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根生家裡排名老二,因小時候瘸了一條腿,人送外號劉二拐子,是第六小旗的邵桉手底下的人,
「哦,劉二拐子呀!」
祝玲瓏眼中閃過一摸譏誚,
「我家叔叔想讓我去給常晏總旗送點兒東西,我不知道他家怎麼走,想請您指個路,還想問問他可有什麼忌諱的,免得上門唐突了人家,反而不美!」
祝玲瓏這一番請求,張豹怎麼會不答應,當即就把知道的全說了,
連拐過哪個胡同角那能看見什麼,等看見了什麼再轉彎什麼的都交代的清清楚楚。
說完最後還意猶未盡:「剛好這一會兒得空,不如我送姑娘過去吧,我和劉二拐子……」張豹想說他和劉二拐子交情好,但話到嘴邊又想起來,他和劉二拐子話都沒說過幾句。
「咳咳……也有幾分交情,身為總旗今日剛好有事找二拐子,正打算去家裡看看……姑娘可曾婚配……唉?姑娘?」
哼!腦滿腸肥!
祝玲瓏打聽完消息,連個眼風都沒再給他,施施然走了,
還是那幾句話,除了怎麼怎麼厲害,連句喜好都沒有,常晏這個人,要麼真是慎修己身到嚴苛恐怖的地步,要麼,就是他深不可測!
不過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他自從來了沙屯堡,除了建功立業做千里眼外,還和家人種地好好生活,
對堡里的女眷都十分客氣有禮,從來不失禮節,也沒有唐突過誰,
所以祝玲瓏才設法住到了沙屯堡,穿了一副農家裝扮,試圖再找機會接近常晏,
祝玲瓏提著一籃子雞蛋從街邊走過,剛好遇到了種完地回家的常晏一家,
祝玲瓏一走近,賀十娘立刻就警覺了起來,
這姑娘不一般!
絕不是莊戶人家的孩子,
因為要保護朱允炆身份的緣故,賀十娘長期都處於戒備狀態,再加上她年輕時曾跟著鏢局四處闖蕩,三教九流什麼人都見過,幾乎一眼看過去,就懷疑起了祝玲瓏的身份,
她這穿著身段身姿搖曳,不像是莊戶人家做派,最主要的是一雙手嬌嫩纖細,一看就從來沒有洗衣做飯過,
偏偏卻穿了一身莊戶人家的粗布衣裳,
賀十娘開始心存戒備!
祝玲瓏徑直走向常晏:「常晏總旗,我家二叔命我送一籃子雞蛋過來。」
「祝玲瓏?」
半個月沒見了,現在怎麼穿成這樣?
怎麼在沙屯堡?還這副打扮?二叔又是誰?
她現在這渾身上下這一身棉衣,連原來她的一支耳環都買不了,她不是開平衛祝訶的妹妹嗎?怎麼會在沙屯堡有個二叔?
「多謝常晏總旗還記得我,這是我叔叔讓給的東西。」
她淺淺輕笑,成熟的風韻都被藏了起來,
一身碎花粗布棉衣,同色的布條當成髮帶束起了長發,淺淺的梨窩裡只有乾淨和羞澀。
這番人間絕色純淨甜美的模樣,其實更撩人,
奈何常晏的目光都在籃子裡,
荊條編的普通籃子裡有十幾個雞蛋,這在沙屯堡,是十分貴重的東西了。
常晏沒接籃子,只是問道:「你的叔叔是?」
祝玲瓏:「小女叔叔是劉根生,他其實是我家兄乳母的弟弟,如今開平衛不好進出,來往不變,不如剛好住在沙屯堡等常晏總旗的千里眼,也恰好體驗一下近塞草原的風景!」
這話常晏不太信,他已經來沙屯堡很久了,不再是一個連消息都不靈通的外來戶,
現在大寧衛都能開始正常進出了,你開平衛怎麼還在封著城池?
「姑娘請回吧,請轉告劉根生,若有任何事情,儘管來尋我即可,不必送這樣貴重的東西,雞蛋拿回去給家人補身子吧!」
說完直接走了。
祝玲瓏氣的直跺腳,這傢伙怎麼油鹽不進呢?他到底喜歡什麼樣的?難道非要她爬床?
等他知道了女人的好,是不是就會對她言聽計從?就能拿到千里眼和威力煙花的方子?
……
賀十娘:「剛才那個祝姑娘只怕不是尋常女子!」
堡裡面心悅常晏的姑娘不少,
常晏少年有成,屢立戰功,文武雙全,人也俊秀無雙,即使賀十娘說過多次現在不說親事,媒人也經常上門說親,堡里的姑娘也經常想要偶遇常晏,家裡經常有送雞蛋的,送布頭的,胡同邊兒偷偷跑來看兩眼的,
但那都是正經莊戶人家的閨女,
賀十娘自認自己不是多厲害的人物,但識人的本事還是有幾分的,
她提醒了常晏一句,
朱允炆:「那女子只怕有所圖,二弟需要小心!」
常晏:「我知道,我去找一趟百戶,你們先歇著!」
把犁地的東西送回去,便要轉身出門。
賀十娘:「早點兒回來!」
「知道了!」
常晏徑直朝城樓上走去,
練崇安最近一直在栽培石隴,現在白日城樓上都是石隴在鎮守,
練崇安則是夜裡歇在城樓上,和石隴兩人日夜輪換,
常晏上去的時候,
他正站在城牆上,拿著千里眼排查敵情,
「參見百戶!」
見禮之後常晏立刻道:「千戶,我們沙屯堡來的那個祝玲瓏,屬下懷疑她不只是為購買千里眼而來,一定另有目的!」
練崇安:「我已經知道了!」
這個時代人口流動慢,堡里的人全都互相認識,忽然來了個生面孔住到了堡里,村口情報中心早就議論開了,
尤其是祝玲瓏美艷無雙,自帶焦點,走在人群里,人的目光總是會第一時間注意到她。
她還是開平衛的人,是開平衛千戶的妹妹,
她住在堡里的消息,練崇安早已知道的事無巨細。
「現在拿人,小功或者無功,等一等再拿人,或許是潑天之功。」練崇安回頭看向常晏,問道:「要哪一個?」
練崇安早就在栽培常晏,將督造新城的差事給他,現在在疑似探子的事情上,也開始詢問他的意見,
常晏:「有大的誰要小的呀?屬下願意試一試!」
「好!」
初春的夜風還有些冷,但都是習武的漢子,大家都已經穿的很單薄,早把棉襖脫了換成單衣了,
城樓上當值的人,大多也都是單衣著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