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一聲脆響,孟梟的拳勁何等剛猛,雖被卸去部分,依舊狠狠砸在了扇骨之上!那精鋼扇骨竟被這一拳打得扭曲變形,柳三隻覺一股灼熱刺痛的內力順著手臂經脈鑽入,整條右臂瞬間酸麻,折靶持不住,脫手飛出!
「你!」柳三又驚又怒,眼看孟梟得勢不饒人,如影隨形般貼身猛攻,他再也顧不得隱藏,身形暴退的同時,左掌豎立如刀,一股凌厲堂正卻又帶著幾分綿密後勁的掌力轟然拍出,掌風呼嘯,隱隱帶有山嶽之勢!這正是雁盪派的絕學之一「疊嶂掌」!
此掌一出,場中識貨之人頓時譁然!
「疊嶂掌?他是雁盪派的人?」
「難怪如此有恃無恐!」
孟梟眼中寒光更盛,雖然心中早有猜測,但一經坐實,心中還是不由升起一股怒火!
果然是你們雁盪派!
他靈蛇拳運轉到極致,身體如同沒有骨頭般扭曲,避開掌風最盛之處,雙拳如同兩條真正的毒蛇,尋隙鑽入掌影縫隙,直取柳三胸腹要害,逼得他不得不回掌防守。這兩年,不光林震南在進步,孟梟的靈蛇拳也更勝往昔。
失了摺扇,又暴露了雁盪派武功,柳三心神已亂,疊嶂掌使得徒具其形,威力大減。在孟梟如同狂風暴雨、詭譎狠辣的靈蛇拳下,他左支右絀,敗象已露。
又是十餘招過去,孟梟覷准柳三一個換氣的微小間隙,以及其因慌亂而微微滯澀的步伐,佯裝全力一拳轟向其面門。柳三下意識地仰頭後撤,雙掌上抬格擋,中門頓時大開!
就是現在!
孟梟眼中殺機爆射!他蓄勢已久的左腿如同鞭子般無聲無息地抽出,腳尖繃直,直點柳三省膝蓋!柳三省注意力全在上盤,下盤空虛無備,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腳點個正著!
「啊!」柳三慘叫一聲,膝蓋劇痛,身形一個趔趄,平衡頓失!
就在他身體失衡、空門大開的這一剎那,孟梟那如同毒蛇般的右臂,以超越之前任何一次的速度驟然彈出!五指併攏如蛇吻,指尖凝聚著尖銳刺骨的內力,帶著一股決絕的殺意,直刺柳三因後仰而暴露的咽喉!
這一擊,快!詭!狠!超越了柳三反應的極限!
柳三瞳孔中倒映著那不斷放大的指尖,充滿了極致的驚恐與絕望!
「小輩敢爾!!」
涼棚下的楚玄江一直密切關注戰局,見柳三遇險,再也無法坐視,口中發出一聲雷霆般的怒喝!他身形如大鵬般驟然掠起,竟不顧比斗規矩,右手並指如劍,一道凌厲無匹的指勁隔空便指向孟梟後心要害!
這一下含怒而發,速度快得驚人,竟是打算直接將孟梟斃於指下,以救柳三!
這一下變故突如其來,所有人都驚呆了!
孟梟雖感知到背後襲來的恐怖勁風,但他招式已老,全力一擊之下,若回身自救,必被柳三反擊。電光火石間,他竟冷笑一聲,不管不顧,指尖去勢更疾,決意要先斃了柳三!
他知道,總鏢頭必然會出手!
果然,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戴著斗笠的青影如同鬼魅般,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驟然出現在孟梟身後!
正是林震南!
他不知何時已悄然移至近處,此刻面對楚玄江那凌厲的隔空指劍,不閃不避,右掌看似緩慢地向前一按,掌心一股柔和卻磅礴如山嶽的勁力湧出,仿佛在身前布下了一道無形氣牆!
「啵!」
一聲輕微的悶響,楚玄江那足以洞穿金石的指劍勁氣,撞上這堵無形氣牆,竟如同泥牛入海,只是激起一圈細微的空氣漣漪,便消散於無形,未能傷及孟梟分毫!
而就在林震南出手阻攔的同一瞬間!
「噗嗤!」
孟梟的指尖,如同鐵釺穿透薄紙,精準無比地刺入了柳三的喉結!
柳三身體猛地一僵,雙眼暴突,充滿了絕望與不甘,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異聲響,鮮血瞬間從指縫和口中汩汩湧出。他身體抽搐了兩下,噗通倒地,氣息瞬間斷絕!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電光火石間的變故震懾得呼吸停滯!孟梟的狠辣果決,楚玄江的違規出手,以及林震南的阻攔。這一切都發生在瞬息之間,讓人目不暇接!
楚玄江一擊落空,身形落在場邊,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他死死盯住攔在面前的身影,聲音如同萬載寒冰:「你是何人?竟然阻我?」
林震南緩緩收回手掌,摘下斗笠露出一張沉穩儒雅的面容。他神色平靜地看著楚玄江,語氣卻帶著一絲冷意:「楚老先生,擂台比斗,生死各安天命。你身為仲裁,卻出手干預,欲傷我屬下,這是何道理?」
楚玄江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著林震南:「林震南!竟然是你?」
「林震南?!」
「是福威鏢局林總鏢頭!」
「他……他竟然一直在這裡?!」
場中頓時一片譁然!所有圍觀者都震驚不已,沒想到這位福威鏢局的主人,早已悄然抵達,並隱匿至今!
楚玄江眼睜睜看著柳三斃命,目眥欲裂。這柳三雖聲名不顯,卻是他暗中苦心栽培的衣缽傳人,年未及三旬便已躋身二流之境。楚玄江本欲扶持他爭奪下任掌門之位,屆時便可借他之手掌控整個雁盪派。誰知多年心血竟毀於這場在他看來無關緊要的比斗,多年夙願就此落空。
他周身殺氣如實質般翻湧,聲若寒冰:「老夫事先已有明言,此番比斗點到為止。你福威鏢局竟敢痛下殺手,可曾將老夫、將我雁盪派放在眼裡!「
孟梟面無表情地拭去指尖血漬,冷然相對:「楚老先生,擂台之上生死各安天命。他招招直取要害,莫非我還要引頸就戮?福威鏢局,從來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好!好一個福威鏢局!「楚玄江怒極反笑,目光掃向孟梟,又掠過林震南及福威鏢局眾人,「既然你壞了規矩,今日便讓老夫親自領教你的靈蛇拳,看看是否配得上這份狂妄!」盛怒之下,他已顧不得身份體統,決意親自下場。
歆見他問罪孟梟時全然不問自己意見,顯然未將他放在眼裡。心知這位雁盪長老素來倨傲,倒也不以為意,只淡然道:「我孟兄弟年輕氣盛,若有衝撞之處,林某代他賠個不是。老先生如欲親自下場指點,便由林某陪老先生走幾招,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