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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6章 永遠不完

2026-06-07 11:39:14 作者: 冰封閣

  「周勝叔,你看這新做的竹傳聲筒,能傳到石溝村的油坊不?」穿藍布褂的小男孩舉著根長竹筒,筒口還纏著圈紅布,是二丫送的花布條子。

  周勝接過竹筒,對著胡同口喊了聲:「二丫,能聽見不?」沒等片刻,竹筒里就傳來二丫清脆的回應:「聽見啦!比原來的桐木筒清楚十倍!周勝叔,俺們的芝麻膏藥賣出去三貼了!是鄰村的張奶奶來買的,說聞著就香!」

  胖小子湊過來,對著竹筒喊:「二丫,你們的脆瓜熟了沒?俺娘說要醃脆瓜,用新榨的芝麻油拌,保准比去年的好吃!」

  「剛摘了一筐!」二丫的聲音透著得意,「讓俺爹等會兒給你們捎過去,還帶著泥呢,新鮮!對了,老油匠讓問,你們的薄荷糖熬好了沒?俺們村的娃等著含呢,說比城裡的水果糖清口。」

  「熬著呢!」周勝往灶房瞅了眼,張木匠正蹲在灶前攪著銅鍋里的糖稀,咕嘟咕嘟的氣泡裹著薄荷香漫出來。「張爺爺放了石溝村的薄荷粉,比往年多了層涼勁,含著能提神。」

  張木匠用鏟子敲了敲鍋沿:「再熬半個時辰就能起鍋了。周小子,等會兒切成小方塊,用糯米紙包著,一半送石溝村,一半留合心堂當贈品,抓藥滿三文就送一塊,咋樣?」

  「中!」周勝應著,轉身從藥櫃裡抓出把當歸,「劉大爺的風濕膏該換了,這當歸得用石溝村的井水浸泡,張爺爺說這樣藥效才能透出來。」

  傳聲筒里突然傳來小趙的聲音,帶著點喘:「周勝叔!俺們在路邊發現棵老槐樹,樹幹得倆人合抱!您說能不能砍了做藥櫃?李木匠說這木材夠打十個櫃的!」

  周勝趕緊對著竹筒喊:「別砍!老槐樹有靈性,能鎮路!讓李木匠量量尺寸,做個路碑,刻上『合心路』三個字,比做藥櫃強!」

  「俺看行!」小趙的聲音透著樂,「那碑座用石溝村的青石板,碑身用這槐樹,再讓張爺爺刻上倆村的圖騰,青龍繞著金龍,多氣派!」

  劉大爺提著鳥籠走過來,畫眉對著竹筒叫,調子跟著小趙的聲音晃。「這鳥是聞著新木味了,」老人往籠里撒了把紫蘇籽,「昨兒石溝村的二丫爹來,說他們的油坊要擴修,想讓四九城的木匠去幫忙,你們有空沒?」

  「讓李木匠去!」張木匠接話,手裡的糖稀已經開始掛絲,「他最近沒活計,正好去石溝村露兩手。就說用合心堂的剩木料,搭個新的榨油架,保證比原來的結實。」

  穿藍布褂的小男孩突然對著竹筒喊:「二丫,俺們的薄荷糖起鍋了!亮晶晶的,像塊綠水晶!你們要不要先嘗點?」

  「要!要!」二丫的聲音帶著急,「俺讓俺爹現在就過去拿,老油匠說用薄荷糖蘸芝麻油吃,甜裡帶香,能治打嗝!」

  胖小子已經踮著腳往糖鍋里瞅,被張木匠拍了下後腦勺:「燙著你!等涼透了再切。去,把王大爺的畫眉籠掛到傳聲筒旁邊,讓鳥叫聲也傳到石溝村去。」

  王大爺笑著把鳥籠遞過去:「讓它跟石溝村的畫眉對對唱,說不定能孵出一窩小畫眉,一半像這邊的,一半像那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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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聲筒里的二丫爹喊:「周勝!俺這就去拿薄荷糖,順便捎了筐新摘的山楂,讓張奶奶煮山楂水,酸溜溜的,開胃!」



  張木匠把切好的薄荷糖擺進竹盤,綠瑩瑩的方塊裹著糯米紙,像撒了盤翡翠。「這糖得用陶瓮裝,」他往櫃頂上搬了個小瓮,「石溝村的陶瓮透氣,糖不容易化,能存到冬天。」

  小趙的工友扛著塊青石板進來,石板上還沾著泥。「周勝叔,這是石溝村的青石板,李木匠說做路碑的底座正好,您看看夠不夠大?」

  周勝用尺子量了量:「夠了!再讓張爺爺在上面刻圈花紋,把『合心路』三個字托起來,看著就穩當。」

  「俺來刻!」帶疤的工友搶過鏨子,「俺刻過祖宗牌位,保證把字刻得方方正正,風雨都沖不掉。」

  傳聲筒里的老油匠喊:「周勝小子!俺們的芝麻油又榨了一壇!這次往油里摻了點桂花,是石溝村後山的野桂花,聞著比原來的香!」

  「給俺留半壇!」劉大爺對著竹筒喊,「俺要泡藥酒,桂花配芝麻,再加上合心堂的當歸,泡出來的酒能治老寒腿,比城裡藥鋪的藥酒純!」

  「留著呢!」老油匠的聲音帶著笑,「等路碑立起來那天,咱就開壇,倆村的人圍著碑喝,喝個痛快!」


  穿藍布褂的小男孩突然指著窗外喊:「二丫爹來了!還提著筐山楂!」眾人望去,二丫爹正往藥鋪走,筐里的山楂紅得發亮,上面還沾著露水。

  「快進來歇歇!」周勝往外迎,「薄荷糖剛切好,嘗嘗新。」

  二丫爹放下筐,拿起塊薄荷糖放進嘴裡,眼睛一亮:「這涼勁夠足!比城裡的薄荷糖多了點芝麻香,是摻了石溝村的芝麻油?」

  「你嘗嘗就知道,」張木匠遞過個小瓮,「這裡面是剛裝的糖,帶著瓮的土氣,比剛才那塊更有味道。」

  傳聲筒里的二丫喊:「爹!老油匠讓你把山楂給張奶奶送去,說她煮的山楂水最地道,放了四九城的冰糖,酸裡帶甜,俺們村的娃都愛喝!」

  「知道了!」二丫爹往灶房走,「張奶奶在哪?俺這就送去,讓她趕緊煮,俺也想喝點。」

  周勝看著眾人忙碌的身影——張木匠在給青石板畫花紋,帶疤的工友在磨鏨子,小趙和工友們在討論路碑的位置,劉大爺在給畫眉添食,穿藍布褂的小男孩和胖小子在數薄荷糖,二丫爹的腳步聲消失在灶房方向。傳聲筒里的說話聲、鏨子的敲擊聲、鳥叫聲、孩子們的笑鬧聲混在一起,像鍋熬得正濃的粥,稠稠的,暖暖的。

  「周勝叔,路碑的字刻得咋樣了?」穿藍布褂的小男孩扒著櫃檯縫往裡瞅,手裡還攥著半截粉筆頭,在地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路」字。

  周勝正往藥櫃裡碼新到的山楂干,紅撲撲的果子壓得紙包微微發沉:「張爺爺正鑿呢,說『合心路』三個字得帶點弧度,像河水繞著倆村流。剛才傳聲筒里,二丫爹說石溝村的青石板底座磨好了,比咱家的八仙桌還平。」

  「俺去看看!」胖小子扔下手裡的薄荷枝就往外跑,枝子上的露水甩了一路,「李木匠說要在碑座上刻點油菜花紋,讓倆村的人一看就覺得親!」

  傳聲筒里突然「滋啦」響,二丫的聲音裹著風鑽進來:「周勝叔!俺們的野桂花摘了半筐!老油匠說泡在芝麻油里,埋到地下明年開春挖出來,能當藥引治咳嗽,比蜜煉川貝還靈!」

  「那可得埋深點,」周勝對著傳聲筒喊,手裡的山楂干撒了粒在櫃檯上,「爺爺的筆記本里寫,桂花油怕凍,得埋在油坊的灶台底下,借點火氣才不糟。」

  張木匠扛著鏨子從後院進來,錘頭上沾著木屑,額角的汗順著皺紋往下淌:「碑上的『心』字刻歪了點,李木匠非說要重鑿,說這字得正,不然倆村人看著堵得慌。」他往傳聲筒里湊了湊,「二丫爹!青石板別磨太光,留著點糙紋,下雨不打滑!」

  「知道啦!」二丫爹的聲音帶著點喘,「俺們正往石板上撒油菜籽呢,等開春長出苗,圍著碑座繞一圈,黃燦燦的比刻花好看!」

  劉大爺提著鳥籠遛到門口,畫眉對著傳聲筒叫,調子踩著「叮叮噹噹」的鑿石聲跳。「這鳥是急著看路碑立起來,」老人往籠里添了把小米,「昨兒石溝村的老油匠托人捎來袋紫蘇籽,說摻在鳥食里,能讓羽毛更亮,你給摻點?」

  「等會兒就拌,」周勝往劉大爺手裡塞了包山楂干,「這是新曬的,您泡水喝,酸勁夠足,比城裡的糖葫蘆少點甜膩。對了,您上次說胳膊抬不起來,我給您配了貼膏藥,石溝村的薄荷油摻了四九城的麝香,貼三天准能掄起鳥籠子。」

  「又讓你破費,」劉大爺捏了粒山楂往嘴裡放,酸得直眯眼,「前兒胡同口的王嬸還念叨,說合心堂的膏藥比回春堂的強,她那老寒腿貼了三貼,就能跟著秧歌隊扭了。」

  傳聲筒里的小趙突然喊:「周勝叔!築路隊的工友們想在路碑旁邊栽棵槐樹!俺們從工地挖的,帶土坨的那種,說讓它往倆村的方向分杈,枝枝蔓蔓連著親!」

  「選棵帶倆杈的!」張木匠搶過傳聲筒喊,鏨子往地上一磕,火星濺起來,「俺給樹坑底下埋點桐油渣,是石溝村榨油剩下的,比啥肥料都養根!」

  「俺們這就去挑樹!」小趙的聲音透著樂,「帶疤的老李說要在樹幹上刻行小字——『四九城的錘,石溝村的鑿,敲出這條路,連著倆村的橋』,您看中不中?」

  「中!太中了!」周勝拍著櫃檯笑,「等刻好了,我往字縫裡填點金粉,跟合心堂的招牌一個樣,風吹日曬都不褪色。」

  穿藍布褂的小男孩舉著片槐樹葉跑進來,葉梗上還掛著個小蟲子:「周勝叔!張爺爺讓俺問,碑上的花紋刻蒲公英行不?石溝村的地埂上到處都是,說『風一吹,籽往倆村落,就像人心跟著跑』。」

  「就刻蒲公英!」傳聲筒里的二丫搶著應,「俺們村的娃會吹蒲公英,到時候圍著路碑吹,白毛毛飄向四九城,就當捎信了!」


  胖小子突然從外面衝進來,鞋上沾著泥:「周勝叔!路碑立起來一半了!李木匠踩著梯子往上吊,張爺爺在底下喊『往左點』,二丫爹舉著竹竿指揮,比娶媳婦還熱鬧!」

  「走,看看去!」周勝放下手裡的活計,往傳聲筒里喊,「二丫!把你們的野桂花拿點來,立碑的時候撒在碑座上,圖個香頭!」

  「早包好了!」二丫的聲音像串小鈴鐺,「俺還摘了把紫邊薄荷,說立碑時綁在紅綢上,風一吹,倆村的人都能聞見清涼氣!」

  劉大爺跟著往門口挪,拐杖敲著青石板「篤篤」響:「這路一通啊,往後石溝村的藥材當天就能到,四九城的醬菜也能新鮮送到,比當年你爺爺趕驢車快多了。」他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你爺爺那套銅藥碾子找著沒?李木匠說要修修,擺在路碑旁邊當念想。」

  「在老宅的地窖里呢,」周勝扶著劉大爺往外走,「鏽得厲害,等路碑立穩了,讓張爺爺用石榴水擦出來,碾槽里再撒把油菜籽,說『藥碾子轉起來,倆村的日子就滾著往前跑』。」

  傳聲筒里的鑿石聲突然停了,張木匠的聲音帶著點啞:「『合心路』三個字刻完了!你們聽聽這回聲——」接著是「咚」的一聲悶響,像是錘子敲在碑上,震得傳聲筒嗡嗡發顫。

  「聽見了!聽見了!」二丫的聲音帶著哭腔,「比祠堂的鐘還響!俺們村的娃都在拍手,說這碑比山還穩!」

  胖小子拽著周勝的衣角直蹦:「快去看呀!他們要掛紅綢了!二丫說紅綢是用石溝村的棉線和四九城的絲線混著織的,紅裡帶點金,好看得很!」

  周勝往藥鋪外走,陽光透過樹梢灑在地上,像鋪了層碎金。傳聲筒里的歡笑聲、鼓掌聲、孩子們的尖叫混在一起,還有張木匠指揮吊碑的吆喝、李木匠校正位置的呼喊、二丫爹撒油菜籽的念叨,像鍋熬得正沸的八寶粥,稠稠的,暖暖的,冒著幸福的泡。

  「周勝叔,你看這銅藥碾子擦得亮不亮?」穿藍布褂的小男孩蹲在路碑旁,用袖子擦著碾槽,銅面上映出他歪歪扭扭的影子。「張爺爺說石榴水真管用,鏽跡一擦就掉,像鍍了層新銅!」

  周勝伸手摸了摸碾子,冰涼的銅面滑溜溜的,還帶著點石榴的澀香。「比爺爺在世時還亮,」他笑著說,「往槽里撒把新收的芝麻,讓碾子也嘗嘗倆村湊一塊兒的香。」

  傳聲筒里突然傳來二丫的喊:「周勝叔!俺們的野桂花酒釀好了!埋在油坊的地窖里,剛挖出來,香得能醉倒人!你們要不要來嘗?」

  「給俺留一壇!」胖小子對著傳聲筒喊,手裡正幫李木匠扶著路碑旁的槐樹苗,「等槐樹活了,就把罈子埋在樹根下,明年花開時挖出來,酒里准帶花香!」

  「留著呢!」二丫的聲音帶著笑,「老油匠說這酒得用倆村的杯子喝,石溝村的粗瓷碗配四九城的細瓷盞,說這樣喝著才叫『合心』。」

  張木匠扛著刨子從合心堂走出來,刨花捲成小筒,散著桐木的清香。「碑座上的蒲公英刻完了,」他往路碑那邊走,「李木匠說要在每個花瓣上鑽個小孔,春天往孔里撒薄荷籽,長出來的苗能順著花紋爬,像朵活的花。」

  「鑽淺點!」周勝叮囑,「別把青石板鑽透了,爺爺說石質的東西得惜著用,能傳三代。」

  劉大爺提著鳥籠過來,畫眉對著銅藥碾子叫,調子跟著碾子轉動的「咕嚕」聲晃。「這鳥是想啄芝麻呢,」老人往碾槽里撒了把紫蘇籽,「昨兒石溝村的二丫爹來,說他們的油坊新添了個石磨,想讓四九城的鐵匠給打個鐵環,說『鐵環得用倆村的鐵,一半石溝的熟鐵,一半四九城的生鐵,才夠硬』。」

  「讓王鐵匠去!」張木匠接話,手裡的刨子在碑座上蹭了蹭,「他打的鐵環最結實,去年給渡口的船釘鐵掌,用到現在都沒鏽。就說用料時往鐵水裡摻點薄荷灰,說『涼性的鐵不容易發燙,磨起來更順手』。」

  傳聲筒里的小趙喊:「周勝叔!築路隊要往路兩旁栽向日葵!種子是石溝村的,說花盤能跟著太陽轉,早上朝著石溝村,傍晚對著四九城,像在給倆村鞠躬!」

  「栽密點!」周勝對著傳聲筒喊,「等結了籽,一半榨油送合心堂,一半留著炒瓜子,倆村的孩子分著吃。」

  「知道了!」小趙的聲音透著樂,「帶疤的老李說要在每棵向日葵根下埋塊藥渣,當歸黃芪混著的那種,說『藥肥養出來的花,盤大籽飽』。」

  穿藍布褂的小男孩突然指著石溝村的方向喊:「二丫爹來了!還推著獨輪車!」只見二丫爹推著車往這邊走,車上裝著個大陶罐,罐口用紅布蓋著,還綁著束紫邊薄荷。

  「周勝!給你們送新榨的芝麻醬!」二丫爹把陶罐往地上一放,揭開紅布,芝麻醬稠得像膏子,「老油匠說這醬得用四九城的井水調,說『軟水泡硬醬,才夠滑爽』,拌涼菜吃最香。」


  周勝舀了點芝麻醬,用手指蘸著嘗:「比去年的稠,是芝麻曬得足?」

  「可不是,」二丫爹擦了擦汗,「今年的芝麻地里埋了三年的油菜稈,土肥得流油。對了,俺們村的娃想學製糖,說合心堂的薄荷糖比城裡的好吃,你能不能教教?」

  「讓張奶奶教!」周勝往合心堂喊,「她最會熬糖,去年教石溝村的媳婦們做芝麻糖,現在她們的糖在鎮上都出名了。就說熬糖時往鍋里扔塊四九城的老冰糖,說『陳糖的甜更穩,不容易化』。」

  傳聲筒里的老油匠喊:「周勝小子!俺們的芝麻油渣攢了半缸!能當肥料,比城裡的化肥養地,你們合心堂的藥圃要不要?」

  「要!」周勝對著傳聲筒喊,「正想給當歸地追肥呢,張爺爺說油渣混著藥渣埋,長出的當歸根須能纏成一團,像倆村的人手拉著手。」

  「這就讓二丫爹送去!」老油匠的聲音帶著點得意,「俺還往油渣里摻了點野桂花末,說『肥裡帶香,藥材長出來也帶甜味』。」

  李木匠給槐樹苗澆完水,直起腰說:「這樹活定了,根須都從土坨里鑽出來了。周勝,等明年枝丫長粗了,做幾個小藥箱,一半用槐木,一半用石溝村的桐木,送給倆村的赤腳醫生。」

  「刻上『合心堂』三個字,」周勝點頭,「讓張爺爺在箱角刻個小藥杵,跟櫃檯那個桃木的一樣,說『帶著藥氣的箱子,裝藥材不容易受潮』。」

  胖小子突然對著傳聲筒喊:「二丫!你們的向日葵籽泡好了沒?俺們這邊的土翻完了,就等你們的籽來播種!」

  「泡好了!」二丫的聲音透著急,「用薄荷水湃了一夜,芽尖都冒出來了!俺爹說這就裝袋送來,讓你們種的時候,每顆籽旁邊放粒四九城的菜子,說『倆籽一塊兒長,根能纏在一塊兒』。」

  穿藍布褂的小男孩往銅藥碾子裡添了把薄荷,碾子轉起來,清苦的藥香混著芝麻的甜漫開。「張爺爺說這碾子能當藥引,」他邊碾邊說,「碾出來的薄荷粉拌在膏藥里,治蚊蟲叮咬比啥都靈,石溝村的孩子都搶著要。」

  張木匠往路碑的「心」字里嵌了粒石榴籽:「等明年這籽發了芽,順著字縫長,能把『心』字撐得更活,像在跳。」

  劉大爺看著眾人忙碌,突然笑了:「想當年你爺爺推著獨輪車往石溝村送藥材,來回得走兩天,現在倒好,一袋芝麻一袋糖,說送就送到了。」

  周勝望著路碑旁的人群——張木匠在給槐樹苗系紅綢,李木匠在碑座上鑽小孔,二丫爹往藥圃搬油渣,小趙和工友們在路邊挖向日葵坑,穿藍布褂的小男孩和胖小子圍著銅藥碾子轉,劉大爺的畫眉在籠里唱得正歡。傳聲筒里的歡笑聲、刨子的「沙沙」聲、澆水的「嘩嘩」聲、孩子們的吵嚷聲混在一起,像首永遠唱不完的歌。

  他知道,這歌還得接著唱,往後的日子裡,會有更多的調子加進來——春天的薄荷香,夏天的向日葵花,秋天的桂花酒,冬天的芝麻醬,還有倆村人說不盡的家常、做不完的營生,唱出來的滋味,會一年比一年綿長,沒有盡頭,也不需要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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