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堡裡面立功的一直都是常晏,他也就跟著吃了幾頓肉,
怎麼他就要升官了,他一點兒風聲也沒有聽到啊?難道是他以前立的功勞被上峰賞識了?
陳石頭:「總旗,怎麼看您一臉納悶兒,您不會不知道吧?堡里都傳遍了,寧王要登基了。」
「什麼,寧王終於要登基了?」
齊壑的妹夫,在大寧衛給寧王當親衛,是非常近的姻親,連齊壑的弟弟都被借調到大寧去了,跟著寧王一起南下,
在眾人的眼裡,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寧王爺要是成了皇帝,齊壑的親弟弟和妹夫那可都是從龍的功臣,不說封侯拜相,封個官兒是肯定的,
齊壑是這兩人的大哥,那還不是早晚得被提拔調走。
齊壑的嘴立馬就咧開了,笑意怎麼都止不住,只是有些納悶兒,
他都沒接到弟弟和妹夫要回來的消息,大伙兒是怎麼知道的?
「你們從哪裡聽到的消息?」
陳石頭:「堡里啊,大家都這麼說!」
齊壑扶額:「總得有一個人先知道,才能傳開吧,誰先說的這個事兒?」
「齊總旗!」石隴從一旁走過來,給他解惑:「今日去興和城採買的許攢典說的,他說興和城都傳遍了,從大寧那邊兒傳過來的消息,說寧王要登基,很多人想南下接駕呢,這沒有從龍之功,好歹混個接駕的功勞唄,寧王府的一些舊人都開始收拾了,大寧的沿途的驛站都在準備著,開始採買了。」
「這樣啊!」
許攢典為人雖然古怪,但說話還是很靠譜的,看來興和城真的傳遍了,至少大寧那邊兒真的有消息了,
「那就多謝各位告知了,哈哈哈……」
齊壑鬆了口氣,
自從弟弟和妹夫走後,家裡老娘和妹妹天天念叨抹眼淚,眼睛都哭瞎了,現在終於得了個好信兒,
齊壑留下一句:「你們熱鬧,我一會兒回來。」
趕回家裡報喜去了。
石隴招呼眾人:「兩頭大肥豬,一頭咱們宰了吃殺豬宴,一頭修煙墩的人分了,拿回家過年包餃子。」
「好!」崔定邊跟著歡呼,
這是他來北疆第二次吃肉了,第二次吃肉了,兩次都是託了常晏的福,這個大哥真是跟對了。
程知禮:「這次差事確實幹的好,兩百斤的豬,四十個人分,咱們至少能分四五斤,家裡過年,能包兩燉餃子了。」
王蠻牛擼起了袖子,興奮道:「俺去按著豬,俺早饞這一口了,血可不能浪費了,灌血腸帶勁。」
漳河招呼眾人:「走,咱們一起去,見識見識蠻牛的庖豬之法。」
錢豐靠在校場樹上曬太陽:「可惜有肉沒有酒啊!」
第一小旗和第五小旗的人,按著殺了豬,和二十個余丁一起,每人分了一快豬肉,
看的其他小旗的人眼饞又眼熱,
沙屯堡向來都是這樣的規矩,只要差事乾的好,都給賞肉吃,
「你們分到肉不錯啊!」堡里的人都熟悉,有人撞撞陳石頭的肩膀,
陳石頭提著肉合不攏嘴:「那都是我們常晏小旗的功勞,我們就是跟著出一把子力氣。」
這年景,最不值錢的就是力氣,
「我們倒是想出力氣呢,我們也得有地方出啊?唉,還是你們小旗厲害,能帶著你們掙肉吃啊!」
「我們小旗,上次遇到瓦剌攆都攆不上,眼睜睜看著功勞從眼前跑了……」
余丁年紀都小,一群跟著幹活兒打支應的孩子,也領到了肉,家裡人喜笑顏開:
「好孩子,能給家裡掙東西啦。」
「我們跟著常晏小旗掙的,他可厲害了!」
「對對,跟著常晏小旗有肉吃。」
「……」
「太囂張了,他一個小旗他這麼囂張,呸!」
校場的一角,邵桉朝地上啐了一口,不甘心道:「張總旗,這本來該是我們的差事。」
張豹:「別做夢了,給你你也辦不了這個差事,別弄砸了被處置就不錯了。」
邵桉:「那我們就這麼看著?」
「不看著還能怎麼樣?」
賞給他們的東西,他們要一起吃,還是各自回家吃,誰管的著?
只不過後面搬磚的事,整個堡城不當值的人多多少少都參與了,
於是這第二隻豬,大家一塊吃殺豬宴,沙屯堡所有人都能來,
當值的來不了也會單獨盛出來,等大家下了值吃。
「饞了?」
「我饞那一口吃的,我是看不得他們在張總旗您面前囂張,明明您才是總旗,現在大家都喊他常晏的名字,這小子,一點兒不知道賣總旗您面子。」
張豹:「饞了就滾去吃飯,別在這裡牢騷。」
常晏這小子風頭無兩也就算了,好歹還能跟他客氣說話,給他兩分薄面,
可練崇安已經下他兩次臉了,
練崇安,你給我等著!
肉分到最後,還剩下一個豬頭,兩塊兒后座,這是眾人專門留下的,
石隴提了過來,找到張豹:「張總旗,這塊兒后座您拿著,這次能立功,還多虧了您給派差事,況且您是我們的總旗,我們做的好,自然是您教導的好,不管怎麼樣都不能越過兩個總旗和百戶去,我和常晏商量過了,一定要請您來的……」
以前要是石隴說這句話,張豹必定十分受用,要去人群里講上兩句的,
可現在常晏立了這麼大的功,這功還是他送出去的,練崇安又給了他兩次沒臉,當眾踹他,下他的面子,
張豹只覺得十分諷刺,
「用不著!」丟下這一句,他臉色陰沉的走了。
石隴:「莫名其妙,來個人,把這塊肉切吧切吧扔鍋里……」
邊疆尚武,能帶大家活下去打勝仗,能保護百姓的才是英雄,襲爵的小旗要是本事太小,眾人也是不愛搭理的,
日頭開始西斜的時候,
常晏才帶著一家人過來,
實在是學習有點兒緊,又要練武,又要學兵法,抽空還得煉玻璃,做望遠鏡的鏡片,
聚餐也只能晚點兒來,
校場上已經熱熱鬧鬧,除了當值的三個小旗,其他所有人都在校場上,
一看見常晏等人過來,齊壑就迎了過來:「常晏兄弟,走走走,到我們那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