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揣摩聖意
承恩公府老太君?
自己的親外祖母?
那個對自己總有敵意的老太太。
趙嘉禾不想去,以「家中三哥正在生病」為理由回絕了。
反正牛三落水高熱,滿京城都知道。
又有人來拜訪,是鄒世子和長平郡主夫婦。
他們是來賠禮探望的。
牛解元在他們家中落水,導致高熱。
身為主人家,他們先去了宮裡探望未央郡主,又來了牛家。
趙嘉禾一進暖閣,就對上了鄒清晏的雙眸。
今日世子夫婦都穿得低調又正式,錦袍玉帶,衣袍都是穩重的深藍色,很登對。
昨日赴宴,沒仔細看鄒清晏,今天趙嘉禾才發現:鄒世子清瘦了很多,也多了幾分陰鬱的氣質。
只是眼底的執拗似乎更濃,盯著趙嘉禾的眼神並不清白。
雙方見禮完畢,長平郡主咳嗽一聲,鄒清晏這才垂眸收回了目光。
趙嘉禾假裝沒看到:「我三哥還在生病,世子爺和郡主這邊請————」
夫婦二人進了牛三房間,鄒清晏去內室看了牛三,長平郡主則跟趙嘉禾在外室。
等鄒清晏出來,趙文杰也回來了,他陪著鄒清晏說話。
長平郡主拉著趙嘉禾說萬寶閣的事。
「明日是年二十九,萬寶閣組織了一次拍賣會,你若有空,就來捧捧場。」
「這次有幾件金絲軟甲,長袖長褲的那種,是趙大匠親手所作。」
趙嘉禾第一次聽說金絲軟甲還做成了長袖長褲的,頓時眼睛發亮:這是哪個天才發明的?
一定要給哥哥們安排上!
「行,我明天去。」
世子夫婦在趙文杰的客氣中留飯。
飯菜剛上桌,門外進來一個人:「開飯了?我倒是趕巧。」
趙嘉禾吃了一驚:「既白哥哥?你病還沒好,怎麼就出門了?」
霍既白哀怨地看了一眼趙嘉禾,心想:知道自己病沒好,一天了也不來陪陪自己、看看自己。
再看到鄒清晏也在,霍既白露出一副可憐模樣:「我今日好多了,在家一個人吃飯沒味道,就過來蹭個飯。」
語氣自然又親昵。
牛嬌娘笑得嘎嘎的:「就是就是。我看你過年若是沒地方去,也可以來我家一起過年。」
霍既白打蛇隨棍上:「那就麻煩嬸嬸了。」
說著話,他將手中的錦盒送上:「這是我托人尋到的一味草藥,據說能強身健體,給牛三用很合適。」
牛嬌娘一聽眼睛就亮了,忙接過去打開,裡面是一株還活著的草藥,根部還有泥土和青苔包裹。
她拿著盒子就往後院去了,要趁早種到地里,免得死了。
趙文杰邀請霍既白入座,霍既白熟稔地招呼趙嘉禾:「嘉禾你也坐啊,世子,郡主都坐。」
很有反客為主的架勢。
長平郡主忍笑看著二人:「看來霍大人經常來牛家。」
霍既白:「那是自然————」
鄒清晏面色不變,放在身後的手卻握成了拳。
一頓千八百個心眼子的飯吃完,世子夫婦告辭,霍既白剛要拉著趙嘉禾賣慘博同情,默娘又進來了。
她神色略有些怪異:「承恩公府老太君親自來了,說是想請你給她看病。」
趙嘉禾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啊?」
她這是跟自己槓上了?
人都來了,也不好再拒絕,趙嘉禾去見劉老太君。
劉老太君裹著大氅、戴著抹額、風帽,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一看到趙嘉禾進暖閣,立刻面帶不滿,出聲斥責。
「嘉禾郡主,我身子不適,想請您上門看診,竟請不動您。」
對十三歲不到的姑娘用上了「您」,也是怨氣四溢了。
趙嘉禾不接她的話,只道:「還請老夫人安坐,我這就給您把脈。」
劉老太君身邊站著個十六七歲的錦袍公子,看到趙嘉禾,眼前一亮,語氣謙卑地拱手。
「祖母性子急,允謙代她給郡主賠禮了。」
趙嘉禾看他一眼,劉老太君也想起了此行的真正目的,她指了指旁邊的劉允謙,語氣和緩了許多。
「這是我劉家二房的嫡次子,特意陪我來看診的。」
趙嘉禾對他點頭:「劉公子好。」
隨後就是診脈。
劉老太君身體好得很,就是肝火略微旺盛,吃兩副藥就好了。
趙嘉禾想想也正常:這位外祖母遇事從不怪自己,凡事都是旁人的錯,自然身心健康。
劉允謙等拿了藥,雙手奉上一個匣子,俊秀斯文的臉上,雙眸帶著顯而易見的喜歡。
「今夜勞煩郡主了,這是診金。」
他又問:「明日不知郡主是否有空?能否上門為祖母複診?」
趙嘉禾:「老夫人並無大礙,無需複診。且我明日要去萬寶閣,並無時間。」
劉允謙被拒絕,也不氣餒,笑眯眯地道謝,扶著劉老太君離開。
等趙嘉禾回了自己院子,卻發現霍既白黑著臉在小藥房等著。
她訝然:「你怎麼在這裡?沒回去歇著?」
霍既白瞥她一眼,氣得牙痒痒,卻又無奈:「劉家看上了你,想讓你嫁給劉允謙。」
趙嘉禾不懂:「滿京城不都知道你心悅我?他們怎麼還敢打這個主意?不怕被抄家了?」
霍既白苦笑:「因為滿京城也都知道,陛下並不想讓你嫁給我。」
現在的牛家崛起過於迅速。
趙文杰是正三品大員;
牛二成了滇西大將軍;
牛三也成了解元,賜婚未央郡主————
趙嘉禾實則是明珠公主。
陛下只願意讓霍既白做孤臣,怎能再跟牛家走得這樣近?
劉家也揣測聖意,仗著皇后娘娘,知道霍既白不會真的對劉家下狠手,故而想先下手為強。
事情麻煩了。
翌日早起,皇后娘娘傳召,讓趙嘉禾進宮。
趙嘉禾進了坤寧宮才發現:劉老太君和劉允謙也在。
皇后娘娘有些無奈地對著趙嘉禾招手:「嘉禾,你過來。」
趙嘉禾秒懂,行禮後走了過去,坐在皇后娘娘腳邊的腳踏上,將手放在娘娘大腿上,被娘娘握住。
「娘娘召見嘉禾,所為何事?」
劉老太君看到趙嘉禾的舉動時,眼皮子狠狠地抽了一下。
對皇后做出這樣親昵的舉動,自家那幾個孫女壓根不敢!
趙嘉禾不過是個攀龍附鳳的醫女,怎麼敢這樣?!
她的不快和嫌惡沒有掩飾,僭越地開口:「是老身求娘娘召嘉禾郡主進宮的。」
「老身的孫子允謙,對郡主見之不忘,想求娘娘一個恩典,給允謙和郡主賜婚。」
趙嘉禾訝然地仰望了皇后一眼,果然在皇后眼中看到了歉疚和無奈。
再看劉老太君,臉上已經藏不住得意了。
而那劉允謙,則目光灼灼地看著趙嘉禾,眼中全是遣綣之意。
趙嘉禾心中騰起怒火,聲音都清亮了:「娘娘,您是什麼想法?」
皇后滿心愧疚:「本宮自然是要問問你的意見。」
「你若願意,我便賜婚。」
「你若不願,自然也不能強人所難。」
趙嘉禾乾脆利落:「我不願。」
不等皇后說什麼,劉老太君先飆了:「你一個醫女,承蒙娘娘錯愛,才得了郡主誥封,嫁入我承恩公府已然是高攀,憑什麼不願?」
趙嘉禾坐直了身子,目光灼灼盯著劉老太君的雙眸。
「劉老夫人,您是要仗著曾經生養皇后娘娘,越過皇后娘娘,直接逼著我嫁給劉公子?」
「承恩公府老太君要讓後宮之主聽您的命令?」
這話嚇人,就差直說劉老太君要凌駕於皇權之上了。
劉老太君嚇得站了起來,厲聲呵斥:「你胡說什麼?我何曾有過這樣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