碩大的洞口，土坯散落一地，牆中間的碎石土塊兒掉落出來，要不是眾人發現的及時，只怕是連裡面那層都要鑿穿了，
一但牆上破了洞，瓦剌衝進堡城裡面，守軍就要一面保護百姓，一百搶回糧食，就非常的被動了，
若再被人趁亂從裡面打開城門，就徹底的失守了，
很多堡城都是這樣被搶走了糧食，
石隴：「土坯城牆就是這點兒不好，一會兒看不見就容易被人鑿穿，不過好在咱們青磚都齊了，很快就能有青磚的城池了……」
練崇安的心裡一點兒也不樂觀，修新城就他們一個百戶所的人修，沒有半年修不好，
可瓦剌最近的劫掠越來越頻繁了，比往年多了太多，
他心裡隱隱不安，
「第二小旗今夜城外巡視，第六小旗城外修補城牆，張豹，你親自看著。」
練崇安下令道。
張豹也知道自己今夜來的太晚了，不甘心但還是回了一句：「是！」
……
等常晏忙完燒磚的差事，封了窯，看著人搬完磚，將林子裡收拾乾淨，回到家的時候，
已經是一天一夜之後了，
剛進家門，就聽見屋裡歲歲的聲音：「三哥哥，你說二哥什麼時候回來了。」
常茂：「馬上就回來了。」
歲歲：「三哥，你已經說了好多個馬上了。」
常茂：「算時辰早該到了，要不我去接一接吧……二哥！」
常茂一撩開棉帘子，便驚呼一聲：「二哥回來了。」
「二哥哥！」
屋子裡的小炮彈又沖了出來，徑直撲到常晏的懷裡：「二哥哥，二哥哥你終於回來了，我們可以吃鹿肉啦。」
常晏笑問：「怎麼？是想哥哥了，還是想吃鹿肉了？」
歲歲驕傲的昂著小腦袋：「歲歲是想和哥哥一起吃鹿肉了。」
朱允炆從屋裡出來：「自從昨日百戶送來了半隻鹿，妹妹的眼睛就粘在這鹿上了，娘說給她切一塊兒煮了吃都不行，一定要等哥哥，小饞貓午覺都沒睡，坐著等了一天了。」
歲歲：「我才不是饞，是二哥哥烤的鹿肉好吃。」
常晏想起來，在原主的記憶里，有冬日兄妹幾人冬日圍爐烤肉的記憶，
那時家裡還富裕，小小的炭盆上，總是烤著各色果子，還有新鮮的野味，
大哥常庚忙於課業，常茂年紀還太小，每次都是原主帶著弟弟妹妹烤肉吃，
小傢伙還記著呢，
常茂：「炭我都燒好了，娘也把鹿肉片出來一些，就等二哥了。
賀十娘在屋裡用紅荊條穿著肉，朝外面喊道：「都快進來，馬上可以烤了，外面冷，老二快喝口熱水緩一緩。」
茂茂把碗遞過來：「二哥，我也在鍋里放了茅根，放羊時候挖的，你嘗嘗甜不甜？」
「好！」
常晏接過碗，碗裡淡黃色的茅根水有一股清香的味道，他一口一口慢慢喝，熱量在胃裡流動，整個人都舒坦了，
歲歲看見常茂獻寶，趕緊把自己的糖飴拿出來一塊兒遞給常晏：「二哥哥也嘗嘗我的糖飴，可甜了。」
朱允炆看著這一幕，嘴角也忍不住彎了起來，這幾個孩子兄友弟恭，比他見到的兄弟闔牆的人家可好太多了，
「鐵料勘合的事情怎麼樣了？」
「千戶去北平行都司辦，百戶說，大約明天能回來。」
「跑的倒是快！」朱允炆想，上一世，如果自己遇見這等人才，只怕跑的更快，鞋都來不及穿的，這個千戶大抵是求賢若渴。
難怪送了鹿肉過來，
賀十娘把串好的肉都放好，取了火盆粟杆兒開始燒炭，
這屋子裡四面漏風，在屋子裡燒炭烤肉一點兒事也沒有，只需把門帘子撩開個縫就可以，
「只要能辦好就行，慢慢的千里眼賣的多了，咱們的生意就順了，晏晏別忘了給人家回禮，禮數這種事情，有來有往，慢慢關係也就深了。」賀十娘跟著鏢局走過生意，在家裡主過中饋，人情往來上的事兒，還是知道一些的。
「娘放心，我已經給百戶送過一隻千里眼了，以後要是有新品，都會給他送。」
「好，娘就知道你辦事牢靠，你爹活著的時候經常誇你，……晏晏，娘聽說昨夜瓦剌差點兒把牆掏個洞？」
常晏：「嗯，他們打算聲東擊西，沒想到還是被齊壑總旗的人抓住了。」
賀十娘感嘆：「這牆真是不結實，有一種土坯牆夯土的時候放糯米汁很結實，唉，不過想想也是，要是買的起糯米汁，早就修青磚的了，怎麼可能修土堡……」賀十娘沒說完，自己先反應過來了，
就沙屯堡每年收的這點兒莊稼，也就只夠自給自足，哪裡有多餘的糧食換糯米回來，
「老三把油碗拿過來，碳好了可以烤了。」
常晏上手幫忙，上輩子他非常喜歡吃燒烤，這輩子也不例外，
雖然調料少，但是鹿肉鮮，往炭火上一放，香味立刻就瀰漫開來，香的歲歲一個勁兒的吸鼻子，
烤好一把，先遞給歲歲和常茂，
「哇，好香，哥哥也吃。」歲歲吃的滿嘴流油，
賀十娘：「慢點兒吃，咱們現在日子慢慢的也好起來了，眼看千里眼也能掙錢了，這半隻鹿就不賣了，留著給你們兄妹幾個解解饞，你們幾個也該好好補補身子了。」
兩個大的都病重過，兩個小的都在長身體，
茂茂一小口一小口的咬，十分珍視手裡的肉，
又烤好了一把，常晏遞給賀十娘和朱允炆，然後自己也開始吃，
朱允炆贊道：「不錯！」
「剛好這半隻鹿，留著過年。」
賀十娘只吃了一串就放下了，說完就要把剩下的鹿肉收起來，
常晏：「別收，娘，大家敞開了吃，過年的肉還有呢，明天百戶給放了半天假，讓我們殺豬，吃殺豬宴，估計還能領一些肉回來。」
歲歲：「太好啦，又要吃肉肉啦，明天還能吃肉肉。」
常晏：「以後賣千里眼掙了錢，咱家天天吃肉。」
第二天，
剛到晌午，校場上就開始熱鬧起來了，
兩頭大肥豬被帶到校場上，除了守城的人都來了，眾人熱熱鬧鬧，
許多人圍著齊壑恭維：「齊總旗，恭喜，恭喜啊！」
「齊總旗，以後升官了，可別忘了我們啊！」
「總旗要常回來咱們沙屯堡看看啊！」
齊壑一臉納悶兒：「我要升官了？我怎麼不知道？我最近立功了？沒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