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的意思,現在就動工,這天氣修築城牆不可行,還有點兒早,但挖地基已經可以開始了,
在此期間,石隴鎮守城池,常晏督造新城,張豹依然負責日常操練,你們二人,程知禮統籌新城耗材,你崔定邊……」
練崇安扶著額頭給他想適合他的差事,想了半天還是沒想到,只得道:「你和程知禮一起,既然識字,就別浪費了,把文冊都好好算清楚,錯一個數,吃不了兜著走!」
「是,屬下領命!」
時雨在門外稟報:「啟稟百戶,外面來了一隊錦衣衛,說是來緝拿亂臣家眷,身上帶著令牌,還有錦衣衛北鎮撫司的腰牌和拘票,石隴小旗不敢擅自放行,讓小的趕緊上來通報,現在人都在城門外面候著呢……」
練崇安探首朝城樓下望去,看見一隊二十多個精銳錦衣衛騎兵,兩個錦衣衛校尉裝扮的人帶著一隊力士!
他冷靜吩咐:「帶人上來!」
「是!」
時雨轉身下了城樓,不肖片刻,外面二十多個力士策馬進城,其中一個校尉上了城樓,被引到練崇安面前,
亮明身份之後,他拿出拘票遞給練崇安,公事公辦道:「沙屯堡百戶,你沙屯堡齊壑總旗參與亂兵謀反,現已被斬首伏誅,我等此次前來,是來抓捕他家眷下到北鎮撫司刑獄,這是拘票,請您立刻封鎖城門,協助我等辦案,不得遲疑!」
「什麼?」
練崇安一把奪過拘票展開,上面清清楚楚的寫著拘捕沙屯堡總旗齊壑家眷母親和胞妹二人,
他料想過大寧兇險,此去可能會惹些麻煩,但沒想到兇險至此,齊壑一去就送了命,不僅沒找到弟弟,連全家都要送命!
「沙屯堡百戶,請即刻下令封鎖城門,協助我等緝捕要犯!」
錦衣衛催促!
「好!」練崇安答應一聲,從窗口朝城門望去,正好看見齊壑的老母親和女兒一人背著一捆麻繩,拿著柴刀正在出城登記文冊,
他和齊壑共事多年,從他到沙屯堡開始齊壑就一直追隨在他左右,這些年勞苦功高,對他忠心耿耿,
他早就聽齊壑念叨過老母腿腳不好,很少出門,自然也不會上山砍柴,現在怎麼忽然出門了?也許是聽到了風聲準備逃命?
這麼巧?
他愣了一瞬,
轉頭看向常晏:「常晏,你去傳令封鎖城門!」
常晏:???
平時你不都是在樓上吼一嗓子嗎?
今日這是?這個眼神是?
「是!屬下遵命!」
常晏不曾遲疑下樓,到轉角處就看見了齊壑的家眷,他的母親和妹妹正混在進出城的人里,做出城登記!
他在沙屯堡當差也有快半年了,自然也守過城門,登記過出入城信息,認識齊壑的妹妹,
現在看見二人正在出城,立刻就明白了其中關竅,練崇安沒像平時一樣直接在樓上喊關城門,而是讓自己下樓傳令,這是想拖幾步路的時間,等二人出了城門再封鎖,
既然如此,他就走慢一些,
他故意放慢了幾步路,等齊壑家眷出了城門才趕到,告訴守城門的小旗楊單道:「百戶有令,即刻封鎖城門!」
楊單:「是,所有人聽令,關城門!」
「是!」當差的正丁們攆回了後面出城了的人,立刻關上了城門,
齊壑母親聽見後面的動靜,沒敢回頭,揣著賀十娘給的五十兩銀子,趕緊離開了沙屯堡。
城樓上,
程知禮和崔定邊還在面面相覷,兩人太明白被抓進鎮撫司會面臨什麼了,
錦衣衛校尉聽見下面關了城門,立刻道:「多謝百戶配合辦差,還請百戶指個熟悉的人帶路。」
程知禮:「我去,啟稟上官,我熟!」他其實不熟,來沙屯堡半年了,人當然都認識,但誰家住哪個胡同,找起來有點兒費勁,
費勁才好,找的慢!
崔定邊:「我也認識啊,大人也給我一個表現的機緣!」
練崇安訓斥:「你二人閉嘴,休的輕浮!」
訓斥完二人他對錦衣衛道:「讓時雨去,那是我貼身的人,熟悉沙屯堡每一家,上官有想知道的,儘管問,本百戶要守城,不得擅離,就不相陪了!」
「謝了!」
校尉冷冰冰留下兩個字,帶著時雨走了!
結局當然是沒抓到,
等錦衣衛從沙屯堡衝出來,到洗衣服砍柴的地方四處搜尋的時候,人早就進了茫茫燕山,想找到等於大海撈針了。
過完年,出了正月十六,
大家就都忙起來了,
基本上到入冬之前都不得閒,
石隴巡邊守城,一天到晚不得閒,
常晏正式當了總旗,督造新城,一天從早忙到晚,
王蠻牛也頂了常晏升職之後空出來的缺,成了第五小旗的小旗。
練崇安看著城門,偶爾訓斥張豹,督促操練,
張豹恨的牙痒痒,怎麼常晏都侯上缺了,他還一天天訓斥自己?
朱允炆早出晚歸,有時數天不會,
二月二,難得所有人都在,朱允炆也專門趕了回來,一家人在一起吃頓餃子,
天已經黑透了,
常晏才匆匆進門,
「娘,你還記得咱家紅薯土豆不?現在是不是能育苗了?」
土豆紅薯可是對這個時代很重要的東西,如果能順利種植的話,能改變很多人的生活,讓很多人填飽肚子,
常晏對這兩樣東西的重視,跟千里眼滾珠軸承比,一點兒都不少!
賀十娘:「哎呦,這怎麼能忘呢,娘忘了什麼有不能忘了這兩樣東西,都在遞地窖里好好放著呢,每次下去地窖拿菘菜蘿蔔,娘都得好好看看它們,精心照料著呢,你可放心吧!」
或許別的記不住,但賀十娘對土豆絲那是記憶猶新,自從吃過一次之後,到現在都沒忘,一直都惦記要是賣到酒樓菜館裡能掙不老少,
「紅薯,什麼紅薯,紅薯怎麼了?呀,二哥哥回來啦!」
歲歲最饞的是紅薯,甜滋滋的,不管是烤紅薯還是紅薯粟米粥,都是她的最愛,
去年冬天撿出來的那幾顆半個的紅薯,她捨不得吃,省著吃了好久,心裏面對紅薯的惦記,比糖飴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