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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4章 遭罪

2026-06-07 11:31:32 作者: 冰封閣

  天剛蒙蒙亮,張奶奶就踩著露水往雞棚走,手裡攥著半袋玉米粒。蘆花雞聽見腳步聲,「咯咯」地撲騰著翅膀,伸著脖子往她手裡啄。「慢點吃,」她笑著撒出玉米粒,「今個給你們加頓餐,昨兒傻柱搭的新棚子,可得多下幾個蛋才對得起。」

  遠娃媳婦在灶房裡揉面,麵團在案板上「咚咚」響,震得檯面上的醬油瓶都跟著顫。「張奶奶,您說今個蒸紅糖饅頭還是白面饅頭?昨兒小寶念叨想吃帶棗的。」

  「兩樣都蒸點,」張奶奶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苗「呼」地竄起來,「紅糖的給小寶和弟弟,白面的留著給三大爺,他不愛吃甜的。對了,把院裡的南瓜切了,蒸個南瓜泥,給李奶奶送點,她牙口不好。」

  傻柱扛著個竹筐從院外進來,筐里裝著剛從地里拔的蘿蔔,帶著泥,圓滾滾的像個小炮彈。「張奶奶,您瞅這蘿蔔,脆得能當梨吃。昨兒澆了半夜水,就盼著今兒能拔幾個像樣的。」

  「有心了,」張奶奶接過蘿蔔,往水龍頭底下沖,「快放廚房去,讓遠娃媳婦切了,醃點蘿蔔條,配粥吃正好。」她忽然想起什麼,「你媳婦的圍巾送來了沒?前兒說給我和李奶奶各留了條棗紅色的。」

  「早送來了,」傻柱撓撓頭,「擱我屋呢,忘了拿出來。她說這顏色襯老人家,顯精神。」

  槐花背著書包從西屋跑出來,辮子上的紅繩鬆了半截,耷拉在肩上。「傻柱叔,我能先嘗口蘿蔔不?看著就甜。」

  「剛拔的,上面有泥,」傻柱笑著給她擦了擦蘿蔔皮,「咬一小口,別多吃,一會兒該吃不下早飯了。」

  槐花咬了口蘿蔔,脆生生的,汁水流到下巴上。「比蘋果還甜!三大爺要是知道了,肯定要算這蘿蔔能賣多少錢。」

  話音剛落,三大爺背著布包就從東屋出來了,布包里的算盤「嘩啦」響了一聲。「算啥錢?我剛聽見你說蘿蔔甜,我這就去看看。」他湊到竹筐前,拿起個蘿蔔掂了掂,「這蘿蔔得有二斤重,按市價八毛一斤,能賣一塊六。傻柱,你這蘿蔔種得值,成本才兩毛,淨賺一塊四。」

  傻柱:「您老就別算了,送您倆,回去醃蘿蔔條,比買的強。」

  三大爺:「那我可就不客氣了。對了,王編輯說下周來送樣書,你說咱得準備點啥?總不能讓人家空著手回去。」

  張奶奶:「早想好了,讓遠娃媳婦蒸兩鍋糖饅頭,我再醃點蘿蔔條,都是咱院的家常東西,比買的實在。」

  早飯剛擺上桌,小寶就舉著個風箏衝進院,風箏尾巴是用碎布條拼的,紅一塊綠一塊,像條大毛毛蟲。「爸!您看我這風箏!二柱子說能飛五米高!」

  遠娃正蹲在地上給自行車打氣,抬頭瞪了他一眼:「剛從幼兒園回來就瘋跑,鞋上全是泥,趕緊擦乾淨。」

  弟弟跟在後面,手裡拿著張畫紙,上面畫著個歪歪扭扭的風箏。「姐,我畫的風箏好看不?老師說我塗色塗得最均勻。」

  槐花接過畫紙,往上面貼了片銀杏葉當尾巴:「現在更好看了,像會飛的小松鼠。」

  許大茂舉著手機對著風箏拍:「家人們看這手工風箏!小寶純手工製作,材料都是廢品利用,環保又時尚!想看放風箏的扣1,點讚破千咱就去河灘!」

  張奶奶端著紅糖饅頭出來,往桌上擺:「別拍了,快吃早飯。槐花要上學,小寶下午還得去學畫畫,別耽誤了。」

  三大爺拿起個白面饅頭,掰了一半泡在粥里:「許大茂,你那手機流量夠不?我聽說直播可費流量,一個小時得五塊錢,你這一天播下來,夠買二斤肉了。」

  許大茂:「三大爺您就放心吧,我連了院裡的WiFi,不花錢。再說了,有人給我刷禮物,夠交網費的。」

  傻柱啃著饅頭,忽然說:「對了遠娃,下午有空不?幫我把雞棚的窗戶再糊層紙,昨兒風大,紙有點破了。」

  遠娃:「成,我下午沒事。槐花,你放學早點回來,王編輯說要跟你視頻,問問插畫的事。」

  槐花:「知道了!我把新畫的放風箏圖帶去學校,讓老師幫我看看。」

  上午,院裡一下子空了不少。傻柱蹲在院角劈柴,斧頭「咚咚」砍在木頭上,木屑飛起來,像撒了把碎雪。三大爺坐在石桌上,翻著本舊日曆,嘴裡念念有詞。

  「王編輯下周三來,正好是晴天,」三大爺用紅筆在日曆上圈了個圈,「那天宜會客,忌動土,咱就不動雞棚了。」

  張奶奶在廊下曬被子,把槐花的小被子搭在繩子上,拍了拍上面的灰塵。「你這老迷信,人家來送書,跟動土有啥關係。」


  「咋沒關係,」三大爺指著日曆,「動土沖貴客,不吉利。我算過,那天要是劈柴,得往柴堆上撒把鹽,能避邪。」

  許大茂舉著手機拍曬被子:「家人們看這陽光!曬過的被子有股太陽味,比香水還好聞!張奶奶說這叫『日光浴』,比城裡的烘乾機強十倍!」

  李奶奶拄著拐杖進來了,手裡拎著個布包,包著雙新納的鞋底。「張奶奶,我給你送鞋底來了,納得密,冬天穿暖和。」

  

  張奶奶接過鞋底,摸了摸上面的針腳:「你這手藝,比機器納的強多了。快坐,我給你沏壺茶,傻柱媳婦送的龍井,可香了。」

  李奶奶:「不坐了,我家老頭子還等著我回去做飯呢。對了,槐花的書印出來了?我家那重孫子天天問,說要第一個看。」

  三大爺:「下周三送樣書來,正式出版得等開春。李奶奶,您要多少本?我先給您記上,到時候優先給您留著。」

  李奶奶:「給我來五本,倆重孫子各一本,我和老頭子各一本,再留一本給鄰居看看,咱院出了個小畫家。」

  中午吃飯時,院裡飄著南瓜泥的甜香。遠娃媳婦端著碗南瓜泥,往每個孩子碗裡舀了一勺。「快吃,張奶奶說這南瓜是院裡種的,沒打農藥,甜得很。」

  小寶舀了勺南瓜泥,往嘴裡送,燙得直吸氣:「比蛋糕還甜!我要再吃一碗!」

  弟弟:「我也要!這南瓜泥上的桂花是哪兒來的?好香。」

  張奶奶:「前兒在胡同口王大爺家摘的,他家的桂花樹長了十年,開的花香得能飄半條街。」

  傻柱:「等明年春天,咱也在院裡種棵桂花樹,讓它長在老槐樹下,開花時香得雞都下雙黃蛋。」

  三大爺:「種桂花樹得選位置,我算過,院角那片光照好,種那兒三年就能開花。買棵樹苗得二十塊,比買盆花划算。」

  許大茂舉著手機拍南瓜泥:「家人們看這純天然南瓜泥!沒放糖,甜得自然,配著饅頭吃,絕了!想吃的扣1,我讓遠娃媳婦出教程!」

  遠娃媳婦笑著說:「哪用教程,把南瓜蒸熟了搗成泥,撒點桂花就行,簡單得很。」

  下午,遠娃和傻柱在糊雞棚窗戶,報紙裁得方方正正,用漿糊粘在窗框上,抹平了不留一點皺。

  「這邊再粘點,」遠娃踩著凳子往上貼報紙,「不然風一吹就破。」

  傻柱:「成,我這就給你遞漿糊。槐花,幫我扶下凳子,別讓它晃。」

  槐花扶著凳子,抬頭看雞棚頂:「傻柱叔,這蘆葦杆搭的頂真好看,像小房子。」

  傻柱:「等開春了,我再給它刷層漆,紅的,像廟裡的小亭子。」

  三大爺蹲在旁邊看,手裡拿著個捲尺:「這窗戶寬三十厘米,高四十厘米,正好能伸進一隻手餵雞,不多不少。傻柱,你這尺寸咋算的?」

  傻柱:「沒算,憑感覺。以前我爸搭雞棚,就這麼大的窗戶。」

  三大爺:「憑感覺不行,得按比例來。雞棚高兩米,窗戶就得高四十厘米,這樣通風好,雞不容易生病。」

  許大茂舉著手機拍糊窗戶:「家人們看這手藝!遠娃哥和傻柱哥糊的窗戶,又平整又結實,比裝修隊糊的強!這就是咱老百姓的智慧!」

  槐花放學回來,背著書包衝進院,手裡舉著張畫紙。「張奶奶!您看我畫的!老師說能當插圖!」

  畫紙上是院裡的場景:老槐樹下,張爺爺坐在竹椅上修收音機,張奶奶在餵雞,傻柱在劈柴,遠娃在修自行車,小寶舉著風箏跑,弟弟跟在後面追。

  張奶奶接過畫紙,眯著眼看了半天:「畫得真像!這劈柴的傻柱,連他那斧頭的疤都畫出來了。」

  傻柱湊過來看:「嘿,還真有疤!槐花,你咋記得這麼清楚?」

  槐花:「上次您劈柴時我看見的,那疤像個小月牙。」

  遠娃:「這張畫得好,比上張有生氣。王編輯看了肯定喜歡。」

  許大茂舉著手機拍畫紙:「家人們看這畫!咱院的日常全在上面了!這要是印成書,絕對火!我先預定十本!」

  三大爺:「預定得交錢,一本二十,十本二百,我先給你記上,出書了從你稿費里扣。」

  許大茂:「三大爺您這是趁火打劫啊!」

  傍晚,夕陽把院裡的影子拉得老長。小寶舉著風箏在院裡跑,風箏終於飛起來了,帶著鈴鐺「叮噹」響,飛到槐樹枝椏間,像只彩色的鳥。


  「飛起來了!飛起來了!」小寶仰著頭跑,辮子甩得像條小鞭子。

  弟弟跟在後面,舉著自己的畫紙跑:「我的風箏也飛了!在畫裡飛!」

  槐花坐在石桌上,往畫紙上添顏色,給夕陽塗了層金紅,給風箏尾巴加了點亮黃。

  遠娃在給自行車鏈條上油,「滴答滴答」的油滴在地上,洇出小圓圈。

  傻柱蹲在雞棚前,往裡面撒了把玉米,雞「咯咯」地搶著啄,翅膀撲騰著打在新糊的窗戶紙上,「噗噗」響。

  張奶奶和李奶奶坐在廊下,張奶奶給李奶奶試新圍巾,棗紅色的圍巾圍在脖子上,襯得兩位老人的臉紅紅的。

  「真好看,」李奶奶摸著圍巾,「比我年輕時的紅綢子還軟和。」

  張奶奶:「傻柱媳婦眼光好,說這料子是桑蠶絲的,戴著不扎脖子。」

  三大爺在石桌上算著什麼,算盤珠子打得「噼里啪啦」響,時不時喊一聲:「出書成本八百,印一千本,每本成本八毛,賣二十,淨賺一萬九……」

  許大茂舉著手機對著夕陽拍:「家人們看這晚霞!紅得像槐花的顏料,金得像傻柱的斧頭!咱院的日子就像這晚霞,一天一個樣,天天都新鮮!」

  張爺爺背著竹筐從外面回來,筐里裝著些野栗子,栗子殼上還沾著刺。「快嘗嘗,後山摘的,甜著呢。」

  小寶跑過來,拿起個栗子就往嘴裡塞,被殼扎了下,「哎喲」一聲。

  張爺爺笑:「傻小子,得剝殼。我給你砸開。」

  晚飯的菜擺了滿桌,醃蘿蔔條脆生生的,南瓜泥甜絲絲的,還有盤炒青菜,綠得冒油。傻柱從店裡帶回來只烤鴨,油光發亮的,引得小寶直咽口水。

  「快吃,」張奶奶給每個孩子碗裡夾了塊鴨腿,「吃完了早點睡,明天還得上學。」

  小寶啃著鴨腿,含混不清地說:「明天還放風箏!二柱子說他爸要帶我們去河灘,那兒的風能讓風箏飛到雲彩上。」

  弟弟:「我要把我的畫帶去,讓風箏帶著畫飛,像給雲彩送禮物。」

  槐花:「我要把河灘的樣子畫下來,王編輯說書里可以加幾頁外景,讓讀者看看咱院外的風景。」

  傻柱:「那我明天早點起,給你們烙幾張蔥花餅當乾糧,河灘離得遠,中午回不來。」

  遠娃:「我騎車帶你們去,正好試試我這自行車,剛上了油,跑得肯定快。」

  三大爺:「去河灘得算好時間,早上八點走,下午四點回,正好八個小時,路上來回倆小時,玩六個小時,划算。」

  許大茂:「我也去!我要直播放風箏,讓家人們看看咱這天然遊樂場,比城裡的公園強多了。」

  張奶奶:「都去都去,熱鬧。我給你們煮點雞蛋帶著,餓了吃。」

  夜裡,院裡的燈亮了,暖黃的光裹著飯菜香,飄向遠處。槐花趴在石桌上,給下午的畫添了最後一筆——給小寶的風箏上加了個笑臉。

  遠娃在收拾明天要帶的東西,把風箏線軸、畫紙、水壺都裝進包里。

  傻柱在磨斧頭,「沙沙」的摩擦聲在夜裡格外清。

  三大爺的算盤珠子響了最後一陣,然後院裡就靜了,只有雞棚里偶爾傳來幾聲雞叫,還有遠處的狗吠,一聲一聲,襯得夜格外靜。

  月光透過槐樹葉,在地上灑了片碎銀。槐花把畫稿收進書包,打了個哈欠。「張奶奶,明天會是晴天嗎?」

  張奶奶掖了掖她的衣角:「肯定是晴天,你聽這風聲,刮的是東風,東風一刮,准晴天。」

  槐花點點頭,看著天上的星星,忽然覺得,這院的日子,就像這星星,一顆一顆,亮得踏實,亮得長久。明天的河灘,明天的風箏,明天的畫,還有將來的書,都會像這星星一樣,慢慢亮起來,閃著暖融融的光。

  天還沒亮透,張奶奶就摸黑起了床。灶房裡的水缸泛著青幽幽的光,她舀了瓢水倒進鍋里,火柴擦著的瞬間,火光在她滿是皺紋的臉上跳了跳。「今兒得早點烙餅,」她對著空灶房念叨,「孩子們要去河灘,路遠,得帶夠乾糧。」

  遠娃媳婦被鍋碗瓢盆的響動吵醒,披了件衣裳就往灶房走。「張奶奶,我來吧,您歇著。」她接過擀麵杖,麵團在案板上「咕嚕嚕」轉,不一會兒就擀成張圓餅,薄得能透光。

  「火別太大,」張奶奶往灶膛里添柴,「烙得金黃酥脆才好吃,別烙糊了,小寶不愛吃帶糊點的。」


  傻柱的呼嚕聲從東屋傳出來,震得窗紙都顫。遠娃媳婦笑著說:「傻柱哥睡得真沉,昨兒說要早點起磨斧頭,這都快天亮了。」

  「讓他睡,」張奶奶往餅上刷油,「他昨兒幫著糊雞棚到半夜,累壞了。等餅烙好了,我去叫他。」

  院裡的雞開始打鳴時,三大爺背著布包在院角轉悠,手裡捏著個小本子,借著晨光數籬笆上的牽牛花。「總共開了二十七朵,比昨兒多三朵,」他在本子上記,「按這速度,到月底能開一百朵,夠編個花環給槐花戴。」

  槐花背著書包從西屋出來,辮子上別著朵新開的牽牛花。「三大爺,您數花呢?我幫您數吧,我眼神好。」

  「不用,」三大爺擺擺手,「我這是在做植物生長記錄,將來能寫篇論文。你快準備準備,一會兒要去河灘,別忘帶畫板。」

  槐花:「早準備好了!我還帶了新顏料,傻柱叔給我買的,十二色的,比彩虹還全。」

  餅剛烙好,傻柱就打著哈欠從屋裡出來,眼角還掛著眵目糊。「好香!」他湊到鍋邊,伸手就要抓餅,被張奶奶拍了下手。

  「洗手去!」張奶奶把餅往竹籃里裝,「烙了三十張,夠你們去河灘吃的。遠娃,把雞蛋裝上,我煮了二十個,每人倆。」

  遠娃從屋裡拎出個布包,裡面裝著風箏線軸、水壺,還有小寶的彈弓。「都準備好了,自行車也擦乾淨了,能載仨孩子。」

  小寶舉著風箏衝進院,風箏尾巴上的鈴鐺「叮噹」響。「爸!我能坐在車后座嗎?我要舉著風箏跑,讓它在院裡先飛一會兒。」

  「別鬧,」遠娃媳婦給小寶脖子上套了個小水壺,「路上再飛,院裡樹多,別掛樹上了。」

  弟弟背著個小書包,裡面裝著他的畫紙和蠟筆。「姐,我能跟你共用畫板不?我的小畫板太小了,畫不下河灘的沙子。」

  槐花:「行啊,我畫風箏,你畫沙子,咱一人一半。」

  許大茂舉著手機在院裡轉圈拍:「家人們看這裝備!三十張蔥油餅,二十個雞蛋,還有純天然風箏,這趟河灘之旅絕對硬核!點讚破萬,我給你們直播吃沙子……哎別打我!」傻柱笑著踹了他一腳。

  出發時,太陽剛爬上牆頭,把院裡的影子拉得老長。遠娃騎著自行車,后座載著小寶和弟弟,槐花坐在前樑上,懷裡抱著畫板。傻柱扛著斧頭跟在旁邊,說要去河灘砍點柴火,許大茂舉著手機小跑著,鏡頭對著自行車拍。

  「家人們看這陣容!」許大茂喘著氣喊,「遠娃哥帶娃,傻柱哥開路,我負責記錄,這組合能出道不?」

  路上遇見不少街坊,都笑著問:「去河灘玩啊?替我給孩子們帶個好!」

  李奶奶拄著拐杖站在胡同口,手裡拎著個布包。「槐花,給你這個。」她把布包塞給槐花,「我孫子小時玩的萬花筒,能看見好多花,你在河灘上照照,比真花還好看。」

  槐花舉著萬花筒看太陽,裡面果然轉出片五顏六色的花。「謝謝李奶奶!比我的顏料還好看!」

  到了河灘,風一下子大起來,吹得人頭髮都飛起來。小寶舉著風箏跑了沒兩步,風箏就「呼」地飛起來,帶著鈴鐺「叮噹」響,直往雲彩里鑽。

  「飛起來了!飛起來了!」小寶拽著風箏線跑,鞋上沾的沙子甩得到處都是。

  弟弟蹲在沙地上,用樹枝畫風箏,畫得歪歪扭扭的,還在旁邊畫了個小人,說是自己。「姐,你看我畫的!風箏比真的還大!」

  槐花支起畫板,往紙上塗顏料,風把畫紙吹得「嘩啦啦」響,她就用石頭壓住紙角。「我要把風也畫進去,用淺藍色,像流動的水。」

  傻柱在河灘邊砍了根枯樹枝,削成根木劍,遞給弟弟:「拿著玩,別往人身上戳。」

  遠娃坐在石頭上,給孩子們剝雞蛋,蛋殼剝得乾乾淨淨,蛋白光溜溜的。「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許大茂舉著手機對著河對岸拍:「家人們看這風景!水是綠的,天是藍的,沙子是黃的,比油畫還好看!槐花快畫,這素材絕了!」

  中午在河灘上吃午飯,蔥油餅就著風吃,別有一番滋味。小寶咬了口餅,沙子「咯吱咯吱」響,他也不在意,照樣吃得香。

  「這餅比在家吃的香,」小寶含糊不清地說,「有風的味道。」

  弟弟從兜里掏出顆野栗子,是張爺爺給的,埋在沙子裡焐熱了,剝開來,香氣直往鼻子裡鑽。「姐,你嘗嘗,沙子焐的比鍋里炒的甜。」


  槐花咬了口栗子,果然又面又甜。「真好吃!回去我讓張爺爺教我,把栗子埋在院裡的沙子裡焐。」

  傻柱舉著個烤紅薯過來,是在河灘邊用石頭壘灶烤的,皮都烤焦了,掰開裡面金燦燦的。「快吃,熱乎的。我小時候在這兒烤紅薯,被我爸追著打,說我燒了生產隊的草。」

  遠娃笑著說:「你小時候比小寶還淘。」

  許大茂舉著手機拍烤紅薯:「家人們看這原生態烤紅薯!沒鍋沒灶,用沙子烤的,甜得流油!想吃的扣1,我出教程!」

  吃完午飯,槐花躺在沙地上,舉著萬花筒看雲彩,裡面的雲彩變成了各種各樣的風箏,有蝴蝶的,有老鷹的,還有個像傻柱的斧頭。

  「天上有好多風箏,」槐花對弟弟說,「比小寶的還多。」

  弟弟湊過來看,眼睛瞪得圓圓的:「真的!還有個像三大爺的算盤!」

  小寶的風箏線突然斷了,風箏搖搖晃晃地往河對岸飄。「我的風箏!」小寶急得直跳。

  傻柱「噗通」跳進河裡,水不深,剛到膝蓋,他蹚著水往對岸走,把風箏撿了回來。「給,就是尾巴濕了,曬曬就好。」

  小寶接過風箏,眼淚還在眼眶裡打轉,又「噗嗤」笑了。「謝謝傻柱叔!您比我爸還厲害!」

  下午風小了些,遠娃帶著孩子們在河灘上撿貝殼,撿了滿滿一兜,有圓的,有扁的,還有帶花紋的。

  「這個像小花,」槐花舉著個帶花紋的貝殼,「我要把它粘在畫框上,裝飾我的畫。」

  弟弟撿了個最大的貝殼,扣在耳朵上聽。「裡面有風聲!跟咱院的風聲不一樣,更大。」

  許大茂舉著手機拍貝殼:「家人們看這天然藝術品!比商場賣的海螺還好看!想要的扣1,我讓遠娃哥給你們寄!」

  傻柱在河灘上挖了個小坑,灌上水,說要教孩子們捉小魚。「這坑叫『迷魂陣』,小魚游進來就出不去。」

  果然沒一會兒,就有幾條小魚游進坑裡,小寶伸手去抓,小魚「嗖」地溜走了,濺了他一臉水。

  「太滑了!抓不住!」小寶抹著臉笑,臉上的沙子混著水,變成了泥。

  遠娃媳婦在家縫補衣裳,聽見院裡有動靜,出來一看,是三大爺在給向日葵澆水,水壺嘴的水流得很慢,像在數著滴數。

  「三大爺,您這澆水跟繡花似的。」遠娃媳婦笑著說。

  「這你就不懂了,」三大爺掏出小本子,「向日葵下午兩點喝水最解渴,一次喝三百毫升,多了少了都不行。我這水壺一分鐘滴六十滴,滴五分鐘正好。」

  張奶奶坐在廊下,給槐花的畫稿裝裱,用的是她年輕時的紅綢子,剪了些小蝴蝶貼在旁邊。「這畫得配紅綢子,才顯得熱鬧。」

  傍晚回家時,每個人都成了土猴,頭髮里、衣服上全是沙子,走路「咯吱咯吱」響。小寶懷裡抱著貝殼,手裡拎著濕風箏,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歌。

  「張奶奶!我們回來了!」小寶衝進院,沙子掉了一地。

  張奶奶出來一看,笑著說:「你們這是從沙堆里滾了一圈?快打水洗臉,我給你們熬了綠豆湯,解解暑。」

  槐花把畫板舉給張奶奶看,上面畫著河灘的風景,風箏飛得比雲彩還高,風用淺藍色塗著,像流動的紗。「張奶奶,您看我畫的風,是不是會動?」

  「會動會動,」張奶奶摸了摸畫紙,「比真的還好看。這畫得收好了,王編輯來了准喜歡。」

  傻柱把濕風箏掛在繩子上,說要晾乾了明天再放。「這風箏經住考驗了,河都飛過了。」

  遠娃在井邊打水,給孩子們洗臉,沙子「嘩嘩」掉在盆里,盆底很快積了一層。

  「爸,沙子裡有星星,」弟弟指著盆底的沙子,在燈光下亮晶晶的,「比天上的還多。」

  許大茂舉著手機拍沙子:「家人們看這戰利品!河灘的沙子,帶著陽光的味道!我要裝瓶留著,等槐花出書了,撒在書里當書籤!」

  三大爺湊過來看沙子:「這沙子含矽量高,能當磨腳石。我給你們算過,一斤沙子能磨十雙鞋,比買的磨腳石划算。」

  晚飯喝綠豆湯,綠豆熬得糯糯的,湯里放了冰糖,甜絲絲的。小寶喝得最快,碗底朝天,還舉著碗給張奶奶看:「我喝完了!還能再喝一碗!」

  張奶奶給他又盛了一碗:「慢點喝,別嗆著。你看你這衣服,全是沙子,我給你泡在盆里,明天搓。」


  槐花把貝殼倒在桌上,一個一個擺好,像在開貝殼展覽。「這個給張爺爺,這個給李奶奶,這個最大的給傻柱叔,謝他幫我撿風箏。」

  弟弟拿起個小貝殼,往裡面放了點沙子,說要養條小魚。「等我養出小魚,就畫下來,跟姐姐的畫放在一起。」

  遠娃坐在石桌上,給自行車鏈條上油,沙子粘在鏈條上,擦了半天才幹淨。「這自行車跟著遭罪了,明天得好好擦擦。」

  傻柱蹲在旁邊看,手裡轉著根木劍:「明天我再去河灘一趟,給孩子們砍根木頭,做個小推車,能推著貝殼玩。」

  許大茂舉著手機對著夜空拍:「家人們看這星星!比河灘上的還亮!咱院的日子就像這星星,一天比一天亮堂!今天的直播就到這兒,明天見!」

  夜裡,院裡的燈亮了,暖黃的光裹著綠豆湯的甜香,飄向遠處。槐花趴在石桌上,往河灘的畫上添了幾顆星星,用白色顏料點的,亮晶晶的。

  小寶把貝殼擺在窗台上,說要當風鈴,風一吹,貝殼「叮叮噹噹」響,像在唱河灘的歌。

  弟弟抱著他的小畫板睡著了,夢裡還在說:「我的小魚長大了……」

  遠娃在修收音機,螺絲刀「咔咔」響,張爺爺蹲在旁邊看,手裡轉著個舊電容。「這電容還能用,洗洗擦點油,比新的結實。」

  張奶奶坐在燈下,給槐花縫沙包,用的是她穿舊的藍布褂子,裡面裝著河灘的沙子,縫得密密的,說讓槐花明天跟院裡的孩子玩。

  三大爺在石桌上算著什麼,算盤珠子打得「噼里啪啦」響,時不時念叨:「去河灘來回四里地,消耗三個饅頭,撿回二十個貝殼,值……」

  傻柱扛著斧頭往家走,說明天一早去砍木頭,給孩子們做小推車。「得做個帶斗的,能裝下小寶的風箏。」

  風穿過院子,槐樹葉「沙沙」響,像在重複河灘的風聲。槐花把畫稿收進書包,打了個哈欠。她知道,明天醒來,院裡還會是這樣——有人烙餅,有人修自行車,有人算沙子,有人做小推車,熱熱鬧鬧,平平淡淡,卻比任何遠方都讓人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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