嚷著要喝甜粥。」

  「早熬好了,」張奶奶的聲音從廚房飄出來,「我在粥里擱了點紅棗,甜絲絲的,正合孩子口味。對了遠娃,你媳婦找工作的事,我托胡同口王嬸打聽了,社區超市招理貨員,離家近,活兒也輕,要不今兒去瞅瞅?」

  遠娃媳婦眼睛亮了:「真的?那太謝謝張奶奶了!」

  「謝啥,都是街坊。」張奶奶端著粥出來,「快吃早飯,吃完了讓遠娃陪你去,王嬸在那兒當領班,好說話。」

  (飯桌上,三大爺扒拉著粥碗,忽然從懷裡掏出個小本子:「遠娃媳婦,我給你算了筆帳,超市理貨員一個月三千五,扣掉社保還剩三千一,咱院房租一月五百,水電費一百五,剩下的錢夠你跟小寶吃飯還能存點,划算。」)

  許大茂舉著手機拍粥碗:「家人們看這紅棗粥!張奶奶的手藝,熬得糯嘰嘰的,比網紅奶茶健康一百倍!對了嫂子,今兒去面試我給你拍vlog,保准讓你火,說不定超市還能給你漲工資!」

  遠娃皺眉:「別瞎拍,找工作正經事。」

  「我這是幫你宣傳!」許大茂不服氣,「現在找工作都看流量,你看我這帳號,粉絲都漲到五千了,超市老闆看見不得樂壞了?」

  傻柱啃著糖包從外面進來:「就你那破帳號,能當飯吃?遠娃媳婦別聽他的,我陪你去,誰敢欺負你,我掀了他超市櫃檯!」

  眾人都笑了,遠娃媳婦心裡暖烘烘的,低頭給小寶剝紅棗:「快吃,吃完了跟槐花姐姐去幼兒園,媽下午回來給你買糖葫蘆。」




  走出超市,遠娃媳婦還有點懵:「這就成了?我還準備了半天自我介紹呢。」

  遠娃笑著牽起她的手:「在咱這兒,人品比啥都管用。走,給小寶買糖葫蘆去,順便給槐花也帶一串。」

  (兩人提著糖葫蘆往回走,路過胡同口的修鞋攤,看見傻柱正蹲在那兒幫人釘鞋跟,錘子敲得「叮噹」響。)

  傻柱抬頭看見他們,咧嘴笑:「成了?我就說王嬸靠譜!晚上我請客,去胡同口的滷煮店,給你接風!」

  

  遠娃媳婦趕緊擺手:「不用不用,太麻煩了。」

  「麻煩啥!」傻柱捶了遠娃一拳,「你媳婦找到工作,比你當年娶媳婦還值得慶祝!就這麼定了!」

  (回到院裡,槐花正趴在石桌上寫作業,小寶蹲在旁邊看螞蟻,看見糖葫蘆立刻蹦起來,舉著串山楂跑去找槐花:「姐姐,給你!」)

  槐花放下筆,看著紅彤彤的糖葫蘆,忽然想起什麼:「對了遠娃嬸,許大茂叔叔說要拍『超市新人vlog』,讓你下班跟他說說話。」

  遠娃媳婦無奈地笑:「這許大茂,真是走到哪兒拍到哪兒。」

  (下午,遠娃媳婦去超市熟悉環境,遠娃在家收拾東屋,想把角落的雜物清出來給小寶當玩具角。正搬著個舊木箱,忽然聽見「嘩啦」一聲,箱底掉了,裡面的東西撒了一地——除了些舊衣服,還有個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

  遠娃撿起來打開,裡面是個紅布包,再打開,竟是一沓存摺,還有封信,信封上寫著「遠娃收」,字跡是娘的。

  他的手忽然抖起來,拆開信,信紙已經泛黃,娘的字歪歪扭扭的,卻一筆一划很認真:


  「遠娃,娘知道你在外頭不容易,這些年我跟你爹省吃儉用攢了點錢,都在存摺里,密碼是你生日。別嫌少,夠你回來蓋間房。要是想家了就回來,院裡的井,樹上的鳥,都等著你呢。」

  信末沒寫日期,只畫了個歪歪扭扭的槐樹。

  遠娃蹲在地上,眼淚「啪嗒啪嗒」掉在信紙上,暈開了墨跡。他忽然想起走的那天,娘塞給他的布包,當時只覺得沉,沒敢打開看,後來搬家弄丟了,他一直以為那裡面只是幾件舊衣服。

  「原來……原來你早給我留著後路了……」他哽咽著,說不出話。

  (傻柱進來時,看見遠娃蹲在地上哭,嚇了一跳:「咋了這是?跟媳婦吵架了?」)

  遠娃把信遞給他,傻柱看完,眼圈也紅了:「嬸子就是這樣,啥話都擱心裡,當年你走後,她天天去老槐樹下坐著,說等你回來給你烙糖餅。」

  遠娃抹了把臉:「哥,我想把東屋重新修修,刷層漆,再打個衣櫃,讓小寶跟媳婦住得舒坦點。」

  「我幫你!」傻柱拍著胸脯,「我認識個搞裝修的,活兒好還便宜,明天就讓他來看看!」

  (傍晚,遠娃媳婦下班回來,手裡拎著袋蘋果,說是超市老闆給的。看見遠娃眼睛紅紅的,趕緊問:「咋了?」)

  遠娃把存摺和信給她看,她看完,輕輕抱住他:「咱把錢存起來,等小寶長大了,告訴他這是奶奶給他留的念想。」

  遠娃點點頭,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暖暖的。

  (滷煮店裡,傻柱點了滿滿一桌子菜,三大爺捧著酒瓶給遠娃倒酒,許大茂舉著手機拍滷煮鍋:「家人們看這咕嘟冒泡的滷煮!肺頭、火燒、豆泡,燉得爛爛的,澆上辣椒油,香得能把舌頭吞下去!」)

  小寶和槐花捧著北冰洋,吸管插在一起喝,你一口我一口,笑得咯咯響。張奶奶給遠娃媳婦夾菜:「多吃點,明天上班累。」

  遠娃舉起酒杯:「謝謝大夥,我遠娃這輩子,最對的事就是回了家。」

  傻柱跟他碰了一杯:「啥也別說了,都在酒里!」

  三大爺抿了口酒:「以後好好幹活,好好過日子,比啥都強。對了遠娃,你那五金店的手藝別丟了,院裡誰家水管壞了,燈泡炸了,還指望你呢。」

  「沒問題!」遠娃笑了,「隨叫隨到!」

  許大茂舉著手機湊過來:「採訪一下嫂子,明天上班緊張不?有沒有信心成為超市銷冠?」

  遠娃媳婦笑著擺手:「不緊張,能把活兒干好就行。」

  (回去的路上,小寶趴在遠娃肩上睡著了,槐花牽著張奶奶的手,嘴裡哼著幼兒園教的歌。胡同里的路燈亮了,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

  遠娃媳婦忽然說:「剛才路過老槐樹樁,看見上面的芽又長高了點。」

  遠娃點點頭:「嗯,跟小寶似的,一天一個樣。」

  傻柱在後面喊:「明天修東屋,早點起!」

  「知道了!」遠娃應著,心裡甜滋滋的。

  (夜裡,遠娃躺在床上,聽著媳婦給小寶講故事,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牆上的全家福上——那是今天剛拍的,院裡的人都在,張奶奶坐在中間,他和媳婦站在兩邊,小寶和槐花坐在前面,傻柱摟著三大爺的肩膀,許大茂舉著手機在旁邊搶鏡。)

  他忽然覺得,這三十年在外頭掙的錢,住的高樓,都不如院裡這盞燈,不如身邊這些人。

  (第二天一早,裝修師傅就來了,拿著尺子在東屋量來量去。遠娃媳婦去超市上班,臨走前叮囑遠娃:「刷漆選淺點的顏色,亮堂。」)

  傻柱搬著梯子幫忙拆舊窗戶,三大爺蹲在旁邊看:「這窗戶框還能用,修修刷層漆,省點錢。」

  許大茂舉著手機拍施工:「家人們看這舊屋改造!從破破爛爛到亮堂如新,就跟咱遠娃哥的日子似的,越過越紅火!」

  槐花和小寶蹲在院裡玩積木,槐花說要搭個像超市一樣的房子,小寶說要搭個比老槐樹還高的塔。

  張奶奶坐在門口擇菜,陽光照在她的白髮上,像撒了層金粉。她時不時抬頭看看東屋,又看看槐樹苗,嘴角的笑意就沒斷過。

  遠娃站在東屋門口,看著師傅鏟掉牆上的舊報紙,露出裡面的青磚,忽然覺得,生活就像這老牆,不管以前有多斑駁,只要肯用心打理,總能露出嶄新的模樣。

  他掏出手機,給深圳的朋友發消息:「不用寄零件了,我在這邊找到活兒了,挺好的。」

  朋友很快回了個笑臉:「早就該回去了,家裡多好。」

  遠娃笑了,抬頭看向院裡,傻柱正踩著梯子拆窗戶,三大爺在下面遞螺絲,許大茂舉著手機圍著他們拍,槐花和小寶的笑聲像銀鈴一樣。

  陽光穿過槐樹苗的嫩芽,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像撒了把星星。

  他知道,這東屋會修得亮亮堂堂的,超市的工作會幹得順順噹噹的,槐樹苗會慢慢長高,牽牛花會爬滿籬笆,小寶和槐花會一天天長大,院裡的日子,會像張奶奶熬的紅棗粥,甜絲絲的,暖乎乎的,一直過下去。

  就像娘信里說的,院裡的井,樹上的鳥,還有這些熱熱鬧鬧的人,都在這兒,一直等著呢。

  東屋的牆皮鏟到第三層時,遠娃在磚縫裡發現了半截鉛筆頭。筆桿是褪色的天藍色,筆芯早就干硬了,卻還能看清上面歪歪扭扭刻著個「遠」字。他捏著那截鉛筆頭蹲在地上,忽然想起十歲那年,娘踩著板凳給他在牆上畫身高線,他趁娘轉身的功夫,偷偷用這鉛筆在旁邊刻了道更高的線,被娘笑著拍了後腦勺:「才幾天沒見長,倒學會造假了?」

  傻柱扛著新窗戶框進來時,見他對著鉛筆頭髮呆,打趣道:「撿著寶了?這破鉛筆頭能換糖吃不?」

  遠娃把鉛筆頭揣進兜里,指尖摩挲著那道刻痕:「比糖金貴。」

  張奶奶端著水盆過來潑水除塵,看見牆上露出的舊報紙,忽然指著一角笑:「這不是1998年的晚報嗎?上面還有我家老頭子當年修路燈的照片呢。」報紙早就脆得一碰就碎,可那模糊的黑白影像里,穿工裝的男人正踮腳擰燈泡,姿勢跟傻柱此刻踩梯子的模樣幾乎重合。

  「那時候他總說,等路燈修好了,晚上咱院孩子就不用摸黑跑了。」張奶奶的聲音輕下來,「後來他走那天,全院的路燈都亮著,跟星星似的。」

  遠娃媳婦中午下班回來時,手裡拎著袋麵包,是超市臨期打折買的。她分給槐花和小寶各一個,自己掰了半塊,剩下的用保鮮膜包好遞給張奶奶:「您嘗嘗,甜的。」

  張奶奶瞅著麵包上的奶油花笑:「現在的孩子真享福,咱那時候,能啃口白面饅頭就美得不行。」她忽然往遠娃手裡塞了個布包,「給,你娘當年給你做的肚兜,我給收著呢,上面的老虎頭還挺精神。」

  布包磨得發亮,紅綢子上繡的老虎頭褪了色,可針腳依舊密實。遠娃想起小時候總拽著肚兜上的老虎尾巴跑,娘總追在後面喊:「慢點,別把老虎頭扯掉了!」

  裝修師傅來的第三天,許大茂的直播突然火了。起因是他拍傻柱釘窗戶時錘子砸到手指,傻柱疼得蹦起來罵娘,鏡頭晃得厲害,卻意外拍到三大爺蹲在旁邊數釘子:「剛才砸飛的是第七根,這盒裡還剩五十八根,夠不夠釘完這扇窗?」

  評論區炸開了鍋——

  「這大爺是人體計算器啊?」

  「砸到手還罵得這麼有氣勢,大哥是條漢子!」

  「這院兒的日常也太真實了吧,比劇本好看一百倍!」

  許大茂舉著手機追著傻柱拍:「家人們看,傻柱哥這手腫得跟饅頭似的,還嘴硬說沒事!」

  傻柱瞪他:「滾!再拍我把你手機扔茅房裡!」可轉頭看見遠娃媳婦遞來的紅花油,又嘟囔道,「輕點抹,別跟抹水泥似的。」

  遠娃媳婦笑著蘸了點油給他揉:「當年我弟打籃球崴了腳,我就是這麼給他揉好的。」

  「你還有弟弟?」遠娃正給師傅遞釘子,忽然抬頭問。

  「嗯,比小寶還小兩歲,在老家上學呢。」她手上的力道輕了些,「等攢夠錢,就接他來這兒讀初中。」

  三大爺立刻湊過來:「我給你算筆帳,轉學手續費大概兩千,租房加學費,一年至少一萬五,你倆工資加起來……」

  「三大爺!」遠娃趕緊打斷他,「吃飯呢,不算這個。」

  三大爺悻悻地抿了口酒:「我這是未雨綢繆。」

  夜裡,遠娃媳婦翻出個舊相冊,指著泛黃的照片給遠娃看:「這是我弟,去年拍的,長得跟豆芽菜似的,總說想來北京看天安門。」

  照片上的男孩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站在田埂上,身後是大片的麥子地。遠娃摸著照片邊緣:「等東屋收拾好,就接他來住,咱仨擠擠也能睡。」

  「那咋行?」她推了他一把,「得讓孩子住得舒坦。」


  遠娃忽然想起白天三大爺的話,悶聲說:「我明天去問問傻柱,他工地缺不缺臨時工,我下班去扛水泥。」

  傻柱的工地在城郊,遠娃每天下班騎車過去,能趕得上卸最後一車磚。六月的天,太陽落了山還跟個大火爐似的,他扛著磚往樓上跑,汗水順著下巴滴在樓梯上,摔成八瓣。

  傻柱在旁邊遞水:「悠著點,別跟錢有仇似的。」

  「沒事,我年輕。」遠娃抹了把臉,磚灰混著汗水流進眼裡,澀得他睜不開。

  第一天下工,他攥著掙來的八十塊錢,買了串糖葫蘆給小寶,自己啃著干饅頭往回走。路過胡同口的修鞋攤,看見張奶奶正給攤主講價:「就補這鞋跟,五塊行不?我這退休金……」

  「張奶奶!」遠娃喊了一聲,把錢塞給修鞋師傅,「給您補好點,記我帳上。」

  張奶奶急了:「你這孩子,剛掙的錢……」

  「沒事,我明天還來。」遠娃笑著扶她往回走,「您鞋壞了,咋不跟我說?」

  「我這不是怕麻煩你嘛。」張奶奶拍著他的胳膊,「傻柱都跟我說了,你在工地扛磚,累壞了吧?」

  遠娃沒說話,只是把糖葫蘆遞到她手裡:「酸的,開胃。」

  夜裡,他躺在床上,渾身骨頭像散了架,卻盯著天花板笑。媳婦摸他的背:「疼吧?別去了。」

  「不疼。」他轉過身,摸了摸她的頭髮,「等接你弟來,咱帶他去吃烤鴨。」

  東屋刷漆那天,許大茂的直播又上了熱搜。他鏡頭一轉,拍到槐花踩著板凳給牆根刷顏料,小寶舉著小刷子在旁邊瞎塗,倆人鼻尖都沾著白漆,像只小花貓。

  「家人們看,這是咱院的小畫家!」許大茂的聲音透著興奮,「槐花說要畫滿一牆的向日葵,小寶要畫奧特曼打怪獸!」

  評論區刷起了禮物——

  「給小畫家刷個火箭!」

  「這牆刷完記得拍全景!」

  「求問小寶的奧特曼是哪一集的?」

  遠娃媳婦拿著滾筒刷,笑著對鏡頭說:「等畫好了,歡迎大夥來做客。」

  這話一出,竟真有粉絲問地址。許大茂立刻來了精神:「想看現場的,關注我,下周直播揭幕!」

  三大爺翻著黃曆:「下周六宜動土,宜開市,就那天。」

  傻柱扛著桶新漆進來:「我買了亮黃色,畫向日葵正好。」他胳膊上還纏著繃帶,是昨天卸鋼筋時被劃的。

  「咋不歇著?」遠娃趕緊接過漆桶。

  「歇著錢自己長腿跑過來?」傻柱咧嘴笑,「你嫂子那服裝店快交房租了,我不掙點咋行?」

  遠娃這才知道,傻柱媳婦開了家服裝店,就在胡同口,難怪總見她抱著布料往回跑。

  「那我明天去幫你扛布料。」遠娃說。

  「不用,」傻柱拍他肩膀,「你顧好你媳婦弟弟的事就行,都是自家人,別客氣。」

  揭幕那天,胡同口擠了不少人,都是來看牆畫的。槐花畫的向日葵金燦燦的,花瓣上還停著只蝴蝶,是傻柱媳婦幫著描的邊。小寶的奧特曼,胳膊畫得比腿還長,三大爺在旁邊題了行字:「少年壯志」。

  最顯眼的是牆根那片麥子地,遠娃媳婦畫的,綠油油的,麥穗沉甸甸的,旁邊站著個穿校服的小男孩,正望著遠處的高樓。

  「這是我弟。」她指著畫,眼圈有點紅。

  許大茂舉著手機轉圈拍:「家人們看見沒?這就是咱院的藝術品!」

  突然有人喊:「那不是張奶奶家老頭子嗎?」

  眾人回頭,只見個穿工裝的老頭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個工具箱,跟報紙上的照片一模一樣。張奶奶手裡的餃子盤「啪」地掉在地上,餃子滾了一地。

  「你……你沒死?」她渾身抖得像篩糠。

  老頭放下箱子,慢慢走過來,從懷裡掏出個布包,裡面是枚生鏽的鑰匙:「當年修路燈摔了下去,被人救了,失憶了,剛想起來家在哪兒。」

  張奶奶撲過去打他:「你這個死老頭子!你讓我等了這麼多年!」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他肩上。

  遠娃趕緊拉著小寶和槐花往後退,傻柱把三大爺拽到一邊:「別在這兒添亂。」

  三大爺卻抹了把臉:「我這是高興的。」


  老頭住回了張奶奶家,每天幫修鞋攤的師傅打下手,有人問起他這些年在哪兒,他就撓著頭笑:「記不清了,就記得總夢見這院兒的槐花樹。」

  遠娃媳婦的弟弟轉學那天,正好是周末。男孩背著書包站在院門口,怯生生地拽著姐姐的衣角,看見滿牆的畫,眼睛一下子亮了。

  「這是奧特曼!」他指著畫喊,忽然又捂住嘴,好像怕說錯話。

  「喜歡就摸摸。」槐花拉著他的手,在畫上面輕輕蹭,「我教你畫。」

  小寶也湊過來:「我教你玩彈珠,三大爺說我打得最准。」

  遠娃扛著新做的書桌進來,是他用工地剩下的木板拼的。傻柱跟在後面,手裡拎著個籃球:「給孩子的,明天我帶他去操場玩。」

  三大爺又開始算帳:「籃球一個八十,書桌成本五十,加上來回車票……」

  「三大爺!」眾人異口同聲地喊。

  三大爺嘿嘿一笑:「我不說了,不說了。」

  夜裡,遠娃躺在東屋的新床上,聽著隔壁張奶奶和老頭拌嘴——

  「你當年就不該爬那麼高修路燈!」

  「不修好,你晚上起夜摔著咋辦?」

  「就你嘴甜!」

  他忽然碰了碰媳婦的胳膊:「你聽,院裡的聲音,真好聽。」

  媳婦往他懷裡鑽了鑽:「嗯,比城裡的汽車喇叭好聽。」

  窗外的槐樹苗又長高了些,葉子在風裡沙沙響,像誰在輕輕哼著歌。遠娃想起白天小寶和弟弟在樹下追蝴蝶,槐花舉著畫筆畫他們跑的樣子,傻柱和三大爺蹲在旁邊搶酒瓶,許大茂舉著手機追著拍……這些聲音混在一起,像一鍋熬得稠稠的粥,暖乎乎的,熨帖著心裡的每一個角落。

  他知道,這院兒的故事還長著呢。就像那棵槐樹,紮根在土裡,枝椏往天上長,而他們這些人,就像樹上的葉子,風一吹,就熱鬧得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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