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科幻小說> 目錄頁> 第47章 喬納森的遺書

第47章 喬納森的遺書

2026-10-18 19:41:12 作者: 黑天魔神

  第47章 喬納森的遺書

  「我忍得很辛苦,真的!」

  「你根本不知道那是一種何等煎熬的饑渴。」

  維克多的眼眸像無窮無盡的夜空一樣幽深:「用鮮血治病————你為什麼會有這種奇怪的想法?我覺得你更需要一個醫生,很專業的那種。」

  瑪莎咧開嘴笑了。

  她平時很少在不熟悉的人面前大笑,因為必須用嘴唇遮擋滿口的爛黃牙。

  但此時此刻,她忽然有種連自己都覺得意外的想法。

  也許————這位年輕的小貴族,是個不錯的交心對象?

  「我有一種特殊能力。我能感覺到某些人或者某件事情可能給我帶來好處。」她慢悠悠地說。

  維克多在沉默中注視著瑪莎。

  這應該是專屬於這個世界神秘學的範疇。他對此很陌生,沒有發言權,只能傾聽。

  「我沒法描述那具體是什麼,可我就是知道。」瑪莎用力吞咽了一下喉嚨,然後用舌頭舔著嘴角。這動作使皮膚蒼白的她看上去更加駭人。

  「你的意思是,這是神使賜予你的特殊能力?」維克多不動聲色地問。

  「也許吧!我不確定。」瑪莎不太擅長與人交談:尤其對方還是個貴族。她顯得有些急躁:「我必須和你做筆交易。」

  「什麼交易?」維克多右手略微下移,手指微張。一旦情況有變,他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拔出格鬥刀。

  「你不是要答案嗎?我可以給你。」

  「你不用支付那一百個蘇勒德斯。我不要酬金。」

  「如果————答案和金幣都無法滿足你的胃口,我也可以成為交換條件的一部分。」

  「哈哈哈哈,別用那種眼光看著我。這只是個建議。我知道你不可能看上我這種女人。而且我病得很重,沒法在床上陪你開心。但我可以根據你的實際需求,完成一些特定的工作,以及服務。」

  「我的答案絕對是真的。你比我年輕,這是優勢。」

  「我的意思是,我會死在你前面。你可以在我死後的第一時間去教堂答題,獲得我的能力。」

  她忽然變得有些癲狂,張揚的大笑肆無忌憚。

  維克多平靜地問:「你要我的血?」

  「是的!」瑪莎用力吸了口氣。她滿臉都是貪婪的表情。從維克多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濃烈氣味讓她迷醉。

  維克多繼續問:「你要多少?」

  「每次一百毫升。」瑪莎回答得很快。

  她緊接著放慢語速,換了一種商量的口氣:「這是一個長期的持續行為。我得看身體恢復情況才能做出判斷。可能是一個月一次,也可能是兩個月。放心吧,我不會提出過分的要求,不會一次性抽乾你的血。」

  她眼裡充滿了期待。

  維克多思考的時間不長。

  

  他很快做出決定。

  右手回到正常的體位,捲起左手衣服袖子,露出光潔的手腕。做這些動作的時候,他的眼睛一直盯著對面:「現在就要嗎?」

  「不,不是現在。」瑪莎連忙解釋:「等回去你再給我。」

  「血對我來說不是食物,而是藥。」她不再調笑,而是鄭重其事的重申。

  維克多緩步走到火堆前坐下,從外套口袋裡拿出一塊乾酪,用刀子切下一片,塞進嘴

  里,慢慢咀嚼。

  這頓晚餐吃得驚心動魄。

  打鬥與逼供消耗了大量體能。

  他現在覺得有些餓。

  可能是常年在「金皇冠」酒吧做女招待的緣故,瑪莎對躺在沙地上的兩具屍體明顯要比維克多這個活人更有興趣。她不斷翻看著已經死去的奧納卡和索博,嘴裡不斷嘟囔著「太可惜了」、「這是塊好肉」之類的話。

  很快,瑪莎把注意力轉移到白天找到的那隻箱子上。

  就在她伸手想要觸摸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維克多冰冷嚴肅的警告:「別碰它。」

  瑪莎身體猛然一顫,整個人僵在原處。她轉過身,帶著剛從驚嚇中緩過來進而產生的慍怒,很不甘心地問:「為什麼?」


  「不要去探詢不屬於你生活圈子裡的秘密。有時候,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維克多沒有轉身,繼續吃著乾酪。

  遠處的天色出現了一抹深藍,那是太陽即將從地平線上升起來的前奏。

  漫長的夜終於結束。

  該返程了。

  絢爛的傳送光環閃過後,維克多看到了安東尼。

  還是出發時的侯爵府後院,他站在靠牆的位置,手裡端著一個很大的陶瓷杯子,杯口飄散出熱氣和濃郁的咖啡香氣。

  看見突然閃現在場院正中的人和駱駝群,安東尼愣了幾秒鐘,臉上猛然湧起一陣狂喜o

  他大步迎上來,邊走邊衝著維克多激動喊叫:「你回來了!沒想到你真的回來了!」

  維克多笑著,大有深意地說:「聖靈一直在護佑著我。」

  「你找到那個箱子了嗎?」這才是安東尼關心的重點。

  維克多臉上掛著溫和且令人看不透的笑:「奧納卡和索博都死了。」

  「我知道。我都看見了。只要你活著就好。」安東尼顯然在思維方面存在與維克多的重合點。他用力握了一下年輕貴族的手,認真叮囑:「待在這兒別動。我這就去把你回來的消息告訴爵爺。」

  幾分鐘後,安東尼匆匆返回,帶著維克多走進位於主建築二樓的小會客廳。

  桌上已經擺放好精緻茶點和新鮮水果。華貴的瓷盤裡擺著三種可供選擇的飲料,分別是咖啡、紅茶和水。

  「你在這裡休息。把箱子給我。」安東尼指了一下旁邊的沙發,然後把手伸到維克多面前。

  後者從背包里取出小木箱,遞了過去。

  安東尼轉身離開。

  維克多給自己斟了一杯紅茶,慢慢地喝著。

  各種點心他都嘗了一下。

  蛋奶酥里夾著乳酪,風味獨特;玫瑰烘餅甜度適中,咬開脆口的外殼,就能嘗到美味的果醬餡料;覆盆子蛋糕顯然是昨天做好,卻仍然綿軟,香味濃郁。

  窗外,陽光明媚。

  算算時間,差不多過去了四十多分鐘。

  維克多伸了個懶腰,起身走到牆邊,細細觀賞著擺放在屋子裡的各種陳列品。

  主要是油畫和瓷器。

  每一幅畫他都看得很認真。

  每一個擺件他都會花心思仔細研究。

  維克多明白,自己將在這裡待上很久。

  至少兩、三個小時,甚至可能要到下午。

  臨近中午的時候,安東尼回來了。

  「爵爺要見你。」他的神情和語氣都很正式。

  維克多整了整身上的衣服,跟隨前往。

  坎圖.里奧斯後侯爵在書房裡接見了維克多。

  他正值壯年,頭髮有些稀疏,鼻翼兩側有著很深的法令紋。握手的時候,維克多注意到對方指甲上有深色直紋。這是糖尿病的體表症狀之一,也解釋了為什麼侯爵總是眯著眼睛看物觀人。

  落座後,侯爵勉強笑了一下:「謝謝你為我找回了喬納森的遺物。你完成了我的委

  托。按照協議,你可以得到五百個蘇勒德斯。」

  維克多站起來,對著侯爵欠身行了一禮,直言:「我有兩個請求。」

  侯爵微怔了一下,眼裡隨即閃過一絲驚訝和不快。只是他城府極深,內斂的情緒絲毫沒有在臉上顯露出來。

  「你想要什麼?」侯爵語氣中帶上了一點不易被察覺的譏諷。

  「我能看看那隻箱子裡都有些什麼嗎?」維克多的態度懇切又認真:「我很好奇。」

  前前後後死了那麼多的人,委託書上也特別標註「不能打開」。

  雖然維克多憑藉智慧和各種蛛絲馬跡多少能猜到一些,但他仍覺得要眼見為實,以證明自己的猜測是否準確。

  更重要的是,這要求絕不是在挑戰侯爵的權威。

  他相信對方同樣清楚這一點。

  侯爵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

  良久,他抬起頭,嘆了口氣,仿佛做出了某種重大決定:「————好吧!」


  他當著維克多的面,打開擺在書桌上的小木箱。

  裡面有三件物品:一塊刻家族紋章的金屬銘牌、一塊黑色的生物角質體、幾張摞在一起,對摺的紙。

  維克多首先拿起那些紙。

  他猜的沒錯,這的確是喬納森,里奧斯寫給侯爵的信。

  開場的問候語與普通信件沒什麼區別。

  「親愛的父親,您好。」

  接下來,是喬納森對家族內部事務及父親處理手段的看法。言辭雖有些激烈,但總體來說不算出格。

  「我無意阻止您和薇拉夫人之間的婚姻,但我永遠不會承認她是我的繼母。十九年前,母親去世的時候,我就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女人能代替她在我心目中的位置。」

  「這就是我一直稱呼薇拉為「夫人」的原因。哪怕她已經陪伴您多年,生下了戴維斯和裘麗。」

  「有些事情,我從未告訴您,也不會向任何人提及。」

  「我之所以對薇拉夫人和她的子女態度冷淡,多次在公開場合對她們惡語相向,是為了保護她們。」

  「薇拉夫人從馬上摔下來,外出乘坐遊船的時候不慎落水,在塔樓里滑倒————她遭遇到所有看似意外的危險,其實都是人為製造的殺機。」

  「戴維斯和裘麗從生下來就患病,他們遭遇的危險比薇拉夫人多得多。有好幾次,如果不是我狠下心腸當眾用鞭子抽打他們,痛斥他們是「該死的庶子和庶女」,甚至用各種骯髒但絕對不會致命的方法折磨取樂,恐怕他們早就已經離開這個世界,回歸聖靈的懷抱。」

  「唐斯叔叔不止一次暗示可以幫我幹掉「所有礙眼的傢伙」。作為回報,他希望我繼承爵位後,得到相當於整個封地百分之三十的年度收入。」

  「凱倫姨媽一直想要把她的女兒嫁給我。您知道我不喜歡那個女人。但我不得不花費大量時間對她迎合奉承。因為凱倫姨媽的親族勢力龐大,能夠在某種程度上影響,甚至有可能改變國王陛下的想法。」

  「我活得很艱難,實在太累了。」

  「我知道這是身為長子必須付出的代價,以及責任。」

  「我不想繼續這種每天糾纏在陰謀與算計中的生活。」

  「所以我決定離開。」

  最後一頁紙,左下角被扯破,頁面殘留著少許乾涸的血。

  「最親愛的父親,抱歉我再也不能回去,看您最後一眼。」

  「黑鐮怪比我想像中更難對付。它們的數量實在太多了。我之所以來到無盡之海尋找它們,是為了獵殺其中最強壯的異類,獲取它們堅硬的前顎,作為獻給您的生日禮物。」

  「我知道您喜歡收集這類來自異空間的物品。您的藏品庫里就缺這個,我要為您補上這個缺憾。」

  「因為我是您的兒子。」

  「請轉告薇拉夫人,雖然她不是我的母親,但她是個善良的女人。

  「讓戴維斯繼承爵位吧!在他心目中我一定是個不可饒恕的傢伙。從小時候我就揍他,變著法子折磨他。我只能用這種方法讓那些躲在暗處的覬覦者看到兄弟之爭。只有這樣他們才會把所有攻擊矛頭指向我這個家族第一順位繼承人,而不是我心愛的弟弟。」

  「我在卡爾維諾先生那裡留下了一份遺書。他會交給您一萬五千個蘇勒德斯現金,還有兩處莊園的不動產證明文件。這是我為裘麗攢下的嫁妝。」

  「請轉告她:雖然我做了很多讓她痛苦的事情,但我永遠是她的哥哥。」

  「最後,父親,祝您健康。」

  「我愛您!」

  「願仁慈的聖靈保佑我在天堂與母親團聚。」

  放下信紙的時候,維克多看到侯爵雙眼變得濕潤,酸澀的液體充斥其中,似乎隨時可能滑落,卻被侯爵以極大的控制力鎖住,只能微微晃動。

  「我之所以同意你的要求,是因為你完成了委託里最重要的內容。」

  侯爵抬起頭,連續吸了幾下鼻子:「你沒有打開箱子。你是一個注重承諾的人。」

  維克多把手中的信紙擺在桌上,朝著對面推過去:「這就是您執意要求,只能由貴族接下這份委託的原因?」

  侯爵沉重地點了下頭:「我必須看到喬納森留給我的全部遺物,還有完整的遺書。」

  「在外人眼裡,這些東西沒有任何價值。」

  「可對我來說,這是最珍貴的寶物。」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