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服丹
他睜開眼,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掌。掌心微微發燙,皮膚下面隱隱透出一層極為淺淡的紅光,片刻便消散了。
「這————」林震南深吸一口氣,壓住心頭的悸動。
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他清晰地感到,自己的內力運轉方式發生了變化,不再沉凝厚重,反而變得如水般自然流淌。
他忽然想起林遠圖在筆記中留下的寥寥數語:掌非掌,意非意,身如天地,掌如乾坤o
他先前一直不太明白這十四個字的意思。此刻卻豁然開朗。
他摸到了一流境界的門檻。
雖然還沒有真正踏進去,但他已經能感受到門後那片天地傳來的氣息,那是一種對武學本質的領悟。
他在演武場上靜靜地站了許久,直到暮色徹底籠罩下來,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披上外袍,轉身往內院走去。
深夜,密室。
林震南從一個錦盒中取出玉瓶,拔開瓶塞,倒出一顆龍眼大小的朱紅色丹丸在掌心。
丹丸在燭火下泛著溫潤的琥珀光澤,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藥香。
這是朝廷御賜的「虎骨熊膽丸」,一共六顆。此藥以關外百年虎骨與長白山老熊膽為主藥,輔以靈芝、鹿茸等數十味珍貴藥材,經九蒸九曬精煉而成,能伐毛洗髓、增強體質、補益根骨,尤其對修煉外家功體之人效果奇街。
之前,先是強行催動炎之極意,深受反噬之傷,後又趕赴洛陽參加婚宴,一直沒有機會服用。此時卻是已經到了突破一流境界的關鍵時刻,自然要儘可能的增加自身的底蘊。
他捻起那顆丹丸,端詳了片刻,然後送入口中,以溫水送服。
藥丸入腹的瞬間,一股熱流便從丹田深處湧起,如同融化的鐵水般順著經脈奔騰而出,瞬間流遍四肢百骸。
林震南下意識紮起了樁,調動內力引導這股灼熱的氣勁沖刷全身筋骨和肌肉。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寸肌肉都在微微震顫,每一根骨骼都在被那股熱力浸潤、滋養、強化。
這個過程大約持續了半個時辰。等他再次睜開眼時,只覺得渾身筋骨如同被鐵錘鍛打過一般,變得更加凝實而堅韌。
他試著握了握拳,指節間傳來「咯嘣」的脆響,掌心力量充盈,似乎比服藥前又沉了幾分。
「果然名不虛傳————」他低聲嘆道,臉上露出些許笑意。
三日後,林震南再次服下第二顆虎骨熊膽丸。
但這一次,他感覺到了明顯的不同。藥丸入腹後雖然依舊湧起一股熱流,但那股熱力無論是強度還是持續時間,都只有第一次的三四成。
他引導藥力沖刷經脈時,效果也大打折扣,雖然依舊能感到身體在受益,但遠不如第一次那般「脫胎換骨」般的明顯。
他睜開眼睛,審視著瓶中剩餘的四顆丹藥,虎骨熊膽丸是能「補」人體根骨上限的奇藥,但人體的根骨極限就擺在那裡。
第二次用藥時,可提升的空間所剩無幾,藥效自然銳減。再繼續服用,恐怕只會越來越接近無效。
他用指腹摩挲著冰涼的瓶身,目光在燭火下微微閃動。
這剩餘的四顆丹丸,對他而言,已經用處不大了。
但是,林平之根基還淺,筋骨尚未真正長成。正是打熬根骨、奠基身體的最佳年齡。
若能以這四顆虎骨熊膽丸輔助,他的體質將遠超同輩,未來的武學之路也能走得更加順暢。
清晨,林震南用過早膳後,沒有去書房,而是將王氏、孟梟、西門長海、趙至誠四人請到了內院的偏廳之中。
偏廳不大,一張方桌,幾把椅子,窗外正好能看到那叢翠竹在晨風中輕輕搖曳。林震南坐在主位,親自給四人倒了茶。
「今日請你們來,是有一件事要託付給你們。」林震南放下茶壺,語氣平靜。
孟梟放下茶盞,正色道:「總鏢頭請說。
「我要閉關一段時間。」林震南開門見山,「閉關這段期間鏢局內外事務,皆有夫人抉斷,你們三人共同協助打理。」
此言一出,除了王氏之外,其他三人都是一愣。
趙至誠關切道:「總鏢頭,是身子不適,還是————」
「不是身子不適。」林震南擺手,「是武學上到了一個關口,需要靜下心來全力突破。這段時日,我不能分心旁騖。鏢局的日常事務、走鏢安排、人員調度,都交給你們。」
他看向王氏:「紅纓,你主持內務,調度全局。鏢局的銀錢往來、家眷安置、內外聯絡,你來決斷。」
王氏點頭道:「好。」
「孟兄弟,」林震南又轉向孟梟,「外務和護衛之事,由你總攬。鏢隊調度、護衛輪值,你全權負責。」
孟梟抱拳:「屬下領命。」
「西門兄,」林震南看向西門長海,「你常年在北地行走,見識廣博,江湖上的風吹草動,你來把握。各地暗樁皆由你來調動,若有異動,及時通報。」
西門長海點頭:「總鏢頭放心。」
「至誠,「林震南最後看向趙至誠,「你心思細密,處理庶務最是妥帖。鏢局內的物資調配、人員考績、日常雜務,你協助夫人打理。若遇到拿不定主意的事,與孟兄弟、西門兄商議後再定。」
趙至誠起身,鄭重道:「屬下必不辱命。」
林震南站起身來,目光在三人臉上緩緩掃過:「我信你們。鏢局交到你們手上,我放心。
三人齊齊起身,抱拳道:「請總鏢頭安心閉關。
三人走後,王氏單獨留了下來。她起身走到林震南身邊,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領,動作自然而輕柔,如同這十幾年來每一天做過的那樣。
林震南握住她的手:「這段日子辛苦你了,家裡、鏢局的事,都要你擔著。」
王氏笑了笑,她鬆開林震南的衣領,輕輕拍了拍他的胸口:「放心吧。你什麼時候出來,家裡什麼時候還是這個樣子。」
林震南看著妻子,十年光陰在她眼角留下了細紋,但那雙眼睛依然明亮堅定。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當天下午,林震南便讓人將向陽巷老宅收拾了出來,自己一個人搬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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