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哥紅薯怎麼了?」
歲歲迫不及待的問道。
常晏:「這天眼看著回暖了,我想著看能不能找個箱子裝了紅薯,先放在屋裡嘗試著育苗,這樣等能耕種的時候,咱們的苗都有了,就早種了不少時間,看看能不能多育一點兒苗,讓咱們這兩袋子紅薯土豆,多種一點兒地,爭取五十畝種滿!
北疆的氣候他不太了解,上一世只來過興和附近旅遊,沒有長期居住過,但可以肯定的是,這裡冬天長,夏天短,
沙屯堡去年冬天,九月份就上霜了,沒棉襖的那段時間,給家裡兄妹幾人凍的手上全是凍瘡,晚上蜷縮在只有稻草的被子裡,就算炕下面燒著柴火,依然凍的只能蜷縮著,
這可比江南冷了太多,常晏記得上一世在南方讀書的時候,十月份的運動會都還穿著短袖,
北疆的冬天太長了,無霜期太短,莊稼大多都是一茬,
即使現在農曆二月,按公曆算都快春分了,也只能白天化凍一小會兒,
晝消夜凍,
還不到種莊稼的時候。
紅薯插秧插苗就能種,但若等化凍了再慢慢育苗,就又耽誤了不少時候,
現在開始嘗試育苗繁殖最保險,
「什麼叫育苗?」
歲歲正是什麼都好奇的年紀,但凡聽見不懂得事情,都想問一句,
常晏:「就是先把紅薯在暖和的屋裡種一些,等它長出秧苗,就可以往地里插苗了。」
他們只有兩袋子紅薯,但如果紅薯出苗早,能把上面一段苗剪下來,種到新的育苗箱開始繁育,被剪過的紅薯能接著出苗,新的苗也能繼續生長……這樣不停繁育秧苗,興許都種夠五十畝,
他記得小時候,父母種紅薯就是去親戚家掐一把紅薯苗回來,他大妗子年年都喜歡育苗,自己家的紅薯苗年年都是從大妗子家裡掐的。
不過成不成都得先試試,畢竟上輩子跟著父母種地也是小時候的事情了,他也只有一些模糊的記憶,
最好還是先試一試,
賀十娘:「昨兒我專門找蔡嫂子問過了,能下種得到清明了,還有個把月呢,不過按日子算,咱們要真要育苗的話,個把月差不多,咱沒做過,提前弄也可以,先少弄一點,種個幾顆,試試保險。」
常晏拉開地窖的木板,讓地窖先散氣,等空氣流通了再進去,
「這東西好活,賣它們的商行說,只要一小節秧子插到土裡就能活,咱提前育苗,一點兒事也沒有,先育兩筐試試……」
「我來給哥哥幫忙!」
一聽說需要框,歲歲立刻提過來了框遞給常晏,
等的差不多了,常晏提了框下地窖,
現在常家的地窖里,菜品十分的豐富,蘿蔔,菘菜,冬瓜,乾菜,紅棗,土豆,紅薯,還有兩筐沒醃完的芥菜,跟剛來的時候比,富裕了不止一點點了,
「二弟懂的東西倒是挺多!」
朱允炆也跳到了地窖裡面,幫常晏收拾紅薯,
常晏反問:「不懂得多,怎麼養活咱們一家?」
「哈哈……」朱允炆笑了:「我那商行也籌備的差不多了,不日便能有收益,到時候換我來養家,二弟就等著數銀子吧!」
歲歲在地窖上面喊:「我也要數銀子,大哥哥也給我數好不好!」
「好!」朱允炆答應的爽快:「等哥哥掙回來銀子,先給歲歲數!」
紅薯撿上來十五顆,
常晏找了幾塊蓋房子剩下的木板,幾下就釘了兩個木箱出來,找了些肥沃的土裝了進去,
箱子抬進北屋,放在了暖炕上,將紅薯暫時種在了兩個木頭箱子裡,
自從家裡蓋了三間新房子,兄弟三人搬走之後,這北屋外間就變成了吃飯待客的地方,
外間的炕早就不睡人了,用來放育苗箱剛剛好!
歲歲盯著箱子流口水:「紅薯什麼時候能長大呀?我們什麼事時候吃到紅薯呀?」
「夏天,等夏天到了,就有吃不完的紅薯了,到時候咱們做粉條吃,豬肉白菜燉粉條!」
農曆三月末,
護城河和地基全部挖好了,
白日回暖,夜間依然會有霜凍,但卻凍不透實了,
堡里已經開始調整各個小旗的差事。
原來是三個守城巡邊,六個小旗修築新城,一個小旗修整,
現在改成了三個小旗巡邊,四個小旗修築新城,三個小旗耕種,
原來還能有一點兒輪休的希望,現在是一點兒希望也沒有了,
用練崇安的話說:新城沒修好,大家的腦袋都別在褲腰帶上,一天沒修好,就一天都別想休息,
新城建的很大,地基就挖在田地邊,將很大一部分農田都圈到了城池裡面,
錢豐蹲在田埂邊,捻了一把地上的土,斷言道:「再過十天,再過十天就算是夜裡也不會上霜了,到時候就能下種啦!」
「俺早就盼著下種了,這一天天急人的!」王蠻牛一如既往的大嗓門,他看著跟城牆地基一起挖的水渠坑道感嘆:
「這渠修的好的啊,這渠不僅能當護城河,農忙時澆水可方便太多了,以前俺們澆地,又是拉車又是牽牛,跑老遠去提水,一年光澆地就都下不少力呢,
這以後可好了,以後咱們往地邊兒一站,直接提水就完了,老大你可真是太厲害了,這護城河從田邊穿過,可真是再好不過了。」
常晏被誇的開心,換了誰也能開心,他說道:「我在江南的時候見過水車,以前我家田莊子裡就有一個,等城門吊橋放了樣,得空咱們也做幾個,以後澆地就不用提水了,站在地頭看著就行了。」
「老大!」
王蠻牛驚呼一聲:「你真是什麼都會做,簡直無所不能!」
常晏:「穩重一點,都是當小旗的人了。」
崔定邊:「你讓大家怎麼穩重?你怎麼連水車都會?」
常晏反問:「那水車就在地邊放著,很多人家都有,你不會嗎?你家莊子裡沒有嗎?你沒見過嗎?」
常晏早摸清了崔定邊的脾氣,他若是遮掩,崔定邊指定更加問個沒完,他反問回去,崔定邊徹底閉嘴了,
畢竟水車在江南確實不是什麼機密,幾乎很多地方都有,大家都見過,自己卻不會,這讓崔定邊陷入深深地自我懷疑。
「程兄,你說我是特別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