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崇安將千里眼掛在腰上，轉身回了城樓，常晏跟在後面！
「最近做千里眼時記得防人，千萬別被人看去了做法。」
練崇安提醒了一句。
「百戶放心，琉璃做法實乃秘技，就算是有人坐在邊兒上看也不可能學去！」
現在玻璃的大部分加工，都是在車間裡面進行的，在外面做的工序極其的少，也就後面幾道簡單且不太重要的工序在外面做一下，就算有人盯著看，也沒人能從後面這幾道工序裡面看到重要技術。
練崇安再次叮囑：「煙花的方子，一定要守口如瓶！」
威力大的煙花太容易讓人生出異心了，一個能攻城掠地的厲害火器，很容易讓人生出不臣之心，做些危害朝廷的事，若是真被外人知道，恐怕會生異變。
常晏當然知道其中厲害關係：「百戶放心，沒人能從我這裡得到煙花的消息！」
「好，那我就放心了。」
這小子有些成算，即使有一天自己走了，只要他還沒調走，至少能護沙屯堡一段時間。
練崇安從柜子里拿出一壇酒，又拿出了一包醬肉：「陪我喝兩杯吧！」
「是！」
酒過三巡，兩人開始閒聊：「聽聞百戶已經升任了候缺千戶？」
「是，札付已經到了，不知何時會走。」練崇安簡單說了一下自己的事，隨後問常晏道：
「你呢？武安侯對你賞識有加，你可曾想過日後，若是別人強行要你，我還有幾分把握，但若對上武安侯，便也只能聽令行事了。」
碗裡的高粱酒濁白略混，入口辛辣，
蒸餾酒的工藝發明在什麼時間，眾說紛紜，但至少常晏所在的這個時代，已經有很多燒酒作坊，
最流行的，便是碗裡的高粱燒，
邊疆苦寒，將士們衣食都難，練崇安身為百戶，買來解乏暖身的，不過也就是興和城酒館的粗燒而已，
度數比後世的白酒低，但比啤酒高很多，幾碗下肚，常晏也帶上了幾分醉意，
「不敢欺瞞練大哥，我其實不想走，想留在沙屯堡！」
「為何？」練崇安帶著幾分納悶兒，
邊疆苦寒便罷了，瓦剌還時常侵襲，指不定哪天就沒命了，普通軍戶都尚且想離開，更何況是他們這些從繁華的應天被流放來的人，
他從就沒見過幾個不想離開的。
常晏仰頭飲了一口碗裡的濁酒，辛辣的感覺滑過咽喉，
「我想多攢些功勞，若有一日能上達天聽面見陛下，相求個脫籍，送妹妹回江南，讓弟弟能科舉！」
練崇安抬眸看他：「你不想往上爬，不想封侯拜相嗎？」
「當然想！」常晏舉杯，跟練崇安碰了一下碗，仰頭喝乾了碗裡的酒：
「所以更要留在邊堡，沒有什麼地方比前沿立功更快，若是去了宣府，非大戰不出兵，何時能攢夠功勞？」
打遊戲都知道哪裡刷分快，
而且他有更重要的考慮，
朱棣五征漠北，有三次便駐紮在興和，
他只有留在沙屯堡，留在興和守御所下瞎的地方，才最有可能見到朱棣。
但這些話都沒法說，後面的事還沒發生，瓦剌也還沒大舉進攻，
常晏也只能再飲一碗酒，為有牛不能吹苦悶一次。
練崇安佩服道：「少年豪氣，果然還得是少年呀，難怪人云自古英雄出少年。」
練崇安又想起來一件事：「聽說你種了些新奇的種子？說來聽聽！」
「是，去歲在興和趕集的時候，買了些客商的種子，口味還不錯，聽說能畝產千斤，我想試試，若真的能成，咱沙屯堡，以後便能人人都吃飽飯了……」
……
開平衛，
一隊重裝鐵騎跑過近塞草原，圍獵之後，在河邊稍作休息，
「大寧的事終於了了，這幾天才算是松乏松乏。」
右軍都督府僉事薛祿下馬，接住了朱高煦扔下來弓箭。
淇國公丘福也隨後下了馬，看著侍衛們提過來獵物贊道：「高陽王殿下箭法如神，武功蓋世，讓我等老將傾佩呀！」
朱高煦於洪武二十八年得太祖皇帝親封高陽郡王，靖難之前，燕地舊臣習慣稱他為郡王爺，靖難之後，雖然還沒進封親王，但眾人已經開始尊稱一聲高陽王了，
「哼，打幾隻畜牲算得了什麼，要去打瓦剌那才叫痛快，這些天天天在大寧看卷宗，可給本王憋屈壞了，來人，王斌，去把這些宰了烤上。」
「是，王爺！」
朱高煦一躍下馬，
他身高七尺有餘，神貌雄武，身披輕甲，腰夸長刀，轉身拍了拍當世名駒白兔，從馬上的取下了一支千里眼，拿在手裡分外惋惜。
武安侯鄭亨，淇國公丘福，和大寧衛一眾武將也紛紛跟著下了馬，
朱高煦：「武安侯，你送本王這寶物，好是好，不經摔呀，本王記得，你說過這東西出自興和所？」
鄭亨恭敬道：「回高陽王，此千里眼正是興和所沙屯堡所購，乃是出自一少年之手。」
「少年？」
朱高煦對這件事來了興趣。
「正……」鄭亨正打算說說常晏的功績，
祝訶搶先一步道：「啟稟高陽王，臣曾見過這位做千里眼的少年，他一支千里眼收一百兩銀子，咱們這北疆的將領，很多人手中都有。」
說罷從袖子裡拿出一支千里眼呈給朱高煦：「臣這裡還有一支，獻給高陽王殿下！」
祝訶的意思是想說，一百兩一個的東西，很多人都有，武安侯進獻的也不是什麼稀罕物，他祝訶也能進獻。
「哈哈哈哈……」
誰曾想朱高煦哈哈大笑起來，拿著手中的千里眼稀罕道：「一百兩？一百兩，哈哈哈哈哈，如此貴重的東西，他竟然賣一百兩，這裡面用的琉璃都貴重的很，做成千里眼竟然只要一百兩，還讓我北疆的將士都用上了千里眼，當真是個妙人，走，今日得閒，咱們就走一趟興和……」
祝訶：「……」自己沒得一句賞，反倒是讓別人入了高陽王的耳！
朱高煦說罷就上馬，一甩馬鞭道：
「駕！」
身後眾人緊緊跟隨，一眾武將跟著前往興和沙屯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