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吳帆這人,陳六元與他在青銅區認識的時間不算短,那會兒還沒收費帶飛,關係也還算融洽。
這小子心思活絡得很,為達目的也豁得出去,臉皮在他眼裡不過一層薄皮而已。
這人長處有不少,毛病也同樣扎眼,最突出的便是仗勢欺人。
宿舍樓天台上,吳帆對早先約好的隊友張口呵斥:「你不就一白銀五星的小垃圾麼,趕緊滾,別礙著我大哥曬太陽。」
對方挨了羞辱,當即反唇相譏,開口怒罵:「麼蛋的,你狗腿癮犯了啊!什麼玩意兒東西…」
……
呸呸呸呸……呸呸呸呸
幾番口舌之爭,兩人唾沫互射。
沒多會兒,那人敗下陣來,被硬生生氣走了。
攆完人,吳帆腳下一溜碎步,躥到剛抽完半截香菸的陳六元身旁,飛快摸出一根煙,殷勤的湊上去幫人續煙。
剛才那倆人吵吵嚷嚷鬧得心煩,陳六元沒好氣道:「誰是你大哥了?」
吳帆眼皮都不眨:「爹!」
「……」陳六元一愣。
吳帆真是半點臉面都不要,咧嘴嬉皮道:「爹不行?那爺爺也成。」
陳六元揮了揮手,趕蒼蠅似的:「去去去,一邊玩去。」
「好嘞!」
吳帆應了聲,腳底溜得飛快。
沒多會兒,這貨從哪兒搗鼓來一張小圓木桌,擺上飲料,沏了一壺熱茶,菸灰缸也擺放妥當,然後安安靜靜候在陳六元側邊,不敢吭聲打攪。
唯獨他那雙眼珠子滴溜溜打轉,心裡憋著別的盤算。
雖說隊伍已經組上,吳帆心裡仍舊不踏實,生怕陳六元臨時變卦退出隊伍,索性決定賴在這裡。
當初跟這位大佬組隊打青銅晉級賽,觸發隱藏副本,撈了一筆大財。
靠著富裕資源,他白銀一星就找二星隊友組隊,升到二星後,又抱團三星玩家刷本,越星挑戰拿更多積分,勉強算得小有牛比。
可晉級賽實打實是玩家的生死難關。白銀晉級賽標註五星難度,副本水準實則已摸到黃金門檻,兇險拉滿,翻車的概率比其他玩家差不了太多。
他也沒想到自身運氣好到爆,碰上大佬帶飛,這回晉級賽必定穩穩拿下,說不準還能觸發隱藏副本,再撈一筆大財。
沒理會吳帆一會傻笑一會手舞足蹈,懶得猜這貨在想什麼。陳六元曬著太陽、喝著茶水,過得悠哉悠哉。
時間慢悠悠耗著,全程都是吳帆忙前忙後圍著陳六元打轉。
二人前往玩家食堂吃了飯,等到天邊太陽慢慢沉下去,吳帆的晉級賽副本進入最後的倒計時。
尋了間閒置會議廳坐等開賽。
似乎是憋了半天話憋的難受,吳帆實在忍不住開口搭話:「大佬,青銅區那會兒好多人都傳你沒法晉級,你是怎麼進入白銀地界的?」
「你問我怎麼來的?」
陳六元壓低了聲音:「實話跟你講,我在無限城裡頭有人,送點禮不就進來了麼。」
這話一出,吳帆好奇心瞬間拉滿,還沒等他開口,
陳六元又接著說:「這樣,你轉我個萬兒八千積分,我幫你從中搭線引薦,往後你也能在這兒當大佬,學螃蟹橫著走都行。」
聽見要掏積分,原本還興沖沖接話的吳帆立馬閉緊嘴巴,會議廳瞬間安靜。唯有他一雙不安分的手,在會議桌上咕噓咕噓多動似的亂動。
不多會兒,兩人視線被黑暗籠罩,系統面板自動蹦出,文字顯現…
【副本即將開啟…】
【副本名稱】怨傀圍城
【危險等級】白銀五星,雙人組隊
【副本背景】亂世烽煙四起,天地間陰煞浮沉。幽骸府邪修專修斂魂蓄怨的詭秘術法,搜集人間戾氣、生魂殘煞淬鍊人皮骨傀。邪修暗中布設法陣,圖謀作祟,欲將整座城池化作養煞煉魂的兇險禁地。城主夫婦為護城中百姓,與幽骸府結下仇怨,遭到刺殺暗算。
【主線任務】保全城主夫婦性命十四日,破除城中所有幽骸府陰邪祭陣。
【副本時限】十四日
【任務失敗懲罰】強制傳送…蠻荒萬獸窟。
當黑暗褪去,二人傳送剛一落腳,入眼便是繁盛街景。
艷陽當頭曬得街面亮堂堂的,腳下青石板被經年累月的人踩車碾,坑窪磨得油光鋥亮。
街上往來百姓穿的衣裳看著仿似古時中土民間打扮,卻又帶著異世獨有的樣式,漢子們挽著髮髻裹布巾,短衣紮緊腰帶,大娘小娘子挽著髮髻、長裙曳腳,來來去去川流不息。
道旁包子鋪竹籠摞得老高,白霧騰騰往外竄,肉餡和面香飄出老遠,掌柜扯著嗓門沿街吆喝。
四處貨郎挑著擔子穿梭,筐子裡糖糕零嘴,日用雜件樣樣齊全,討價還價聲、孩童追鬧叫嚷混在一處,煙火氣裹著人聲鬧哄哄的,滿城喧囂鼎沸。
陳六元與吳帆憑空出現在街中心,四下人流往來不停,兩人一身現代裝束顯得格外扎眼,跟周遭市井怎麼看都透著彆扭。
二人沿街閒逛半晌,耳旁市井言語嘰里咕嚕,腔調古怪拗口,半句也分辨不出。
陳六元和吳帆各自打開系統語言互通功能,一瞬之間周遭嘈雜人聲盡數轉化為通曉的言語,只是嘴型不大對,來往路人閒談叫賣清晰入耳。
溜達到街口一處木搭的榜棚,木牆板上層層疊疊糊著各色條子文書,正當中一張官榜貼得牢靠,格外扎眼。
榜上明文懸下重賞,遍尋四方身懷本事的奇人俠士,緝拿城中潛藏作亂的邪修,但凡敢揭榜應募,能辦成差事的,官府必有重金酬謝。
「十四天啊!」
陳六元有些後悔接這趟副本。不僅耽擱時間,還是個保鏢的活兒。
這時吳帆已然揭下官榜,樂呵呵一指陳六元:「你是奇人,我是俠士。」
話音剛落,就見一個短褐扎腰的粗莽漢子,領著一隊挎鐵尺、皂衣裹身的官差,硬生生從熙攘人堆里撞開一條出路。
這漢子粗胳膊往前一戳,直指著陳六元、吳帆二人,扯開破鑼嗓子吼:「便是這兩人!」
街上做買做賣的百姓當即四散躲開,推車挑擔的紛紛往兩側避讓,竹筐菜簍翻倒在地,鍋碗瓢盆磕碰得叮叮噹噹,方才還熱鬧喧囂的街市,轉眼亂成一鍋粥。
一眾衙役呼啦一下散開,呈扇面包抄合圍,皂靴踩在青石板上咚咚作響,腰間鐵鏈拖在地上嘩啦亂顫,一步緊逼一步,麻繩已經攥在手裡,便要上前鎖人捆拿。
瞅這陣仗,陳六元撇頭看向吳帆,問道:「你是不是偷看人家小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