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晏：「上官可有需要我等協助之處？」
石隴：「上官儘管吩咐！」
紀綱臉色冷峻：「你們站著別動，來人，掀開帳篷！」
「是！」
錦衣衛又下馬二十人，把獵哨隊長的帳篷全部掀了起來，連釘帳篷的栓子都拔了，
裡面的被褥被一個個抖開，衣裳一件件甩，一寸都沒有放過，
汪汪！
一隻獵犬忽然衝著裝馬肉的袋子去了，錦衣衛看見立刻把馬肉全倒了出來，
凍成冰疙瘩的馬肉咕嚕嚕了散了一地，獵犬一擁而上，被錦衣衛踹了兩腳，
「啟稟指揮使，未搜查到刺客蹤跡！」
紀綱：「再搜一遍！」
又搜一遍，搭帳篷的地方被掘地三尺，周圍的每一片沙棘蔥都翻了一遍，什麼也沒找到，
紀綱：「走！」
七八十人的隊伍向北追擊走了。
眾人撿拾散在地上的馬肉，
「看來五百兩不是那麼好掙的！」
「他們那麼多人都抓不到，咱們上哪兒撞大運撿去？」
「這大半夜的，咱糧食都被狗啃了……」
常晏：「咳……！」
石隴：「行了，都收拾收拾睡了，明天還要幹活兒！」
「大家的被褥都混了，趕緊看著分分……」
等眾人重新睡熟，黎明前最黑暗的那段時候，
常晏和崔定邊才從帳篷里重新摸出來，一路找到舊陷阱的地方，把陷阱重新挖開，找到方魚安讓她出來，
方魚安疲憊的臉帶著幾分蒼白，
常晏遞給她一個水袋，兩個餅子：
「你快走吧！」
方魚安問：「你們呢？我們一起去報仇，一定能殺了燕賊的走狗！」
常晏：「你冷靜一點，現在不是時候，你找個地方躲起來好好生活，一輩子還很長！」
這裡不比後世，又沒有攝像頭，又沒有照片的，靠嗅覺搜查的工作犬也少，想藏起來難度小很多。
崔定邊：「對，我大哥說的對，現在不合適吧，咱們人手太少了。」
方魚安：「那什麼時候合適？就眼睜睜看著他們坐擁天下嗎？享受榮華富貴？我的家人都死了，方家十族八百餘口，我一閉上眼睛就能看見他們的樣子，我沒辦法等，我活著就是為了報仇，我沒有辦法躲起來，你們有辦法躲起來嗎？你們對得起死去的親人嗎？你們有臉去見列祖列宗嗎？」
崔定邊：「對，我們要去報仇！」
常晏無語的給了崔定邊一巴掌：「你的主見呢？」
他又回頭勸方魚安：「報仇不是衝動行事，你至少做事得有所得吧，總不能自損一千傷敵為零，你現在該做的是潛伏起來好好養傷。」
方魚安：「我怎麼冷靜，我活著就是為了報仇，否則何不去死！」
常晏：「……」好，有氣節，是方孝孺的女兒沒錯，做事完全不管後果。
常晏又勸了兩遍：「你冷靜一點，做事要有章程……」
方魚安：「你們這群貪生怕死之徒！」
常晏：「……」
好想扇她啊！
看在崔定邊的面子上，常晏沒動手，他道：「既然道不同，那就分道揚鑣吧！」
「走就走！」
方魚安跳出陷阱，把餅子和水袋扔還給常晏，只拿著一把劍，冒著風雪，獨自南行！
常晏：「等一下！」
「怎麼，你後悔了，要和我一起去報仇！」方魚安的眼睛裡燃起希望。
常晏：「別說見過我們！」
「你……！」方魚安氣的臉都青了，啐了一口：
「呸！懦夫！！」
常晏：「kao！……蠢貨！」
兩邊互罵幾句，分道揚鑣！
……
第二天一早，
眾人哈欠連天的爬起來，埋鍋造飯，
因著昨天獵犬四處搜尋的緣故，四周的雪地全都踩髒了，王蠻牛提著鍋走了很遠，才弄來了一鍋乾淨的雪，
照例做了飯，
喝了一碗熱乎乎的鹹肉湯，又拿地上的清雪洗了一把臉，常晏才覺得清醒過來了。
設過新的陷阱之後，
眾人分散開，成三面合圍之勢，趴在山坡後面，
等著狩獵經驗最多的錢豐吹響哨子，負責合圍的人紛紛上馬，朝著一個方向驅趕黃羊，
「嚯！嚯嚯……」
「吆———！吆吆———！」
眾人邊趕邊喊，前面幾隻黃羊掉進陷阱之後，中間的一隻公黃羊忽然反應了過來，在陷阱邊急急停住了蹄子，
它驚叫了一聲，掉頭朝後猛跑，企圖從兩匹馬的縫隙里逃竄，
十幾隻健壯的黃羊跟著頭羊從縫隙里跑了出去，
兩個年輕的正丁策馬去追，
隊形一亂，中間空出了好大一段缺口，後面的黃羊群忽然像是炸開了一樣，朝著四面八方驚逃亂竄，
錢豐大喊：「別管那幾個頭羊，把中間的趕到陷阱里，別亂，穩住隊形，都回來！」
但是已經晚了，有一大部分黃羊從缺口之處沖了出去，
常晏取下背上的弓，挽弓搭箭，朝著快跑出缺口的黃羊就是一箭，
這一箭帶著雷霆之勢，也帶著他許久的刻苦練習，再加上最近繳獲的物資好，這把弓箭本身也不俗，一箭便射中黃羊咽喉，
迅速挽弓搭箭又是一隻，
常晏射出十五支箭，每一箭都不曾落空，
包圍圈漸漸縮小，騎兵之間沒有了縫隙，最後剩下的八隻黃羊也被攆到了陷阱里，
常晏調轉馬頭，這才策馬而出，去追擊黃羊，
崔定邊在後面喊：「大哥等等我！」
石隴：「常晏你小子那麼俊的身手，這次也不能少了我！」
說罷在後面跟上，
「老大！」王蠻牛在後面喊，策馬使勁追：「早知道俺也選烈馬……」
黃羊跑的飛快，驚雷也是個腳程極快的烈馬，追著幾隻老弱黃羊而去，
常晏想的很清楚，他是來打獵的，打獵是為了過年的，過年是要吃肉的，
如果跟那幾隻長的健碩跑的飛快的頭羊較勁，到最後他即使能抓到，也浪費了很多時間，而一隻羊再健碩，也等於不了別的羊三隻，肉量有限，
黃羊奔跑的速度極快，
跟最強壯的黃羊比速度，效率太低，
所以他專門找跑得慢的追，
背上還有十二隻箭，
驚雷跑的飛快，是所有軍馬裡面最快的馬，撒謊兒一樣在雪原上池騁，追老弱病殘掉隊的黃羊沒有問題，
常晏努力穩住身形，挽弓搭箭，一箭射中一隻掉隊的黃羊，根本不管撿，馬不停蹄去追下一隻，
遠處的山坡上，一隊精銳騎兵的中央站著個身形魁梧，面容剛毅的中年武將，
他是奉天靖難推誠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中軍都督府左都督、武安侯、署理宣府總兵官，鄭亨！
他拿起屬下進獻的千里眼，朝著下面圍獵的軍士們看去，千里眼的鏡頭看見常晏之後，一直觀察了很久，
「好俊的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