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蘇大夫人上門
何狸高高興興地回房,叫嬤嬤下去安排晚飯。
嬤嬤聽說大人回房來吃飯,也很是興奮,忙去安排了。
等蘇輕塵處理了工作回來,外間果然擺了一桌子菜餚,還有一壺酒。
何狸面頰微紅:「夫君坐。」
蘇輕塵覺得新鮮又暖心,依言落座,看何狸給自己倒酒,他也沒有推拒。
直到酒杯觸碰唇珠,聞到酒里的味道,蘇輕塵的手才頓住,笑容消失,定定地看向何狸。
「夫人,這酒————」
何狸面紅如血,她自己面前也擺了一杯:「夫君,你待我體貼入微,我也不是沒有心肝的人————」
話說著說著,就說不下去了,何狸一抬手,將面前的酒一飲而盡。
蘇輕塵搶不及時,眼睜睜見她喝了一杯,頓時蹙眉,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阿狸,你將我當成什麼人了?」
何狸看著蘇輕塵明顯生氣,呆住了:「啊?」
蘇輕塵氣急敗壞:「我是對你有心思,可我希望你是因為心悅我,才想與我共赴巫山,而不是為了報恩。」
「我蘇輕塵若想要一個女子的身子,何須如此費力?」
何狸如何也想不到,自己鼓起勇氣,準備飯食,又準備了助情的酒,蘇輕塵竟會是這樣的反應。
蘇輕塵眸光如同鷹隼:「所以,阿狸,你心中可有我?」
何狸腦子已經亂成了一團漿糊,她從沒想過這件事,只是覺得他對自己好,自己此生確實沒遇到過如此不圖回報又一心對自己好的男子。
她願意與蘇輕塵做真夫妻,不管時間長短,她都甘願。
至於是報恩?還是動了心?
何狸分不清楚。
她從未有過對男子動心的經驗————
何狸吞了口唾沫,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
蘇輕塵頭痛地看著面前的小娘子,她因為那杯酒的緣故,面色越發紅潤,微張的小口細細地喘著氣,偏偏一張臉滿是茫然,越發顯得清純動人————
蘇輕塵明顯感受到了自己身子的變化。
他低低地咒罵了一聲,徑直衝出了房門,讓南風去叫大夫。
何狸的臉上血色褪盡,只剩難堪。
他是君子,光風霽月,自己卻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竟用如此的手段來羞辱他————
光是想想,何狸就難堪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可偏偏院子裡動靜不絕。
蘇輕塵叫了嬤嬤過來,問酒從哪裡來的,聽說是春嬤嬤準備的,立刻叫人將春嬤嬤拖下去打板子。
又叫另外的夏嬤嬤去燒水,準備給夫人沐浴。
等忙完再回屋,何狸已經不在飯桌前,裡屋傳出窸窸窣窣的動靜。
蘇輕塵身子一僵,看著滿桌几乎沒動過的飯菜,心中又湧起懊悔:自己剛剛的態度,是不是太過直接?
她可是傷心了?
一想到她可能會哭,蘇輕塵忍不住了,忙往裡間去。
裡間床榻上,何狸側著身子面朝里躺著,他遲疑一瞬,坐在床邊去看,果然看到她正無聲流淚。
小姑娘從小就要挑起一家的重擔,身後無人,習慣了咽下所有委屈,就連哭,也不敢發出聲音。
蘇輕塵心疼得無以復加:「阿狸,我心悅你,只是不願委屈了你。」
「你莫要哭————」
何狸轉身躺平,一雙被眼淚洗得清亮的眸子看著蘇輕塵,嗓子微微沙啞,卻字字分明。
「夫君先前勾著我,又是牽手又是送東西,還送我那————那寢衣————」
「夫君今日還幫我報仇出氣,又送我鋪子。」
「我以為夫君是想與我做真夫妻的————」
「卻不曾想如今我這般主動,倒是叫夫君看輕了我————」
越說越委屈,何狸噘著嘴道歉:「是我想岔了。夫君本是光風霽月的君子————不比我這一腦子漿糊的糊塗蛋,什麼都想不分明,就想與夫君————」
蘇輕塵被她哭得滿心亂七八糟,什麼都顧不上,俯身將她摟住:「是我說錯話了,阿
狸莫哭。我是怕委屈了阿狸————」
何狸更委屈了:「夫妻間哪有那麼清晰的分界?這是心悅,那不是心悅?」
「你我本是夫妻,衙門裡備過案的,名正言順,只要你情我願,這種事————」
蘇輕塵腦子一熱,唇瓣就封了上去————
衣裳漸寬,蘇輕塵瞳孔地震:「阿狸,這————」
何狸小臉早就紅透:「這是夫君給我買的,不就是————不就是做這個的麼?」
雖然羞怯,卻也勇敢。
蘇輕塵的心啊,被他勇敢又羞怯的小嬌妻揉捏成了一汪春水。
他不忍辜負嬌妻的一番心意,細細欣賞了一番那寢衣的妙處,由衷讚嘆。
「這寢衣好看,阿狸也好看,穿著這寢衣的阿狸,最好看————」
「吾心悅之————」
門外剩下的嬤嬤聽著裡面的動靜,一個個面面相覷,紛紛離主屋遠了些。
南風帶著大夫匆匆而來,卻被夏嬤嬤攔在了主院的院門外。
「南風小哥,大夫暫時用不上了,你且先讓大夫回去吧。」
南風還沒反應過來,屋裡驟然傳出一聲女子驚呼。
南風這才反應過來,瞬間紅了耳朵尖:「好好好,我這就送大夫回去————
眼看著南風送走大夫,夏嬤嬤無語嘆氣:這不挺好的麼?春嬤嬤那頓打,挨得太冤了一這一夜,從天色擦黑到天色漸曉,屋裡的動靜時停時起,叫了三回水。
等蘇輕塵衣裳齊整地從主屋出來,已經快到進宮上值的時間。
他精神奕奕地看一眼憔悴的夏嬤嬤:「不要吵醒夫人。」
夏嬤嬤應了,蘇輕塵又道:「賞春嬤嬤十兩銀子,讓她歇息幾天,叫大夫給她看看。」
夏嬤嬤忙真誠叩謝:「奴婢代阿春多謝大人賞賜————」
何狸一覺睡到晌午,醒來時腦子空空,一時分不清身在何方。
等回過神來,面頰瞬間爆紅。
好在床榻上的狼藉被蘇輕塵換過,此時身上床上都清清爽爽。
秋嬤嬤聞聲進來伺候,何狸還有些不好意思:「大人呢?」
秋嬤嬤滿臉喜色:「大人去上值了,吩咐奴婢們灶上留著飯食,等夫人醒來了再用。」
何狸這才感受到肚子空空如也,忙起床要吃東西。
飯剛吃到一半,蘇輕塵已經回來了。
他一進屋,就對上何狸紅透的小臉。
何狸一邊臉紅,一邊勇敢地招呼:「夫君回來啦?可要吃點東西?」
蘇輕塵一邊脫了官服換上常服,一邊看向何狸:「阿狸剛起來?」
何狸白他一眼:「你還說!」
蘇輕塵就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在飯桌前落座,一邊陪著何狸吃飯,一邊說外頭今日的情形。
錢家門口的一幕被圍觀百姓傳揚開來,現在外面都在傳,錢家之禍,起於他們想與蘇統領結親。
蘇統領已經悄然成親,不願悔婚另娶,錢二小姐因此欺辱蘇統領的夫人,才被蘇統領
搜羅了證據,將錢家直接毀了。
也因此,曾經躍躍欲試想與蘇輕塵結親的,也不敢再動這心思。
但凡世家大族傳承夠久,就不敢說自己身上一丁點兒污點都沒有。
若是都如蘇輕塵這般深挖,不脫層皮都脫不了身。
經此一事,阿狸這邊應該是清淨了。
何狸剛鬆了一口氣,蘇輕塵又道:「這些天若是我家來人找你,你無需開門,只管等著我回來再說。」
「若要出門,身邊帶足了人。」
何狸想到蘇家與蘇輕塵的關係,一顆心又提了起來。
她乖巧地點頭:「我知道啦,夫君————」
只是何狸沒想到,蘇家來得如此快。
蘇輕塵第二天剛去上值,蘇家的人就來到了大門外。
蘇大夫人不顧府門緊閉,悍然下令:「給我把門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