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三十章怨傀圍城9

第三十章怨傀圍城9

2026-06-10 03:46:29 作者: 鎮魁

  洞內的松油火把早被雷霆震得全數熄滅,炸雷的餘響還在岩壁縫子裡來回滾盪,嗡嗡的震人腦殼疼。

  一股子焦糊混著陳年屍臭的怪味道,濁氣悶沉、直往人鼻子眼裡鑽。

  吃了吳帆一記掌心雷,石台上躺的那尊千目和尚,原本死死僵在那兒一動不動。

  猛不丁詐屍,渾身骨架子狠狠一弓,數不清的怪眼方才還是半睜半閉、灰撲撲死氣沉沉,跟爛掉的魚眼似的,這會兒盡數瞪得溜圓,眼珠脹得通紅,透著一股蝕骨的歹毒戾氣。



  這妖僧喉嚨深處鑽出來一陣細碎的呢喃,這呢喃聲起初細若蚊蠅,慢悠悠在洞裡飄。

  轉瞬就一點點拔高、變尖、變啞,活像荒墳野冢底下傳出的怨鬼哭嚎,刺耳剜腦,聽得人神魂發沉 。

  變故突生,洞裡的十數名邪修想要逃離,卻發現身體早已被陰煞釘死,分毫動彈不得。

  千目和尚渾身萬眼齊齊一掃。

  一道道黑沉沉的目煞邪光橫空掃過,是最陰最毒的刮骨煞氣,沾身就鎖魂、入體就封脈。

  邪修盡數僵在原地,半步也挪不動。七竅頓時冒出血水,汩汩往外涌。眾人連掙動的餘地都沒有,一身邪力被目煞硬生生抽乾,肉身化為黑煙,當場斷了氣息。

  瞬息功夫,洞裡邪修死得乾乾淨淨,洞窟里靜得嚇人,滿地只剩虛無的陰穢邪氣。

  那千目和尚這才慢悠悠撐起身子,破爛的僧袍掛在凸起的骨頭上,渾身皮肉蠕動不休,萬千怪眼齊齊轉動,死死鎖定了洞口逃竄的吳帆。

  它枯瘦的腳掌踩過一地陰冷煞氣,腳步不疾不徐,一身吞魂噬魄的蠻荒凶煞鋪壓四野 ,徑直追著吳帆的蹤跡往外趕。

  

  另一邊,吳帆借著雷光炸開的空檔,早就躥出了山洞,腳下撒開步子玩命往黑夜裡奔逃。

  可身後那股寒意邪得離譜,不管他逃得有多快,那股森冷的視線就跟釘在他後背上一樣,如影隨形,怎麼甩都甩不掉。

  陰冷視線牢牢粘在後背,他心裡慌得厲害,忍不住回頭瞥了一眼。

  就這一眼。

  周遭天地忽然變了模樣。

  城外的夜色、山間的冷風、草木的簌簌響動,所有活人的天地光景,一下子被徹底隔絕、抹得乾乾淨淨。

  腳下的山路泥土憑空消失,換成了冰涼刺骨、老舊斑駁的青石板。

  眼前哪還有什麼山林曠野?

  只剩一條彎彎曲曲、一眼望不到頭的幽暗長廊。

  長廊兩壁嵌滿怪眼,滿滿當當爬了整面石壁。眼珠子四下亂瞟,寒芒刺得人心頭髮緊,陰氣死死裹住整條廊道。

  身後的千目和尚,已然踏進長廊入口,破爛的僧袍松垮掛在嶙峋骨架上,隨風微微晃蕩。

  它皮肉底下,有無數東西隱隱蠕動、鼓脹、竄動,模樣腌臢邪祟。

  渾身怪眼齊齊輪轉,數不清的陰毒目光,再度鎖死長廊里的吳帆。

  陰風穿膛而過,寒意徹骨,凍得人四肢發麻。

  吳帆停住腳步,帽檐狠狠壓低,掌中細碎雷光再度噼啪炸響。

  前路無盡頭,後路有凶傀死追,周遭石壁萬千鬼眼死死盯著。

  此番境地,前無生路、後無退路,是實打實插翅難飛的絕死困局。

  陷入險境,吳帆第一時間打開系統面板通訊功能,給陳六元發送信息,報明城外大致方位。

  他心下打定主意,主動搶攻,身形疾掠上前,雙掌雷力當即迸發。

  「噼啪!」

  「轟…!」

  純陽掌心雷接連暴起,刺目電光撕裂整條幽暗長廊。

  道道雷芒盤繞奔襲,一路摧壓向前,雷光炸裂、氣浪翻湧,沿途淤積的陰煞黑氣被雷霆硬生生劈碎、炸散,漫天碎黑之氣亂飛,廊道震得嗡嗡狂顫。

  可漫天雷光炸開過後,前方空蕩蕩一片。

  千目和尚消失了,氣息全無,根本鎖定不到半點位置。

  見狀,吳帆周身純陽雷氣盡數炸開,金電繞體瘋狂流轉,以至陽雷光護體。身形迅猛向後倒撤。


  就在他後撤穩住身形的瞬間,黑幽幽的石廊深處,冷不丁飄起一陣念經的調子。

  這聲響不高,卻黏在四壁青石上打轉,繞著人身子纏來纏去,鑽透耳骨直往腦仁子裡扎。

  只片刻功夫,腦子裡便悶沉沉的疼,像是有東西在裡頭來回攪動。

  他慌忙抬手捂住耳朵,渾身筋骨繃得發緊,可這怪音偏能透肉穿骨,半分也攔不住。

  體外那圈雷光劇烈搖晃,明明是至陽的火氣,竟被這股怪聲磨得日漸微弱,雷光一點點暗了下去。

  與此同時,兩側斑駁青石牆壁開始詭異蠕動。

  石皮翻湧、鼓泡,千目和尚枯瘦的軀體從堅硬石壁當中滲透出來,骨肉貼緊石面,萬千怪眼齊齊輪轉,緩緩逼近,死死將後撤被控的吳帆鎖定。

  護體雷光一滅,廊壁里冒出的妖僧渾身怪眼盡數轉了過來。

  無數視線齊刷刷落在身上,冷得透骨,直盯得人心裡發毛。

  吳帆只覺腦子裡猛地一空,神魂像是被什麼東西一把攥住,渾身氣血瞬間沉滯不動,皮肉僵硬發寒。

  緊跟著,無數血淋淋的可怖景象猛地砸進識海,清晰得如同親身所見。

  眼前憑空浮現活人被生生剝皮的慘狀,利刃貼著肌理遊走,整張人皮從頭顱到脊背被活活剝離,紅肉外翻,血珠汩汩亂冒,露出底下森森筋膜與白骨,殘軀抽搐不止。

  轉瞬又是抽筋裂骨的景象,一根根主筋脈絡被硬生生扯出軀體,肉絲牽連、血線拉絲,軟塌塌的身軀失了筋骨支撐,癱成一灘軟肉。

  還有屍首被硬生生撕碎的畫面,四肢軀幹寸寸斷裂,碎骨碎肉散落滿地,遍地狼藉血污……

  一樁樁、一幕幕,畫面中每一分鑽心劇痛,都完完整整落在自己身上,皮肉、筋骨無一處不遭熬磨。

  耳邊似有無數亡魂哀鳴,混著長廊里幽幽誦經怪聲,纏在耳邊繞個不停,磨得神魂發顫。

  眼底經脈承受不住這股邪壓,兩行鮮血順著眼角緩緩淌下。

  他渾身皮肉發脹,筋骨繃得快要斷裂,五臟六腑翻攪難受,骨節不住作響,整副身子像是隨時會炸開。

  那千目和尚一步步往前挪,滿身怪眼輪轉不休,死死盯著他不放。

  要死了嗎?

  吳帆心生絕望。

  也不曉得發給大佬的消息,他肯不肯來?

  不來也沒關係,說到底只怪自己作死,怨不得別人。

  就算他肯來,

  這點時間也來不及了。

  就在這彌留之際,一道裹挾滔天殺氣的猩紅刀芒陡然劈下,硬生生斬開這片遍布怪眼的長廊石壁。

  整片幻境空間宛若脆薄玻璃,伴著一陣「咔咔」脆響,寸寸崩裂開來。

  一道人影提刀緩步踏出。

  行至近前,顯露出陳六元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