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未央逃婚
宮宴上，皇帝跟牛嬌娘頻頻舉杯，笑聲朗朗，成功把自己喝醉了。
滿殿臣子齊齊傻眼。
那趙文杰之妻牛氏，一個粗鄙女屠夫，竟是陛下十分投契的酒友！？
牛家一躍成為京城新貴，世家覺得，牛家上下都很厲害，只牛嬌娘是牛家的恥辱印記。
牛嬌娘高大壯實、眉目硬朗、聲如洪鐘、還不識字一全身上下都透著「沒教養」三個字。
這樣一個女子，如何配得上容貌俊秀的三品大員？
且這位三品大員還是半路入贅。
不知多少寡婦覺得天道不公。
誰知一轉頭，陛下竟也喜歡牛嬌娘這一款！？
偏偏牛嬌娘長得毫無女子的柔美，誰也不會往男女之情上去想，更不可能傳出君奪臣妻這樣的謠言。
那就只能是陛下欣賞牛嬌娘這樣的自然、淳樸、真性情。
有官員想要模仿。
可越思量越絕望：自家的名門貴婦，做不出那等粗鄙豪放的行為。
就算勉強去學，也是東施效顰，根本不可能如牛嬌娘一般自然疏闊————
滿京城的女眷，竟獨此一家，別無分號。
也有鰥夫和未婚官員反應快，將目光從貴女投向平民女子，務必挑選性情疏朗、淳樸奔放的女子。
一時間京城周邊，平民女子竟屢屢嫁入高門。
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宴席散去，醉酒的皇帝被玉貴妃攙扶著回瑤華宮歇息。
趙嘉禾去了慈寧宮一趟：今日太后身子不適，沒參加宮宴，她這個孫女該去一趟。
一番探望陪伴之後，趙嘉禾剛從慈寧宮出來，迎面碰上了蘇輕塵。
蘇輕塵給趙嘉禾行禮，聲音很低：「殿下可方便與微臣說兩句話？」
趙嘉禾微微訝然：他跟自己有什麼要單獨說的？
「可以。」
兩個人走到一處空曠的園子，蘇輕塵這才低聲道：「殿下與未央郡主私交頗好？」
趙嘉禾頓了頓，謹慎道：「還好吧。」
蘇輕塵微微湊過來一些，聲音更低：「那就請殿下轉告未央郡主，不要找任何人去調查聶大元帥的死因。」
趙嘉禾後腦勺瞬間發麻，震驚地看向蘇輕塵。
蘇輕塵面色如舊，微微頷首，眼中卻全是認真。
趙嘉禾明白過來：「好，我一會兒就提醒她。」
跟蘇輕塵道別後，趙嘉禾一邊反思自己上午跟玉貴妃的建議是不是太過理想化，一邊去瑤華宮。
皇帝醉酒在睡覺，瑤華宮安靜得很。
聽說趙嘉禾過來，玉貴妃帶她去了御花園的湖心亭。
看著湖中的殘荷頂著白雪，趙嘉禾的心也跟著冰冰涼：「娘娘，您告訴未央郡主身世了？」
玉貴妃：「對。」
趙嘉禾轉告蘇輕塵的話，玉貴妃的臉色變了。
玉貴妃蹙眉懊悔：「是我疏忽了，她到底才十四歲，不該這麼早就告訴她。」
話是這樣說，事情已經出了，還是要解決。
玉貴妃立刻叫人去請未央郡主————
趙嘉禾忙告辭離開，去坤寧宮。
皇后正好午睡醒來，拉著趙嘉禾商量後續她住在宮裡的事。
「你父皇昨日說破了你的身份，以後再住在牛家就不合適了。你可有什麼想法？」
趙嘉禾試探著問：「我不習慣在宮中住著，能不能讓我出宮開府？」
皇后也想過：「歷來公主成親後，才能單獨開府。」
「你過些天才十三歲，定親都還太早，更何況你與小白————」
皇后沒說下去，趙嘉禾卻聽懂了：隨著她的公主身份曝光，霍既白跟她越來越不可能了。
只是因為她年紀小，沒到定親的時候，皇帝又剛將她認回來，沒必要現在戳破這個真相，影響了父女之情。
趙嘉禾退而求其次：「那我若是住在後宮，能否給我令牌，讓我自由出入？」
皇后這次答應得很快：「好。」
事情就這麼說定了。
晚宴是闔家歡。
帝後並太子和玉貴妃、未央郡主一起，在慈寧宮陪太后吃飯。
有趙嘉禾刻意討巧賣乖，又有太子天真活潑，一家人言笑晏晏，氣氛好極了。
皇后看向趙嘉禾的目光，卻隱含了心疼和愧疚。
明珠兒不開心，笑意不達眼底，她感受得到。
這一晚，趙嘉禾住在了坤寧宮偏殿。
翌日早起，趙嘉禾還在梳洗，就聽外殿玉貴妃驚慌的聲音響起：「陛下，未央她————
她離家出走了！」
趙嘉禾催促梳頭嬤嬤給自己把頭髮簡單梳好，就沖了出去。
外間的帝後和玉貴妃臉色都不好看：未央郡主逃婚了。
她昨日看到了孱弱俊秀的解元郎，滿心失望，覺得他太差勁，就留了一封信，跑了。
皇帝已經叫人去尋她的行蹤，同時也想著要安撫一下牛家以及自己的閨女。
牛解元是明珠兒的繼兄，感情深厚，剛賜婚就被逃婚，好沒面子的。
皇帝覺得丟人，讓玉貴妃派人送了好些東西給牛家，言明等找回郡主再說。
未央郡主的行蹤並不難找，不過半天功夫，找到了蹤跡：她正單騎往滇西而去。
結合她之前說的話，皇帝輕易得出了結論：「她喜歡牛將軍？」
說著，皇帝一臉慈愛地看向趙嘉禾：「明珠兒，此事，你覺得該如何處理？」
趙嘉禾蹙眉：「若父皇想問兒臣的意見，兒臣暫時沒什麼想法。」
「兒臣需先問過三哥的意見，再問過二哥的想法，才知道該如何。」
皇帝大方地一揮手：「那此事就交給你定奪了，等你決定了再告訴朕。」
趙嘉禾感激涕零地下跪謝恩。
皇帝龍爪一抄，將趙嘉禾拉了起來：「你是朕的掌上明珠，不需要這些虛禮。」
趙嘉禾順勢拉住了龍爪的小拇指搖了搖，聲音甜軟帶拐彎：「謝謝父皇~」
皇帝龍心大悅，伸手拍拍她的頭頂髮髻：「朕是你父皇，謝什麼？」
等初一的命婦朝見結束，年初二，玉貴妃就和趙嘉禾去了牛家。
郡主跑了，該給牛家一個說法。
當然，這是對外的說法，實則到了牛家後，幾個人湊在後花園的湖心亭商量後續對策。
玉貴妃面帶愁容：「未央這孩子，犟得厲害。她說怕自己在宮裡不小心說錯話，不如直接去滇西軍找二哥————」
是的，未央郡主並非不告而別。
她私底下跟玉貴妃告別了的。
她得知身世的第一時間，就找了從小伺候她的嬤嬤，想打探聶大元帥的死因。
那嬤嬤本就是宮裡的人，消息第一時間就被蘇輕塵知道了。
蘇輕塵知道其中的厲害：若被有心人說給陛下聽，陛下一旦上了心，對未央郡主就是滅頂之災。
可她本就是個直腸子，留在說話要拐八百個心眼子的皇宮裡，她很怕自己說錯話，害了阿姐和太子外甥。
所以她才想離開。
既然二哥是親二哥，找二哥就沒毛病。
未婚夫婿就算知道，也不會有別的想法。
所以未央郡主年初一早早就「逃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