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晏把今日的事兒低聲說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賀十娘心酸的難受,知道孩子被高陽王器重害怕其中兇險,畢竟他家不經查的秘密可太多了,可知道孩子因為身份被嫌棄,又覺得心酸,
她迅速抹了兩把眼淚,害怕孩子看見,啞著聲音安慰孩子:「咱們現在比以前好多了,吃穿不愁的,仕途的事兒別放在心上……,對了,我去看看鍋,別鬻出來了。」
粟米粥確實容易鬻鍋,沒人看著不行,
但今天的煮的是山藥肉湯,
賀十娘找個藉口跑到灶屋裡,眼淚再也沒忍住,噼噼啪啪的往下掉,
「二哥哥,我也去看看鍋,鍋里的肉包蒸好啦……」
歲歲就惦記著這個肉包呢,
肉包里的野菜是她挎著小籃子在山坡上采了一天才采來的,采的全是哥哥愛吃的野菜,她心心念念的想讓哥哥吃,看看哥哥喜不喜歡,
「哥哥還要出一趟門,一會兒哥哥先咬一口,剩下的回來吃好不好?」
「嗯嗯!」
歲歲倒騰著小短腿跑了。
賀十娘從灶屋裡出來:「這麼晚了,馬上宵禁了,是要去哪兒?」
雖然常晏已經是總旗,堡里的宵禁他不用在意,但賀十娘當娘的,心裡肯定擔心。
常晏:「我旗里有個老伯病了,我去看看他,順便盛碗飯給他端過去。」
錢豐一個人住,沒人聽說過他有什麼家人,這個時代拉肚子十分兇險,常晏想著去瞧一眼,
常晏打算去拿碗,被賀十娘攔在外面:「行了,別進來了,一會兒好了。」
她眼上的紅還沒消,不想讓孩子看見了擔心。
盛了一碗肉湯放在籃子裡,又給拿了幾個餅子,兩個雞蛋遞給常晏,
「萬事小心,我們等你回來吃飯!」
「歲歲也等哥哥!」
「好!」
常晏咬了一口肉包,邊吃邊出了門!
肉包皮薄餡足,肉也多,野菜新鮮味美,吃著好像還放了五香粉,唇齒留香。
比興和買的可好吃多了,難怪歲歲心心念念讓嘗一口,回去了繼續在好好夸一遍,
常茂守在門外掃胡同,看見常晏出來,說道:「哥,有什麼事情你就吩咐我,我已經長大了,可以和你一起扛!」
「好!」
常晏拍拍他的肩膀,然後快步出了胡同,
錢豐住在堡裡面最西南角,一片低矮房屋的最裡面,
常晏到的時候,他正躺在搖椅上曬月光!
搖椅一晃一晃的,翹著二郎腿,別提多愜意了,
那悠閒的樣子,跟在校場大樹下曬太陽的樣子沒什麼兩樣,
常晏扭頭就走!
錢豐:「回來,好香啊,老頭子聞著香味了,沒想到啊,還有人惦記著呢!」
常晏轉身進院,將籃子放在院子裡的老舊木桌上,
錢豐坐起來,迅速就打開了籃子,端出肉湯喝了一口;
「不錯,不錯,這手藝趕上城裡的酒樓了,比醉香樓的大廚也不差。」說罷徒手撈出骨頭,迫不及待的啃起了上面的肉。
常晏:「這是家母的手藝,切的是灶上的熏兔肉,燉的是才買的山藥,老伯看起來精神頭不錯,想來身子無恙,外面有您不想見的人?」
「哼!」
錢豐氣的重重的哼了一聲:「本來沒想到有人來看老夫,這才沒躺著裝病的,沒想到你小子來了,知道了就知道了吧,多少年前的事兒了,也不怕人知道。」他破罐子破摔般嘆了口氣,端起碗來喝湯,
「我其實好奇心沒那麼重!」常晏找了個門檻坐下。
錢豐這家裡,他一個人住,什麼東西都是一人份兒的,凳子都沒多餘的,家裡不過一床一桌一搖椅而已,
茶盞都沒有第二個,
常晏甚至沒找到碗在哪兒,連個騰肉湯的器皿都沒有,只好坐著等他喝完,
誰知道錢豐吃飯極快,常晏屁股剛挨到門檻兒,他就放下碗一掌攻了過來,
「不想聽故事,那就煨煨招吧,老夫送你一套絕世武功!」
常晏:「……」好傢夥,他剛坐下喘口氣,不提前打個招呼嗎?掛機練號也沒這麼肝的遊戲吧!
踩在門檻兒上一躍而起,迅速開始反擊,
……等一場武功打完,常晏都麻了,
昨天晚上沒睡好,今天白天忙了一天,他三十六小時,只睡了六個點兒,
本想著送完飯回去早點兒睡,恢復一下體力,
誰曾想朱允炆最近不在,沒人給他講兵法了,陪練又來了。
「小子身手不錯,上一個能抗老夫三成功力的,後來官拜大將軍了。」
錢豐一個旋身坐到了搖椅上,拿起籃子裡的餅子接著吃,
臉不紅氣不喘,連呼吸都十分勻稱,
他能在北疆邊堡從軍十幾年,在瓦剌進攻下幾經生死,身手當然不俗,第五小旗的人都換了好幾波了,他依然還在,
常晏十分佩服,
他拱手一拜,組織好語言鄭重道了謝,走完流程,上前把籃子裡的雞蛋拿出來,碗裝好,走人。
錢豐在身後喊:「給老夫把假續上!」
常晏:「……」
「你母親的身手已經教不了你了,要是想武功繼續精進,明日晚上來的時候,帶上一壇酒。」
常晏愣住,思考片刻後,他問:「能早上來嗎?」
他武課在早上啊,文課才在晚上,而且很多時候晚上下了值還得加工各種零件,要是練完再回去打鐵,真的干不動了,
身為碳基生物,沒辦法啊!
「你這臭小子還想讓老夫早起?」
常晏丟下一句:「就這麼說定了!」
迅速跑了!
……
第二日,
鄭亨回了宣府,他乃宣府總兵,因為大寧衛的事已經耽擱了很久,軍務積壓了一籮筐,本來也是打算陪高陽王打完獵,就該回去了,
今日便正式辭了行。
淇國公丘福也去了大寧,
看著淇國公和武安侯帶著各自的親衛離開,
砌磚的眾人站在城牆上,納悶兒道:「怎麼高陽王還在我們堡里啊?」
「對啊?不是國公和侯爺陪俸高陽王嗎?他倆怎麼走了?王爺還在?」
「……」
王蠻牛路過,呵斥道:「休得議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