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單被朱高煦身上陡然變化的氣勢嚇了一跳，連稱呼都喊的不太合規制，皇子是君，在他面前只能稱臣，
朱高煦掏出腰間的匕首，朝著牆上用力滑下去，只留下一道淺淺的劃痕，
應天府的皇城用的也是這樣刀斧不入的好灰料，是真正能防進攻的堅固壁壘，
就眼前這樣大的煙墩，幾百兩都打不住，
現在有人告訴他五十個大錢？還一共只花了五十個大錢？
「王斌，拿刀砍！」
「……」要砍誰？楊單嚇的臉都白了：「王爺您聽小的解釋……」
王斌抽出腰間長刀，錚一聲砍在瞭望台的牆垛上，刀被反彈，振的他虎口發麻，
眾人舉著火把上前看，牆垛上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果如石頭般堅硬！」
「應天府的城牆也就能做到如此而已！」
「果然是寸尺寸銀的好灰料！」
鄭亨：「常晏本就是應天府的人，會些匠人的手藝也是常見！」
他專門查看過常晏的卷宗，派人仔細的調查過這小子的生平，當然知道常晏不僅會做千里眼，能做的了厲害的煙花，武功不俗，屢次戰勝敵軍，而且還督造修過一個煙墩，就是眼前的沙嘴墩，磚石和灰料都是他帶著人做的，
灰料的手藝不是什麼密技，許多匠人都會，只是價錢太昂貴，平時沒人用而已，漸漸的知道的人也就少了，
常晏來自應天，應天用好灰料的人家可不少，有些世家子弟也會了解庶務，看著匠人修繕府邸，常晏那麼聰明，他會沒什麼稀奇，鄭亨根本沒在意這件小事。
鄭亨的手不由自主的摸向牆垛口上的淺痕，
沒想到竟然修的這樣好，練崇安他了解，做事向來謹慎，真的會批這麼多銀子讓修這樣貴的煙墩？還是最近繳獲多，銀子不缺，所以一心想要修個好的？
「五十個大錢難以置信，或許是下面的人不知事。」
丘福：「或許便是如此！」
「哼！」朱高煦重重的哼了一聲，也覺得下面的人胡說八道。
「倒是修的不錯！」
知道不是砍自己，已經緩過來的楊單，又被這一哼嚇了一跳，天下誰人不知道高陽王最恨人欺瞞，指不定一會兒真把自己砍了，趕緊竹筒倒豆子般的解釋：
「啟稟王爺，啟稟上官，真的是五十個大錢，這煙墩是我們沙屯堡總旗常晏帶著我們修的，是他看著窯燒燒出來的青磚和灰漿，都是從林子就地取材，真的沒花銀子，青磚和灰料都是他帶著人林子裡挖山石燒的，大家眼睜睜的看著，去幹活兒的人都看見了，沒用別的材料，都是林子裡的，我們堡里的人忙活了兩個月才修起這沙嘴墩，沒有假手於人，都是自己人做的，是練百戶的命令，張總旗挑的常總旗，最後常總旗領的差事，帶著堡里的正丁余丁燒的磚和灰漿，外面的拒馬樁也是用自己燒的灰漿塗的，這整個沙嘴墩，除了門上的兩片鐵門樞花了五十個大錢買的，其他地方沒有花任何的銀子啊，王爺明鑑，上官明鑑，這事兒很多人親眼所見，小的一句也不敢胡說，絕不敢欺瞞王爺和國公侯爺……」
墩裡面的弓箭，弩箭，巨石和長槍等等軍需屬於是本來就有或者在冊的軍器，是沒有現銀方面的花費的，就算有，也不是走的修繕煙墩的帳冊，而是專門的修繕軍器的帳，
「……所以真的是五十個大錢。」
楊單被嚇的生怕解釋不清楚，把修沙嘴墩的經過反過來倒過去的說了好幾遍，把任何他能知道的全說了，就連沾點兒邊的也說一遍，
「你所言當真？」
聽聞是很多人親眼看見，真的沒花什麼錢，鮮少開口的老國公丘福也忍不住上前一步，對楊單道：「怎麼做的灰漿，你再仔細說說？」
楊單：「啟稟上官，怎麼做的小的沒看見，是常總旗帶著第五小旗的人和幾十個余丁在林子裡做的灰漿，小的沒去，也都是聽人說的，但是見過絕不少於五十人，此事假不了，灰漿和青磚絕對沒花錢。」
楊單也沒想到，他們平時看著不起眼的灰料，竟然能讓那麼多大人物，甚至能讓王爺國公這樣重視，重視到難以置信，
他們一直都覺得，常晏從應天府來的，會燒灰漿沒什麼稀奇的，畢竟人家青磚都會燒，千里眼都能做，這灰漿聽說應天府很多人家都在用，也不是什麼秘密手段？
但是寸尺寸銀？
真的這麼貴嗎？
楊單從小沒出過北疆，甚至沒出過興和，根本沒想到別人用的灰漿貴成這樣，
那常晏能不花一文錢做出來，天吶，這麼厲害，跟千里眼一樣厲害，
丘福又問了一句：「確定沒有用桐油糯米等物？」
楊單無奈道：「國公爺，我們就是想用，我們也沒有啊，大家的糧食都不夠吃，哪裡來的錢買糯米糊在牆上，當真是除了門樞都沒花錢。」
「好！」
丘福回頭看向朱高煦：「恭喜高陽王，大喜呀！」
鄭亨：「……」完了，常晏這小子他帶不走了。
「若要把整個北疆的城池都修的固落金湯，幾百萬兩銀子都不足，恐怕得千萬兩，這樣潑天的工程，老臣以前想都不敢想，但若此事為真，灰漿可取自山間，不用糯米桐油便能堅固如石，五十個大錢修一個煙墩，得常晏一人，便可不費吹灰之力，堅固整個北疆城池！」
丘福說完行了個大禮：「老臣恭賀高陽王殿下，此乃北疆大喜，此乃朝廷大喜，此乃我大明王朝的大喜呀！」
「哈哈哈哈哈……」朱高煦大笑：「好，修煙墩的叫常晏是吧，這常晏，本王帶走了！」
練崇安剛到煙墩下面，就聽見了這麼一句，
頓時心中一緊，高陽王，這是當今陛下次子，常晏跟著他，肯定是好事。
「臣興和所沙屯堡百戶練崇安，參見高陽王殿下！」
朱高煦一下煙墩，練崇安趕緊上前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