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玉蒼雙梟一方,「開碑手」韓英便大喝一聲,躍入場中,他身材敦實,雙臂粗壯,雙拳一撞,發出沉悶聲響,目光掃向福威陣營:「某家韓英!福威鏢局的朋友,誰來搭手?」
「我來會你!」石龍應聲而出,他赤裸著精壯的上身,古銅色的皮膚在陽光下泛著油光,運起鐵布衫功夫,周身肌肉賁張,泛著淡淡的青灰色金屬光澤。
韓英見是石龍,獰笑一聲:「福威鏢局石鏢頭,早就聽聞你硬功了得,今天正好砸碎你這身鐵皮!」他深知石龍防禦驚人,一上來便毫無保留,雙拳連環轟出,掌風呼嘯,剛猛無儔,直取石龍胸腹要害,正是其成名絕技「裂石開碑手」!
石龍牢記林震南「穩守反擊」的囑咐,不與他硬拼鋒芒,腳下踏著沉穩步伐,身形微側,以肩背、臂膀等更為厚實的部位承受大部分拳勁,同時雙拳如重錘,伺機反擊韓英的關節和軟肋。
「嘭!嘭!嘭!」
沉重的擊打聲如同擂鼓,不斷從石龍身上傳出。
韓英的開碑手確實剛猛絕倫,每一拳都蘊含著開磚裂石的內勁,砸在石龍身上,留下清晰的紅印甚至淤青,強勁的衝擊力也讓石龍氣血不斷翻騰。但石龍鐵布衫已近大成,韌性十足,加之體內內力運轉,將這些剛猛力道層層化解,雖處下風,卻守得極為堅韌,腳下步伐如同生根,絲毫不亂。
韓英久攻不下,心中焦躁,怒吼連連,招式愈發狠辣,尋隙猛擊石龍太陽穴、咽喉、下陰等罩門。石龍凝神應對,或格擋,或閃避,將周身要害護得嚴密,偶爾抓住韓英舊力已逝、新力未生的瞬間,一記勢大力沉的重拳反擊,也逼得韓英不得不回防,手臂被震得隱隱發麻,心下駭然於石龍的蠻力。
轉眼間兩人已交手超過百招,韓英內力消耗巨大,氣息漸粗,額頭見汗,拳勢不似最初那般狂暴兇猛。石龍雖挨了更多拳腳,臉色也有些發白,胸口憋悶,但目光依舊沉穩兇狠,仗著鐵布衫的強悍防禦和過人的耐力韌性,反而漸漸將局勢穩住,甚至開始有攻有守。
頃刻間,兩人又過了三四十招,韓英抓住機會一記重掌猛砸石龍心口,石龍這次竟再次選擇不閃不避,胸口肌肉猛然收縮硬化,硬抗這開碑裂石的一擊!
「咚!!」一聲如同撞鐘般的巨響!
石龍身形劇震,臉色瞬間一白,喉頭一甜,一股鮮血自嘴角溢出,但他雙目赤紅,硬生生將湧上喉頭的大部分氣血強行咽下,腳下竟是半步未退!幾乎在同時,他左臂閃電般探出,如同鐵箍般死死纏住韓英來不及完全收回的右臂,右拳凝聚全身殘餘力氣,一記毫無花哨、純粹依靠身體力量的「黑虎掏心」,結結實實地轟在韓英因發力而空門大開的腋下!
韓英萬萬沒想到石龍竟如此悍勇頑強,以輕傷換重傷!他手臂被制,掙脫不及,只覺得一股磅礴巨力狠狠撞在肋下,護體真氣瞬間潰散!
「咔嚓!」清晰的骨裂聲響起。
「呃啊!」韓英發出一聲悽厲的痛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整個人被這一拳打得踉蹌倒退七八步,方才勉強穩住身形,右臂軟軟垂下,左手捂住肋部,鮮血自指縫間滲出,顯然肋骨斷裂,傷勢極重,已然失去了大半戰鬥力。
石龍也忍不住「哇」地一聲,吐出一大口淤血,胸口劇烈起伏,氣息紊亂,顯然內腑受震,傷勢不輕。但他依舊如同受傷的猛虎,死死盯著韓英,擺出迎戰的姿態,不肯倒下。
兩人遙遙相對,都在劇烈喘息,渾身浴血,顯然都已到了強弩之末,無力再發動有效的攻擊。
楚玄江看著場中兩敗俱傷的景象,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隨即淡淡道:「二位功力悉敵,再斗下去恐同歸於盡。第一場,便以平局論,如何?」
孟梟目光掃過勉力支撐的石龍,微微頷首,聲音平穩:「可。」
第一場,平局。
韓英在手下嘍囉的攙扶下,怨毒地瞪了石龍一眼,踉蹌退下。
石龍也在趙至誠的接應下回到己方陣營,立刻有人上前為他療傷,並敷上傷藥。雖未取勝,但石龍以三流修為,硬撼二流高手韓英至兩敗俱傷,已極大鼓舞了福威鏢局的士氣,也讓圍觀者對福威鏢局的實力有了新的認識。
楚玄江目光轉向福威鏢局:「第二場,請雙方派人。」
孟梟面無表情,越眾而出,那身深松綠勁裝讓他如同一道冰冷的影子。他目光掃過玉蒼山眾人,最後直接鎖定在了那個神秘的青年人身上。
玉蒼雙梟原以為孟梟會在最後一場壓軸出場,沒想到此時卻提前了,這猝不及防的變故讓場中氣氛瞬間一凝。曹猛本已按捺不住起身,剛抬到半空的腳僵在原地,臉上的悍色瞬間凝固,轉為幾分窘迫。他自問絕非孟梟對手,自然不肯自討苦吃,只能僵硬地轉頭望向身旁的青年人。
青年人見狀,眼角微挑,發出一聲「嘿嘿」輕笑,手中摺扇「啪」地一聲脆響合攏,手腕輕旋將扇柄扣在掌心。他緩步走入場地中央,朗聲道:「孟副總鏢頭,在下柳三,特來領教高招。」他雙手看似隨意垂在身側,指節卻暗自收緊,指尖微扣,藏著暗招。
「柳三」這個名字一聽就不像是真名,但孟梟懶得廢話,喉間低喝一聲,身形驟然化作一道殘影直撲柳三!雙拳如蓄勢毒蛇猛然吐信,瞬間便鎖死了柳三所有閃避與反擊的路徑,逼他近身纏鬥。
柳三冷哼一聲,摺扇「唰」地展開,扇面邊緣寒光閃閃,竟是精鋼所鑄。他身法飄忽,以扇代劍,點、戳、劃、抹,招式精妙,專攻孟梟周身大穴。這路扇劍之法詭異莫測,且精妙異常。
孟梟靈蛇拳展開,身形如無骨之蛇,在方寸之地極盡扭曲變幻,每每於間不容髮之際避開鋒銳的扇緣,雙拳則如毒蛇吐信,從不可思議的角度反擊柳三要害。兩人都是以靈巧詭譎見長,在場中高速移動,拳風呼嘯,扇影翻飛,勁氣交擊之聲密如驟雨。
轉眼三十餘招過去,柳三的扇劍功夫雖奇,卻始終無法突破孟梟如同水銀瀉地般的靈蛇拳網,反而被那無所不在、刁鑽狠辣的拳勁逼得有些束手束腳。他心知久戰不利,眼中閃過一絲焦躁,扇法陡然一變,更加迅疾狠毒,扇骨開合間,直取孟梟雙目、咽喉!
孟梟早有防備,身形如風中擺柳,險險避過,同時腳下步伐連環,猛地切入柳三中門,左拳虛晃,吸引其扇招,右拳卻如同毒龍出洞,蘊含著螺旋勁力,直搗柳三持扇的右手手腕!
柳三大驚,回扇格擋已是不及,只得手腕急轉,試圖卸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