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脾氣大的犟種也不好種田，平日裡常茂去砍柴拉水，一個十歲的孩子也很難收拾的了脾氣大的牛。
綜合考慮，常晏才對商家說，要一頭溫和些的，
「溫和些的？」商家聽了常晏的話，帶著幾人在牛群裡面挑：
「這頭老黃牛溫和！」
常晏：「太老！」
「那這個，這個小牛聰明機靈，而且才一歲，還能讓家裡使好多年呢，不信你看看這牙口，絕對一年生，性子也好，溫順著呢，孩子都牽的了，我在這兒做生意很多年了，興和誰不知道，我家童叟無欺。」
他從不說假話，從不賣假貨，就是賣的貴，喜歡看人喊價，興和城很多人都知道，
常晏伸手摸了摸小牛，小牛安靜的吃草，還抬頭蹭了蹭常晏的手，確實很溫和。
「娘！」該你了，快上來殺價吧！
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
賀十娘在娘家時不僅跟著鏢局走鏢，家裡商隊的牛車，馬車，一路的吃穿嚼用也都是她看著購買，成親後，常家的中饋也是她在執掌，書院的一切開銷都是她在核算，
不說這整個大明朝的牛馬價格她都熟悉，至少有一半她都是知道的，
「那娘就看看！」她接收到常晏的眼神，上前一步站在常晏前面，對著周圍的牛一頓挑揀，末了才問：
「這頭，什麼價？」
商家：「三十兩，這可是成年大牛！」
賀十娘又指著一頭問：「那這頭呢？」
商家：「二十八兩，這頭身骨多勻稱，以後肯定是幹活拉犁的好手，比哪些小牛蛋子好多了，幹活兒熟練了……」
「那算了！」賀十娘最後指向小牛：「那這頭小的總能便宜吧？」
商家什麼沒見過，知道賀十娘是在殺價，熟練應對：「小的當然便宜，不過也得二十五兩。」
賀十娘直接砍價對半：「十二兩！」
「什麼？」商戶驚，還是頭一次見砍價這麼狠的，一下砍在他的進貨價上，
「不行，不行，哪有十二兩的，我這頭光從宣化買來就得二十多兩，這一路的嚼用，還得防偷，防搶，防強盜，一路走到興和可不容易，好歹讓掙一點兒，二十三兩。」
賀十娘：「十二兩半，宣化的小牛十兩一頭，這是去年的價，今天就算再漲，又能長到哪裡去？」
商家吃驚：「你怎麼知道？」
看不出來啊，眼前著婦人對宣化的牛價還挺了解，
賀十娘：「你別問了，給你十二兩半，你也賺頭不小，這天寒地凍的，你多等一天，多嚼用一天，就少賣十文。」
其他時候還好，這冬日草料全靠買，一日嚼用確實不小，能出一頭是一頭，
「算啦算啦，牽走吧，唉，來了個懂行的。」
買了牛，又花二百文錢買了個板車，二兩銀子買了一套犁，一套牛背上套車用的鞍子，
回去的路上路過賣點心的集市，選了幾種歲歲愛吃的都稱了一些，常茂也選了麻糖，常晏選了炒花生，連賀十娘都選了一把花生，
歲歲的最多，抱著零嘴的包袱合不攏嘴，
到了買菜的時候，常晏忽然想到，何不趁此機會把紅薯和土豆拿出來，
來興和的機會可不多，
他對賀十娘說道：「娘，時辰不早了，晚了怕趕回去不好進城，這樣，我去那頭兒買肉，你去那頭兒買菜。」
「好！」賀十娘爽快答應，叮囑道：「老二，肉多割一點，咱蓋房子要用，最好買后座和前槽，再捎一點板油，咱自家做飯用……」
「好嘞！」
時辰確實不早了，賀十娘牽著騾子車帶著兩個孩子走了。
常晏牽著驚雷和牛車去另一頭，
趁著買肉的功夫，他拉著牛車到了個小胡同，把車間裡的兩袋子土豆和兩袋子紅薯全都拿了出來，倒進了牛車裡，
驚雷：「……」好吃的都是主人變出來的，這個主人它跟定了。
驚雷伸著它的馬頭一直往牛車上伸，常晏無法，給了它一塊兒半個的紅薯，
驚雷越嚼越覺得甜，更加堅定了跟著主人的決心。
等買完東西，兩邊兒匯合，
賀十娘和常茂歲歲都吃驚的看著板車裡的東西，
「這是什麼呀？以前怎麼沒見過？」
「二哥，這個能吃嗎？」
「這個好吃嗎？聞起來甜甜的。」
兩個小的都在關心吃，車間裡的紅薯都是從菜市場批發的，上面的泥土都早就收拾乾淨了，紅色的皮，有的地方皮掉了還露出淺紅色的紅薯芯，看著確實十分有食慾，
常晏開始編：「剛才有個拉車賣菜的，說這是商隊流出出來的東西，從很遠的地方拉來的，都到了北疆了，再拉回去不划算，便宜給我了，一共要了二百個銅板？」
「二百個銅板？」賀十娘吃驚，她買了五個大冬瓜一共才花了二十個。
常晏道：「聽說這是緊俏貨，以前沒人見過，是商隊從海上帶來了，很多人沒見過不願意買，又嫌貴，但是這是個好東西，產量特別高，種一畝地能產八九百斤，要是地力肥，上千斤也不是不行？若曬成干省著吃，一畝地能養活一個人一年。」
「奪？少？」
賀十娘的聲音都有些破音，八九百斤她想都不敢想，
「孩子你別不是給人騙了吧？」
常晏：「咱們種種不就知道了。」
「行！」賀十娘十分豪爽：「種種也行，反正咱家現在有餘錢，你們兄弟想做什麼，都隨你們折騰，娘支持你們。」
賀家本來以開鏢局為主，家裡人人都帶著幾分江湖氣，對孩子也管的寬鬆些，賀十娘也沾染了幾分，
現在常父不在了，常庚也死了，賀十娘早就把常晏當成了主心骨，沒有不同意的。
歲歲：「我能吃一個嘗嘗嗎？聞起來好甜。」
常茂：「我也想嘗嘗！」
常晏道：「回家再吃，路上北風冷。」
這次又買了五個大冬瓜，一捆干豇豆，一袋子干海菜，紅棗也稱了一斤，給一家人改善一下吃食，
肉割了二十五斤，板油割了十五斤，
回去的路上，
常晏騎著驚雷，牽著牛車，賀十娘駕著騾子車，一路馬不停蹄往回趕，終於在暮鼓前進了城，
家裡的朱允炆聽到動靜，敲了敲桌子，正在烤火做飯的沈斛安立刻放下東西，翻到隔壁院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