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走不走?
齊小姐想扶起親娘,奈何自己也嚇得手腳發軟,根本扶不動。
她壯著膽子四處瞄,發現這是一個偏僻的宮殿,庭院草比人還高,房舍年久失修,窗戶耷拉半開著,風吹過時,發出「嗚鳴」的怪聲。
整個院子和殿宇中,沒有一盞燈,借著天空上的月色,如同鬼蜮————
她也嚇得噗通坐在了地上,眼淚嘩啦啦就流出來了。
「爹——
齊大人不愧是當官的,很快就理清了思路:「沒事,王爺不會要我們的命。」
聽了這話,母女兩個的心都略微安定些了。
齊小姐搓著胳膊上的雞皮疙瘩:「那他為何將我們關在這裡?」
齊大人簡短地蹦出兩個字:「警告。」
齊夫人和齊小姐一聽這話,懂了。
他們動了不該動的心思,攝政王懶得打殺恐嚇,直接將他們丟進了荒僻的冷宮,讓他們感受這荒無人煙的冷宮氣氛。
無非提醒他們:這樣冷冰冰的生活,你們真的做好準備承受了嗎?
齊小姐心念電轉,忙含著哭腔喊:「爹,我不要!我想回家!我再也不敢肖想王爺了齊夫人還沒回過神來,被閨女狠狠地擰了一把腰上的皮肉,頓時清醒。
「對對對,老爺,都是我的錯,我再也不犯這種糊塗心思了閨女和夫君都重要,她的清譽算了,不要了。
這口黑鍋她一個人背了。
饒是母女兩個齊齊懺悔,也足足被關了三個時辰,天色露出鴉青時,門鎖才打開。
帶他們過來的內監依然一副笑模樣:「齊大人,王爺讓奴婢送您幾位出宮。」
齊大人和齊夫人、齊小姐趕忙謝恩,跟著內監拔腿就走。
因為夜裡冷,又嚇著了,一家三口還沒到家,就燒起來了,高熱差點叫他們丟了半條命。
齊家想送閨女進長公主府當侍妾,誰知被扣在宮裡凍了半夜的消息,很快就在京城傳遍了。
聽說齊大人因病被陛下擼了差事,直接罰去守城門了。
齊夫人和齊小姐因此被京城所有貴婦嘲諷,誰也不肯跟他們家結親。
經此一事,京城的世家貴婦們再也不敢打攝政王侍妾的主意。
玉太后借著此事,在小皇帝面前掰開揉碎了講其中的道理。
「你說說看,為何攝政王對齊大人一家不打不罵,只關了一晚上就放了,最後效果卻這樣好?」
小皇帝經歷了春訓一事,已經意識到女子的心性是一門大功課,也跟著親娘的思路,認真琢磨。
「是攝政王叫人傳播了齊大人一家的遭遇,並且齊大人還被貶官的緣故?」
玉太后點頭,有一種「孺子可教」的驕傲感。
「宸兒,你本是極聰慧的孩子,最需注意的,就是戒驕戒躁。」
「若能沉下心來,琢磨透了人心人性,你此生就不怕無人可用,不怕拿捏不住前朝後宮、文武百官。」
「霍既白從小一個人長大,經歷的苦難是你我無法想像的,你若能從他身上學得三五分,也會受益無窮。」
小皇帝若有所思,腦袋連連點著,思緒卻萬馬奔騰。
「若是攝政王遇上春訓這樣的事,定然會第一時間就將她公然處置了吧?」
玉太后「嗯」了一聲,換成她,手段只會更酷烈,絕不會心慈手軟。
想了想她才道:「你這幾年在攝政王的庇護下,過了幾年省心日子。」
「你可還記得我送你去牛家,就是擔心在宮裡護不住你的性命————」
小皇帝沉默了。
說到這個,玉太后突然扯著唇角自嘲地笑:「我們娘兒倆都該感謝牛家老少,感謝攝政王。」
小皇帝「嗯」了一聲,也不知聽沒聽進去。
福建那邊突然傳來消息,說是有殘餘倭寇襲擊海船。
牛大跟伊蓮商量,買幾門弗朗機炮回來,最好是能買下幾艘克拉克船。
可是克拉克船是西洋國家的寶貝,就是本國商人想買,都還要找各種路子,天禧想要,估計很難。
為此,霍既白跟皇帝申請:他親自出馬,去跟伊蓮的父親,那個弗朗機豪商談判,看能不能用黃金或者別的什麼,換幾艘克拉克船回來。
哪怕只能換幾門弗朗機炮,也行啊。
小皇帝之前聽過弗朗機炮和克拉克船的威力,他很動心。
海禁已經開了,福建以及沿海各州府都稅收大漲,老百姓也能賺更多的錢,能吃飽穿暖。
可這樣大一塊肥肉,也引起了倭寇餘孽的覬覦。
若能加強海防,自然能讓邊境更加興盛,讓朝廷收更多的稅。
小皇帝答應了。
衛灼華恢復得很好,正好跟著一起。
趙嘉禾懷著孩子,她也想去,霍既白不讓她去,她就在家鬧。
趙嘉禾跑去找親媽告狀加求助,又去找了小皇帝。
小皇帝現在心眼兒跟篩子似的,嘴裡答應了讓趙嘉禾去,轉頭卻又去問玉太后。
他潛意識覺得哪裡不對勁。
他不想讓趙嘉禾離開。
玉太后嘆息著看他:「你的直覺是對的。」
「然而你又能如何呢?」
「若她真想去,你強留她,她與霍既白都會想多,到時候你們君臣離心,損失更大。」
小皇帝不甘心:「那就讓她去?」
玉太后:「總歸首輔大人和牛三還在京城,他們投鼠忌器,就算真的有什麼想法,也不會對你我下手的。」
「只要我們不再對牛家下手,我們就是安全的。」
趙嘉禾順利成行。
倒是趙文杰,他主動拒絕了讓牛嬌娘帶著孩子跟他們一起去福建的想法。
「若只是你跟著攝政王去,旁人不會多想什麼。」
「若你娘帶著你弟弟跟你一起走,宮裡必定警覺,到時候說不定你也走不了。」
「既然如此,你不如先過去,等過些日子,時機合適了,你娘再帶著你弟弟一起去。」
趙嘉禾跟霍既白知道:趙文杰的腦瓜子也屬於頂頂好使。
他們只好答應。
私底下,趙文杰其實問過牛嬌娘:若是趙嘉禾跟著攝政王去了福建以後,很久都不回來,她想不想跟著趙嘉禾一起去?
牛嬌娘現在也學精了,直愣愣問趙文杰:「若是我去,有什麼好處?有什麼壞處?」
「若我不去,有什麼好處?有什麼壞處?」
趙文杰被她問得都愣住了,失笑了一聲,將高大健碩的娘子勾進了自己懷中,在她額頭親了親,才將情況解釋給牛嬌娘聽。
牛嬌娘聽得一愣一愣的,等趙文杰說完,她才果斷道:「我不走,我想留下來陪你。」
趙文杰聽得心裡發暖,將她摟在懷裡問:「那小牛崽子呢?」
牛嬌娘斷然摟住了趙文杰的脖頸,聲音響亮又乾脆:「他是我們倆的孩子,我不想跟他分離。」
「孩子們都成家了,只剩下小牛崽子,我們一家三口,無論什麼結果都在一塊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