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安堡將領拍著胸脯保證，
「你們放心，老子就是腦袋掉了，也不能讓這東西掉到敵營裡面去，一定像保護城池一樣保護它。」
外堡將領像保護命根子一樣，將千里眼踹在懷裡，一臉占了便宜的樣子跑了，
這琉璃別提多珍貴了，曾經他在客商的貨物里見到過，一個混濁的琉璃寶瓶就要賣六百兩，
那玩意兒除了看著好看還能幹嘛？
可他手裡的千里眼有大用處，而且裡面鑲嵌的琉璃像水一般純淨，
一百兩，
光這裡面似水般純淨的琉璃都能值上千兩，果然是看在崇安兄弟的面子給大家壓了價，這個人情他記住了，
快點跑吧，一會兒那少年後悔了要回去怎麼辦？
定安堡的將領飛也似的下樓，嘴上的笑壓都壓不住的往下跑，
撞到張豹的膀子都沒空搭理，迅速出沙屯堡帶著幾個騎兵，上馬奔馳而去。
張豹：「……」
千里眼？常晏做出來的？從模糊的對話里他能知道這是個寶貝，一個賣一百兩別人都像是撿了便宜一樣，更顯得不俗，
常晏是自己總旗的人，
他的事情為什麼自己不知道？為什麼練崇安直接號令他，本來這個面子是自己的，這個功勞是自己的，在北疆出風頭的是他，撿便宜的也是他。
練崇安知道，齊壑知道，他不知道，
甚至第五小旗的人都有所耳聞，堡里正在慢慢傳開，
自己才聽說，自己最後知道。
他被架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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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崇安真的有撤了他的心思了，不是想想而已，是在著手此事了。
張豹從城樓上叫了個軍士，問道：「剛才百戶和齊總旗他們在商談什麼事？你給我詳細說說。」
張豹現在還是總旗，堡里有十個小旗，其中五個小旗一半的人歸他管，城樓上這個軍士就是他的人，
而且練崇安都沒讓人關門，也沒吩咐不能外傳，能往外賣的東西，肯定也不是機密，
軍士便如數說了，
「啟稟總旗，常晏小旗做出了千里眼，能看見好幾里之外的東西，是個戰場上的寶物，百戶已經給了他役務許可，剛才那些將領都是來買千里眼的，聽說這東西可厲害了，是用價值千金的琉璃做的……」
「聽說這東西每個都有號編，賣給了誰，誰在用，又借給誰過，都必須清清楚楚呢，萬不能落入敵人手裡……」
「一百兩啊，一百兩一個，以後常晏小旗指定發達了，咱們沙屯堡有他交的鐵課也必定富裕起來，真是個厲害的人，千戶專門來嘉獎過，還一起喝酒了呢！」
張豹聽得眼睛都瞪圓了，
這麼厲害的東西，這麼值錢的東西，這麼重要緊俏的東西，本來是他旗下人做的，他就是找常晏要一半的鐵課，要七成，要八成，或者讓常晏白幹活都沒人敢說什麼，
現在竟然被練崇安，撿了這個便宜，還不知道練崇安私底下貪多少？
練崇安，不是不能落入敵人的手中嗎？要是千里眼在敵營出現了，還有人傳言是你為了收高價千兩銀子流出去的，
我看你還怎麼保住百戶的位子，
還怎麼把我撤掉。
夜深了，
張豹借著巡夜的名義，從家中走出來，敲響了金疙瘩的門，
金錘開門看見是張豹，冷聲問：「張總旗深夜至此，有何貴幹？」
金錘家鐵匠鋪開業的時候，沒少被張豹父親盤剝，後來要不是練崇安做主按律法必須三十稅二，金疙瘩早就被張豹父親擠兌死了，
都沒有機會養大金錘。
金錘自然不會給他好臉色，也就看在他是總旗的份上，勉強忍著憤怒，努力平心靜氣跟他說話，
張豹：「自然是有重要的事，要見你爹，還不趕緊讓路。」
金錘不願意，這傢伙每次來都沒好事，以前孫虎仗著他天天來家裡要錢，現在孫虎死了，張豹親自來了，八成還是來要錢的。
金錘真想把張豹給踹出去，
「怎麼，家裡的生意不想做了？你家裡的兩個弟弟一個正丁，一個余丁，可都在我手下當差呢。」
金錘咬著牙擠出一個比哭都違和難看的笑臉，低聲道：「進來吧！」
「爹，張總旗來了。」
屋裡面傳來金疙瘩混濁的聲音：「咳咳，老大你去燒點水端進來。」
「好嘞，爹！」
張豹進屋，看著金疙瘩披著衣裳在炕上坐起來，蹣跚著下地，
他徑直坐在椅子上，調侃道：「金疙瘩你是真能沉得住氣。」
金疙瘩在炕沿兒上坐好，揉著因早年打鐵出大力，而損傷太過的胳膊，聲音平靜無波：
「我有什麼事情沉不住氣，我要不是沉不住氣，早把你全家宰了。」
「你……」張豹臉色鐵青，險些忍不住要去揍他一頓，
但考慮到還有重要的事，他強忍著說道：「那常晏也開了個鐵匠鋪，現在役務許可都拿到了，眼看紅火起來了，你不怕他搶你生意？」
金疙瘩眼睛都沒抬：「怎麼？他打鋤頭了？打犁耙了？打菜刀柴刀了？還是打鎖頭了？又或者打了個鐵鍋？」
對於打鐵這件事，金家當然關心，他們反應很快，常晏家裡天天傳出打鐵聲的時候他就注意了，知道常晏跟他賣的東西不一樣，他就徹底鬆了一口氣，再也不關心了，
不搶自己生意就好，其他的跟他金疙瘩有什麼關係？
張豹：「你不怕，他以後搶你的生意？」
「哼！」金疙瘩冷笑一聲：「他有潑天的富貴不掙，來搶我這三瓜倆棗？是他瘋了，還是張總旗你瘋了？」
張豹氣的站起來：「金疙瘩你別不知道好歹！」
金疙瘩：「我要被你攛掇當刀子使，才死的更快！」明明跟他沒關係的事，他為什麼要去出頭？
嗯？還是有一點關係的，以後去進鐵料可能順路搭伴。
張豹啐了一口：「呸，賤戶！」
然後怒氣沖沖的走了。
「爹！」金錘衝進屋裡來：「爹，您為什麼要把我支開？這狗東西，我都聽見了，他讓我們去找常晏麻煩，我們要不要去告訴常晏？跟百戶說清楚，看百戶饒不了他……」
金錘說著就要往外走。
「回來，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