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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7章 磨蹭啥呢?

2026-06-07 11:31:44 作者: 冰封閣

  天剛擦黑,院裡的燈泡就亮了起來,六十瓦的光把每個角落都照得明晃晃的。槐花趴在石桌上,借著燈光給下午畫的風箏圖上色,筆尖蘸著橘紅色的顏料,在風箏尾巴上塗出一道彎彎的弧線,像極了夕陽落在河灘上的模樣。

  「姐,你看我撿的石頭!」弟弟舉著塊扁扁的鵝卵石跑過來,石頭上還沾著河灘的細沙,「二柱子說這石頭能打水漂,能跳七下呢!」

  槐花放下畫筆,接過石頭看了看:「是塊好石頭,邊緣光溜溜的,明天我畫只小鴨子在上面,給你當壓書石。」

  弟弟高興得直拍手,把石頭小心翼翼地放進自己的小布兜,又從兜里掏出顆話梅糖,剝開糖紙塞進槐花嘴裡:「這個給你,酸溜溜的,提神。」

  傻柱扛著最後一捆柴火進院時,額頭上的汗珠在燈光下閃著光。他把柴火碼在柴房牆角,拍了拍手上的灰,沖槐花喊:「丫頭,幫叔遞瓶水,渴死了。」

  槐花起身去廚房拿水壺,看見張奶奶正往灶膛里添柴,鍋里的紅薯粥咕嘟咕嘟冒著泡。「張奶奶,傻柱叔要喝水。」

  「給他倒涼的,」張奶奶往粥里撒了把桂花,「剛晾好的涼白開,喝著舒坦。」

  傻柱接過水壺,「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抹了抹嘴說:「今兒在後山見著只野兔子,肥得很,明兒我帶個夾子去,逮著了給孩子們燉肉吃。」

  三大爺從屋裡探出頭:「逮兔子得算準時辰,後半夜三點到五點,兔子最活躍,我算過,這時候下夾子,成功率比白天高三成。」

  傻柱笑:「您老連這都算?成,明兒我就按您說的時辰去。」

  遠娃媳婦在廊下縫衣服,針腳在燈影里來來回回。她抬頭看見許大茂舉著手機在拍院裡的燈,忍不住問:「大茂,你這天天拍,能賺著錢不?」

  許大茂對著鏡頭比了個耶:「家人們看這燈光!六十瓦的燈泡,亮得能照見蚊子的腿!點讚破千,我給你們直播傻柱哥劈柴!」說完轉向遠娃媳婦,「賺不多,但夠買糖給孩子們吃。昨兒有人刷了個小禮物,換了兩斤水果糖呢。」

  遠娃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把修好的彈弓:「小寶的彈弓修好了,明天去河灘打鳥,別打燕子,那是益鳥。」

  小寶從屋裡蹦出來,搶過彈弓就比劃:「我不打鳥,我打水面上的石子,比二柱子打得遠!」

  夜裡,風漸漸大了,吹得槐樹葉「沙沙」響。槐花把畫好的風箏圖收進書包,看見張爺爺坐在竹椅上,手裡拿著個舊菸斗,煙鍋里的火星明明滅滅。「張爺爺,您咋還不睡?」

  張爺爺磕了磕菸斗:「等你張奶奶縫完衣服。年輕時候她總說,夜裡縫的衣服,針腳里能存著月光,穿在身上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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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奶奶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件縫好的小棉襖,是給弟弟做的,藍布面,裡面絮著新棉花。「別聽他瞎掰,我是怕明兒起晚了,趕不上給孩子穿。」她把棉襖疊好放進柜子,又給張爺爺披了件外套,「夜裡涼,別坐著了,回屋睡。」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傻柱就背著夾子往後山走。露水打濕了他的褲腳,草葉上的霜沾在鞋上,凍得他直跺腳。走到半山腰的兔子窩旁,他蹲下身,把夾子埋在草叢裡,上面蓋了層枯枝敗葉,只露出根細細的引線。「今個准能逮著,」他拍了拍手上的土,「小寶念叨吃肉念叨好幾天了。」

  張奶奶在院裡掃落葉,金黃的槐樹葉堆了滿滿一簸箕。「槐花,把這葉子裝到麻袋裡,能當肥料,開春種菜准壯。」

  槐花抱著麻袋過來,看見三大爺蹲在向日葵地邊,手裡拿著個小本子,正數著被風吹落的花瓣。「三大爺,您數這幹啥?」

  「算損失,」三大爺嘆口氣,「昨晚颳大風,吹落了十五片花瓣,每片花瓣能結五粒瓜子,總共損失七十五粒,夠一小把了。」

  槐花忍不住笑:「等結了瓜子,我多分您一把。」

  三大爺立刻笑了:「這可是你說的,我記下來,到時候別不認帳。」

  早飯吃的是紅薯粥配鹹菜,小寶扒拉著粥碗,眼睛直瞟院門口。「爸,傻柱叔啥時候回來?他說要給我燉兔子肉呢。」

  遠娃敲了敲他的腦袋:「吃你的粥,兔子哪那麼好逮?能逮著只野雞就不錯了。」

  正說著,傻柱背著個麻袋進了院,臉上笑開了花:「逮著了!肥得很,估摸著有三斤!」他把麻袋往地上一放,裡面傳來「撲騰」的動靜。

  小寶扔下筷子就衝過去,扒著麻袋口看:「真的是兔子!毛白白的,耳朵長長的!」


  張奶奶趕緊攔住他:「別上手,小心被撓著。傻柱,快拿去處理了,中午給孩子們燉肉吃。」

  傻柱拎著兔子去了院角,遠娃拿著刀過來幫忙。許大茂舉著手機跟在旁邊拍:「家人們看這野兔子!傻柱哥凌晨三點去下的夾子,三大爺算的時辰,准得很!中午燉兔子肉,想看的別走!」

  三大爺湊過來看熱鬧:「我算過,三斤兔子,燉出來能有兩斤肉,夠咱院八個人吃,每人二兩五,不多不少。」

  傻柱笑著說:「您老就知道算,等會兒多給您盛點。」

  槐花坐在石桌上畫畫,畫的是傻柱和遠娃處理兔子的場景,遠處的向日葵歪著腦袋,像在偷看。弟弟蹲在旁邊,用樹枝在地上畫兔子,畫得圓滾滾的,還在旁邊畫了個冒著熱氣的鍋。「姐,畫裡別忘了畫鍋,鍋里得有胡蘿蔔,兔子肉燉胡蘿蔔才好吃。」

  「知道了,」槐花往畫紙上添了根胡蘿蔔,「再畫點蔥花,張奶奶說燉肉放蔥花香。」

  中午燉兔子肉時,香味飄滿了整條胡同。隔壁的劉嬸和李奶奶都被吸引過來,劉嬸手裡拿著瓶自己泡的酸豆角:「張奶奶,我這酸豆角配兔子肉,解膩!」李奶奶則拎著袋剛炒的花生:「給孩子們當零嘴,燉肉得等會兒才能好。」

  傻柱把兔子肉盛進個大瓷盆里,胡蘿蔔和肉塊堆得像座小山,油汪汪的湯汁里飄著蔥花。「開吃嘍!」他喊了一聲,孩子們立刻圍了上來,眼睛瞪得溜圓。

  「慢點吃,」張奶奶給每個孩子碗裡都舀了塊肉,「別燙著,鍋里還有呢。」

  三大爺往碗裡倒了點醋:「我算過,吃肉配醋,能多吃兩塊,還不膩。」

  許大茂舉著手機拍燉肉:「家人們看這肉!油光鋥亮,香得能把魂勾走!想吃的扣1,我讓張奶奶出教程!」

  下午,風停了,太陽暖暖地照在院裡。小寶揣著塊兔子肉,跑到隔壁找二柱子炫耀:「你看,傻柱叔逮的兔子,可香了!」二柱子正蹲在門口糊風箏,手裡拿著張報紙,聽見這話,眼睛一亮:「真的?我能嘗嘗不?我用風箏跟你換。」

  「行!」小寶把肉遞過去,「給你一半,我的風箏架比你的好看!」

  兩個孩子蹲在地上,你一口我一口地分著吃肉,風箏線在旁邊纏成了團也不在意。

  槐花坐在老槐樹下,給畫稿上的兔子添顏色,白色的絨毛用淡粉色描了邊,看著像沾了層晚霞。遠娃媳婦坐在旁邊納鞋底,針在布面上「嗖嗖」穿梭。「槐花,你這畫越畫越好了,等王編輯來了,准得再給你加幾頁。」

  槐花笑著說:「我想畫咱院所有人,傻柱叔劈柴,三大爺算帳,張奶奶做飯,都畫進去。」

  「那得畫多大一張啊,」遠娃媳婦笑著說,「得把院裡的老槐樹也畫上,它可是看著你們長大的。」

  傻柱躺在竹椅上曬太陽,手裡拿著根草棍兒剔牙。三大爺蹲在他旁邊,給他算逮兔子的成本:「夾子磨損費五毛,油鹽醬醋一塊二,總共一塊七,換三斤肉,比買豬肉划算多了。」

  傻柱:「您老歇會兒吧,吃口肉堵不上您的嘴?」

  三大爺:「這叫精打細算,過日子就得這樣。對了,明兒我跟你去後山,我知道哪有野栗子,撿點回來炒著吃,比買的香。」

  傍晚,許大茂的手機響了,是王編輯打來的。「大茂,紀錄片剪得差不多了,下周帶過來讓大家看看?」許大茂舉著手機喊:「好啊好啊!王編輯,您順便把正式出版的書帶來唄?孩子們都盼著呢!」

  掛了電話,許大茂興奮地宣布:「家人們!下周看紀錄片!還有正式出版的書!咱院要上電視啦!」

  小寶跳起來:「我要在電視上看我的風箏!」

  弟弟:「我也要看!我要看我的石頭!」

  槐花抱著畫稿笑:「我要看院裡的老槐樹。」

  張奶奶在廚房蒸饅頭,聽見這話,往灶膛里添了把柴:「上不上電視不要緊,咱日子過得踏實,比啥都強。」

  張爺爺坐在旁邊抽著菸斗,慢悠悠地說:「可不是嘛,當年我修路燈的時候,就盼著晚上走路不摔跟頭,現在院裡的燈亮得跟白天似的,比上電視還讓人舒坦。」

  夜裡,院裡的燈又亮了起來。槐花把畫好的兔子圖貼在牆上,和之前的河灘圖、風箏架圖排在一起,像一串糖葫蘆。小寶和弟弟趴在地上玩彈珠,彈珠在燈光下滾來滾去,「叮叮噹噹」響。

  遠娃在修三輪車,鏈條「嘩啦嘩啦」響,傻柱蹲在旁邊幫忙遞扳手。「明兒去鎮上趕集,給孩子們買些糖葫蘆,上次小寶看見人家賣,眼都直了。」


  傻柱:「再買兩斤橘子,我媳婦說橘子敗火,吃了不上火。」

  三大爺在石桌上算趕集的開銷:「糖葫蘆一串五毛,買五串兩塊五;橘子一斤三塊,買兩斤六塊;來回車費四塊,總共十二塊五,我這兒有五塊,你們湊七塊五就行。」

  遠娃笑著說:「三大爺,您這帳算得比會計還准。」

  風又起了,吹得窗戶紙「沙沙」響。槐花躺在床上,聽著院裡的動靜,心裡像揣了塊暖乎乎的紅薯。她知道,明天太陽升起時,傻柱叔會和三大爺去後山撿栗子,爸會去趕集買糖葫蘆,張奶奶會蒸香噴噴的饅頭,而牆上的畫,又會多一張新的——畫裡有笑著的人們,有亮著的燈,有永遠熱熱鬧鬧的院。

  趕集的日子定在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透,遠娃就蹬著三輪車在院門口候著,車斗里舖著塊舊棉被,三大爺揣著個布兜,裡面是昨晚數好的零錢,一角、五角的硬幣叮噹作響。

  「傻柱,你磨蹭啥呢?」三大爺踮著腳往院裡望,「再等會兒,鎮上的糖葫蘆都被人搶光了!」

  傻柱叼著牙刷從屋裡跑出來,嘴角還沾著白沫:「來了來了!」他把一個麻袋甩到車上,「昨兒在後山撿的野栗子,帶點去鎮上換點錢,給孩子們買糖人。」

  三大爺扒著麻袋看了看:「這栗子個頭不小,估摸著能換五塊錢,夠買三個糖人了。」

  遠娃笑著踩動三輪車:「三大爺,您就別算了,到了鎮上看著給,咱不虧就行。」

  車軲轆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吱呀」的聲響。天邊泛起魚肚白,晨霧裡飄著油條的香味,路邊的早點攤已經支起了油鍋,金黃的油條在油鍋里翻卷,老闆用長筷子挑起來,控油時油滴濺在炭火上,「滋啦」一聲冒起白煙。

  「停下停下!」三大爺拍了拍遠娃的肩膀,「買兩根油條當早飯,我算過,空腹趕集容易頭暈,耽誤砍價。」他掏出三毛錢遞給老闆,接過油條時還不忘數油鍋里的油條數量,「總共炸了二十八根,咱買兩根,還剩二十六根,夠賣到晌午了。」

  傻柱咬著油條含糊不清地說:「您老連這都數,累不累啊?」

  「累?這叫過日子,」三大爺把油條掰成三段,「你一段,遠娃一段,我一段,公平。」

  到了鎮上,集市已經熱鬧起來。賣糖葫蘆的老漢扛著草靶,上面插滿了紅彤彤的糖葫蘆,晶瑩的糖殼在陽光下閃著光;修鞋的師傅坐在小馬紮上,手裡的錐子穿來穿去;還有個捏糖人的攤位前圍滿了孩子,老師傅手一抖,糖稀就流出個兔子的形狀。

  「小寶念叨的糖葫蘆!」遠娃指著草靶,「要十串!」

  「十串太多了,」三大爺趕緊攔著,「院裡八個孩子,每人一串夠了,多的兩串留著下午吃,省得浪費。」他跟老漢砍價,「一串兩毛,十串一塊八,少一分不賣!」

  老漢被磨得沒辦法,只好應了:「行行行,給你給你,看你這老爺子,比算盤還精。」

  傻柱抱著野栗子去了乾貨鋪,老闆稱了稱,給了四塊八。「再添兩毛湊五塊唄?」傻柱撓撓頭,「孩子們等著買糖人呢。」老闆看他實在,笑著添了兩毛:「拿走吧,下次有好栗子還來我這兒。」

  三大爺拿著五塊錢直奔糖人攤,跟老師傅嘀咕半天,最終用三塊錢買了五個糖人——孫悟空、豬八戒、小兔子、小老虎,還有個咧嘴笑的娃娃。「多一分都不給,」他得意地舉著糖人,「這手藝雖好,但糖稀成本才五毛,淨賺兩塊五,咱不當冤大頭。」

  傻柱和遠娃看得直樂,這老爺子,連糖人師傅的利潤都算得明明白白。

  集市東頭傳來一陣喧譁,原來是耍猴的來了。銅鑼「哐哐」響,猴子穿著紅馬甲,騎著小自行車轉圈,引得孩子們拍手叫好。傻柱拉著遠娃擠進去看,三大爺卻蹲在旁邊的秤旁,跟攤主嘮嗑:「你這秤準不準?我這糖人要是稱,得有三兩重吧?」

  正看著熱鬧,傻柱忽然被人拍了下肩膀。回頭一看,是鄰村的王木匠,手裡拎著個木匣子:「柱子,你上次讓我做的彈弓坯子做好了,酸棗木的,結實。」

  傻柱接過木匣子,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十個彈弓坯子,木頭打磨得光滑圓潤。「謝了王哥!多少錢?」

  「啥錢不錢的,」王木匠擺擺手,「你前兒送我的野兔子肉,我家娃吃了直念叨,這彈弓算謝禮。」

  三大爺卻湊過來:「不行不行,得給錢,木料錢、工時費,我算過,一個坯子成本一塊二,十個十二塊,你給十塊就行,別占人便宜。」

  傻柱拗不過他,只好給了王木匠十塊錢,王木匠嘆著氣收下:「這老爺子,真是個活算盤。」


  往回走時,三輪車斗里堆得滿滿當當:糖葫蘆、糖人、橘子、新做的彈弓坯子,還有三大爺執意要買的兩斤綠豆——「夏天快到了,熬綠豆湯解暑,比買冰棍划算。」

  路過布店,遠娃停下了車,盯著一塊藍底白花的布料出神。傻柱看出他的心思:「想買給弟妹做件新衣裳?」遠娃撓撓頭:「她念叨好久了,說這塊布好看。」

  三大爺立刻掀開車斗里的布兜:「我這兒還有十五塊,夠買半尺,剩下的我墊上,算我給侄媳婦添件衣裳。」

  遠娃眼眶有點熱:「三大爺,這咋行……」

  「咋不行?」三大爺拍板,「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媳婦跟著你受苦,添件新衣裳應該的。」

  布店老闆量布料時,三大爺盯著尺子不肯挪眼:「多了多了,再剪半寸!對,就到這兒,一寸都不能多!」老闆被他盯得手直抖,最後硬是不多不少剪了三尺七寸。

  回到院裡時,孩子們已經等得急了。小寶第一個衝上來,看見糖葫蘆立刻搶過一串,咬得糖殼「咔嚓」響;弟弟舉著豬八戒糖人,跟院裡的小貓炫耀;槐花拿著小兔子糖人,小心翼翼地舔著,生怕糖人化了。

  遠娃媳婦正在晾衣服,看見那塊藍底白花的布料,手一抖,晾衣杆差點掉地上。「這是……」

  「給你做新衣裳的,」遠娃撓撓頭,「三大爺幫著挑的,說這花色襯你。」

  三大爺在旁邊補充:「這布料一尺八毛,三尺七寸正好兩塊九毛六,我跟老闆砍到兩塊九,省了六分。」

  遠娃媳婦眼圈紅了,拿起布料貼在臉上,布料的紋路蹭著臉頰,暖乎乎的。

  傻柱把彈弓坯子分給孩子們,教他們纏皮筋:「這酸棗木硬得很,打鳥准得很,但記住,別打益鳥,打那些吃莊稼的麻雀。」

  孩子們舉著新彈弓,跑到院外的空地上比試,彈珠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笑聲震得槐樹葉都在顫。

  張奶奶端著剛蒸好的饅頭出來,看見這熱鬧景象,笑著往孩子們手裡塞饅頭:「慢點跑,別噎著!」

  三大爺蹲在石桌上,拿著算盤「噼里啪啦」算趕集的帳:「糖葫蘆十串一塊八,糖人五個三塊,橘子兩斤六塊,彈弓坯子十塊,布料兩塊九,綠豆兩斤一塊二……總共花了二十五塊九,賣栗子賺了五塊,淨花二十塊九。」

  傻柱湊過去看:「您老這帳,比帳本還清楚。」

  「那是,」三大爺撥著算珠,「過日子就得一分錢掰成兩半花,不然哪來的餘糧應對急事?」

  午後的陽光正好,槐花坐在槐樹下,給新彈弓畫圖案。她在彈弓柄上畫了只小兔子,耳朵長長的,正啃著胡蘿蔔;給小寶的彈弓畫了只老虎,額頭上寫著個「王」字。孩子們圍在她身邊,嘰嘰喳喳地要這要那:「我要畫孫悟空!」「我要畫小鴨子!」

  遠娃媳婦拿著針線,在布料上比量著,嘴角噙著笑。遠娃蹲在旁邊,給她遞剪刀:「我給你打下手,裁布我還行。」

  張奶奶坐在竹椅上,眯著眼睛曬太陽,手裡的蒲扇輕輕搖著,扇起一陣槐花香。

  三大爺則拿著綠豆在簸箕里簸,把雜質簸出去,嘴裡哼著小調:「綠豆湯,甜又涼,喝一口,賽神仙……」

  傻柱扛著斧頭去劈柴,斧頭落下,柴火「咔嚓」裂開,火星濺起來,落在地上,像撒了把星星。他看著院裡的光景,忽然覺得,這日子就像這柴火,看著零散,湊在一起,就能燒得旺,暖得人心窩子發燙。

  日頭慢慢往西斜,把院裡的影子拉得老長。小寶舉著彈弓,打中了一隻麻雀,興奮地舉著戰利品跑來:「傻柱叔!我打中了!三大爺說這麻雀吃莊稼,不算益鳥!」

  三大爺湊過來看:「不錯不錯,這麻雀夠炒一小盤,給孩子們加個菜。」

  傻柱笑著摸了摸小寶的頭:「晚上給你們做椒鹽麻雀,香得很。」

  暮色漸濃時,許大茂舉著手機衝進院:「好消息!王編輯說紀錄片下周就能剪完,到時候咱全院去村部看!」

  「真的?」孩子們跳起來,「能在電視上看見咱院不?」

  「那可不!」許大茂得意地晃著手機,「我拍的鏡頭全用上了,傻柱哥劈柴、三大爺算帳、槐花畫畫,都有!」

  張奶奶端出剛出鍋的綠豆湯,盛在粗瓷碗裡,綠豆的清香混著冰糖的甜,在院裡漫開來。「來,喝碗綠豆湯,涼絲絲的。」她給每個人遞過碗,「上不上電視不要緊,咱自個兒過得舒坦,比啥都強。」

  槐花喝著綠豆湯,看著院裡昏黃的燈光,看著三大爺跟傻柱爭論晚上的麻雀該放多少鹽,看著弟弟舉著糖人跟小貓打架,忽然覺得,這平平淡淡的日子,就像這碗綠豆湯,初嘗微苦,細品卻有回甘,喝下去,從喉嚨暖到心裡。

  她拿起畫筆,在畫紙上添了一筆——院門口的老槐樹,枝椏上停著只麻雀,正歪著頭,看院裡的熱鬧。

  夜色慢慢把院子裹起來,燈光下,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像撒了層糖霜,甜絲絲的。而院外的風,帶著槐花香,悄悄鑽進窗縫,把這笑聲,送得很遠很遠。


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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