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結盟
牛大得知未央郡主離宮後,已經第一時間派了人暗中護送。
牛三卻神情鄭重:「娘娘,嘉禾,我想去滇西。」
玉貴妃和趙嘉禾都吃了一驚:「你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去滇西幹什麼?」
牛三:「我來京城之前,老師就說了,讓我過幾年再下場,這幾年最好是四處遊學,看看世間百態的不同,心中也多些成算。」
「不如正好趁著這個機會,出去走走,看看。」
小小少年郎,用公鴨嗓子說著自己的盤算,下巴頦微微上揚,竟也有了些揮斥方道的豪氣。
大家也都認真地看著他,仿佛第一次認識他一般。
牛三的臉一紅,說話瞬間就結巴了:「你————你們這麼看著我幹什麼?」
牛大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不重:「長大了。」
牛三這下眼眶都紅了,眼底有水霧集聚:「大哥————」
趙嘉禾忍不住笑了:「剛說你長大了,這下又要哭了。」
「解元郎還是個孩子呢!」
牛三惱羞成怒,瞪了趙嘉禾一眼:「誰說我要哭了?你胡說八道!」
偏偏眼睛不爭氣,眼淚差點就要落下了。
他倉促地擦了一把,跺腳跑了。
牛大告訴他:開春後再出發。
牛三身子弱,如果現在出發,萬一被堵在哪個雪崩的路上,只怕要凍死。
事情定了,牛三馬不停蹄地回房去寫信給老師,又寫信給二哥。
等他寫完了信,牛大和玉貴妃他們也都商量好了。
玉貴妃告辭離開,趙嘉禾卻要留下,吃了晚飯再走。
霍既白下值,匆匆來了。
他知道了未央郡主逃婚的事,也知道玉貴妃來過,也知道了牛三要去遊學。
趙嘉禾嘆息:「若父皇知道我三哥的身份,只怕會動去母留子的念頭。」
「所以,無論如何,這事不能叫我父皇知道。」
霍既白聽著這話,神色複雜地看著趙嘉禾跟牛大,欲言又止。
趙嘉禾詫異地看著他:「你想說什麼?」
霍既白忽而問:「你還記得第一次見鄒世子時,他為何那樣頹廢嗎?」
趙嘉禾沒想到他會問這個,想了想才回:「好像是那時候陛下病重,卻膝下空虛,他想讓四王八公送嫡子入宮侍疾,實則是————」
實則是陛下暗示要挑選嗣子過繼。
而鄒世子因為被選中的概率較大,遭人下毒手,雙腿廢了!
等鄒世子好不容易治好了腿,進宮侍疾,玉貴妃卻懷孕了,及時生下了太子。
至此,四王八公的小算盤統統落空。
話不用說完,趙嘉禾反應過來:「你為何突然說這個?」
霍既白沒有說下去,只是眸光深沉地看向牛大。
牛大的臉也黑了。
這些日子,因為趙嘉禾被認回了明珠公主的身份,牛家跟陛下也有了許多接觸,成功看到了陛下的些許真實性情。
明面上,陛下各種賞賜如流水一般往牛家送,給趙嘉禾送。
實則,給的都是隨時能收回的東西。
而牛大跟霍既白走得近,更清楚霍既白的境遇。
明面上霍既白幾乎凌駕百官之上,深得聖寵。
實則,霍既白也要為了勾起陛下的一絲愧疚和疼惜,徹夜淋雪,導致高燒不退————
而那些所謂的「衝冠一怒為紅顏」,實則是陛下的順勢而為,打著霍既白的幌子,清掃不聽話的臣子。
若有一天陛下的性命和皇位遭受威脅,在親兒子和自己的位置之間,這位陛下只怕更可能會放棄親兒子。
陛下若知道真相,未必會去母留子。
他更可能斬草除根!
陛下只愛他自己。
想到這,幾個人都沉默了。
暖閣的炭火也讓三人暖不起來。
「沒事,我們總歸什麼時候都是在一起的。」
「有什麼事,我們一起面對。」
霍既白:「嗯。」
牛大慢了半拍:「嗯。我們一起面對。」
命運使然,趙嘉禾父女入贅進了牛家,現在牛家又是這樣複雜的情況。
事已至此,又能怎樣呢?
大家一起手拉手,往前走吧。
PIAPIA的腳步聲傳來,隨後暖閣的門被推開,牛嬌娘端著個大托盤,裡面是三碗甜滋滋的桂花蜂蜜湯圓。
洪亮的嗓門高聲大氣:「來來來,過年呢,吃點甜的,甜甜嘴。」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看到她滿臉笑容,趙嘉禾也忍不住咧開嘴笑了:「娘,我正想吃湯圓呢!您可真懂我啊!」
後面跟著的牛三端著另外三碗,趙文杰跟在他後面,懷裡還抱著小牛崽子。
一家子坐在暖閣中,一片湯匙和瓷碗碰撞的細碎聲音,還有大家毫不避諱的喝甜湯的聲音。
尤其是牛嬌娘,喝湯呼嚕嚕的響,一點兒也沒有世家大族的斯文優雅。
牛崽子想吃,牛嬌娘只給他喝了點甜湯,不肯給他吃湯圓。
「你個小崽子,不能吃糯米糰子,到時候肚子脹氣,到時候叫你姐姐給你扎針、熬苦藥!」
牛崽子「咿咿呀呀」地不服氣,從娘那裡得不到,又追著爹要。
趙文杰不是個嚴父,將湯圓咬破,裡面的芝麻糖汁流出來,他給舔了一點點。
結果牛崽子被燙到了嘴,嗷嗽哭了起來。
牛嬌娘一大巴掌就拍在了趙文杰背上:「叫你別給吃!這下好了————」
趙文杰忙討饒:「娘子我錯了,我下次不敢了————」
暖閣中熱鬧到近乎嘈雜。
趙嘉禾卻聽得滿心熱乎,杏仁眼都笑成了月牙兒:有這樣的一家人,真好!
牛二接到飛鴿傳書,也吃了一驚,他想了想,叫衛灼華進了帥帳。
衛灼華曬黑了,也更挺拔、更結實了,一進門就粗聲大氣地喊:「啟稟大將軍,衛灼華到!」
衛灼華眼中卻全是崇拜的光。
牛二將信給她看。
衛灼華看傻了眼:「什麼意思?未央郡主看上了你,要來滇西找你?」
牛二也不敢說未央郡主的真實身世,只能道:「陛下已經給她和我三弟賜婚,她如今是我三弟未過門的弟媳。」
衛灼華聽不進去,執著地盯著牛二追問:「可這上面說,她是看上了你,才來滇西找你?」
牛二:「有些事在信里不能說,只能這麼寫。」
凡是飛鴿傳書,就有可能被人截留,怎麼能寫那樣的秘密?
衛灼華卻不依不饒:「你就說,她是不是看上了你?」
牛二斷然否認:「沒有的事!」
衛灼華不信:有沒有事,自己有眼睛,會看。
等人來了再說。
又過了三日,未央郡主來了。
一路翻山越嶺,曉行夜宿,她終於趕到了滇西軍的大營。
確認身份,又通報過後,未央郡主看到親親二哥帶著個瘦小的親兵迎了出來。
她哈哈大笑跑了過去,一拳頭打在了牛二的肩上:「二哥,我來投奔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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