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一破,長廊幻象頃刻散了個乾淨,周遭景象重回到城外野地。
同時陰惻惻的誦經聲驟然掐斷,千目和尚渾身怪眼齊齊轉動,所有目光死死看向突然現身的陳六元。
方才鎖得吳帆動彈不得的邪祟力道,倏然間撤了乾淨。這股禁錮一松,他只覺渾身骨頭一軟,整個人差點栽倒在地。
身上氣力迅速回攏,體外雷弧滋滋竄動,冒起細碎電光。
他強撐發軟的身子,踉蹌幾步急衝到陳六元身側。
「大佬,這玩意兒邪得狠,千萬別著了他的道,一旦中招,半點本事都施展不開!」
陳六元沒搭理他,眼神死死釘著對面的千目和尚,周身氣場冷得嚇人。
吳帆見狀又連忙出聲:「待會兒我催動雷法干擾它,你藉機突襲,咱倆聯手干他丫的!」
陳六元冷冷吐出一個字:「滾。」
「好嘞!」
吳帆半點不拖沓,手腳並用連滾帶爬撤到遠處。
當下就剩陳六元與千目和尚兩兩相對,一股子凶煞氣息沉沉壓落下來。
周遭死寂一瞬破碎,細碎呢喃的誦經聲再度幽幽響起,陰詭纏骨。
「叫你麼的叫!」
話還未落,陳六元身影已化作一道虛影,踏空疾掠,轉瞬殺至敵前。
鬼頭刀凌空輪轉,血煞凝作實質刀氣,寒光一閃,硬生生劈斷脖頸。
頭顱凌空高高翻飛而起,滿顱怪眼簌簌震顫,千目和尚失去頭顱的軀幹依舊僵立原地。
頸間斷口附著的血煞尚未消散,軀體深處瞬間湧出大股陰煞濁氣,瞬息消融所有殘留血煞。
借陰煞流轉牽引,半空懸浮的頭顱忽然折返,精準貼合脖頸斷口,飛速粘連皮肉、彌合筋骨,方才斬首的致命傷勢轉瞬復原,軀體癒合得完好無缺。
陳六元不做半分停頓,一步貼身,沉勁十足的一腳轟然蹬踹而出。
巨力貫體。
千目和尚胸腹驟然凹陷,整具軀體抵不住衝擊,徑直朝後狂暴倒飛。
借對方凌空失衡的瞬間,陳六元身形再提極速,瞬身追掠而至。
手中鬼頭刀寒芒炸裂,順著肩頸斜劈而下,刀勢貫透筋骨胸腔,一路斬碎肋骨肌理。
「嗤」的一聲裂響炸開,千目和尚整具肉身被直接斜劈為兩截。
斷口大開,淤積體內的無盡陰煞怨氣轟然暴開,黑霧席捲荒郊四野。
四散邪氣急速回籠拉扯,兩半殘軀在陰邪詭力之下強行貼合、拼接,轉瞬再度癒合復生。
陳六元刀勢不停,刀身血煞化作熊熊血色火焰纏裹鋒刃。
身影遊走如風,刀鋒接連起落,刷刷數聲脆響不斷,縱橫交錯的刀光轉瞬將對方軀體斬作數十段碎軀。
血煞烈焰籠罩滿地殘肢,烈焰灼燒不停,可陰煞之力頑固異常,碎塊彼此牽引靠攏,哪怕遭火噬、被分屍,依舊迅速拼接復原。
幾番強攻皆無法破除對方自愈,陳六元手腕一收,將鬼頭刀歸入儲物空間。
探手擒住對方肩頭,發力狠狠將剛癒合的千目和尚摜砸在地。腳掌順勢踏落,重重碾踩而下,轟然震得地面微微發顫,借著反震之力縱身拔起,身影直衝高空,穩穩懸停。
陳六元單手套緊氣血指虎,周身氣血狂涌激盪,一尊龐然如山的實質血拳罡在拳前凝形,宛若山嶽倒扣,凜冽威壓鋪天蓋地壓落。
拳罡未落,磅礴氣勢已封鎖方圓。
下方的千目和尚在重壓下不停震顫,被死死釘在地面,無法起身。
蓄力至巔峰,單拳凝盡全身力道,攜撼天動地之威轟然沉砸而下。
「轟隆——!!!」
巨響震徹四野,巨型拳罡轟然落地,霸烈罡力以落點為中心狂暴炸開。
地面層層塌陷、蛛網裂痕飛速蔓延,碎石土塊被氣浪掀得漫天狂飛,煙塵遮天蔽日,偌大坑洞深陷地底,觸目驚心。
千目和尚的軀體在絕對力量下轟然崩炸,骨肉碎末混著殘存邪氣被罡風卷散,賴以續命的自愈能力徹底斷絕,再無半分生機。
待煙塵慢慢落定,陳六元摸出煙點上,轉身就打算回城主府。冷不防一道人影從旁側躥出,連滾帶爬奔得飛快,正是吳帆。
他兩眼亮得放光,臉上滿是激動,忙不迭開口:「大佬,不至於吧,搞這麼大!」
陳六元面無表情,伸手捏住他後脖領:「膽兒夠肥的啊,你不找地方躲起來等副本結束,反倒主動送上門。」
吳帆嘿嘿笑著說:「危機不都解除了嘛。」
「你的危機沒解除。」
陳六元話里透著幾分壓迫,「現在你最大的麻煩是我。」
「我不嫌你麻煩。」吳帆恢復往日嬉皮笑臉,試圖矇混過關。
他心裡清楚,前幾日陳六元刀架在他脖子上放過狠話,自己若是再胡來,對方定然不會手下留情。
見陳六元始終冷著臉,吳帆心底頓時泛起幾分慌意,連忙勸道:「真不至於啊……」
說著,他鬆開揪住吳帆後脖領的手。吳帆站在原地,一時有些發愣。
陳六元從儲物空間取出鬼頭刀,抬手作勢揮刀劈砍。
吳帆嚇得周身瞬間纏滿道道雷弧,哪還敢多停留,腳下發力,風馳電掣一溜煙跑沒了蹤影。
這次趕來救這混帳東西,陳六元著實擔了不小風險。眼下城主夫婦身邊無人保護,他不敢多做停留,腳下發力直奔城主府。
來到城主夫婦藏身偏院,抬手吱呀一聲推開屋門,就見兩口黑沉沉的棺木停在屋中,棺身完好,沒有被人動過的痕跡。
他上前掀開棺蓋,裡頭二人借著棺沿慢慢撐住身子,一點點坐起身來。
見二人性命無憂,陳六元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大半。隨即取出耀光珠,將整間屋子照得亮如白晝。
城主夫婦僥倖逃過大難,只是渾身皮肉又沉又僵,說不出的彆扭難受。
二人分別撩開衣袖,只見臂膀之上,已然爬滿大片烏沉沉的黑斑。
見狀,城主眉頭緊鎖,沉聲發問:「我二人身上這異狀,究竟是何物?」
「是屍斑。」陳六元實話直說。
「………」城主夫婦當場如遭雷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