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承煜見此情景,趕緊跪下請求道:「殿下,此事萬萬不可衝動,常晏雖是小小一總旗,但是此事大殿下親批了不准,您若一定要帶走他,明晃晃和大殿下作對,豈不是落人口實,失了親禮,反而落了下乘……」
王斌:「殿下,馬長史所言正是,按制,遴選侍衛的名冊既然已經駁回來了,便是朝廷定論,殿下若強行拿人,豈不是遞了把柄,授人口實,恐被言官彈劾啊殿下…」
「殿下,咱們暫時咽下這口氣,來日方長,咱們從長計議,常晏人就在這裡,總有一日能弄到自己身邊……」
「殿下,忍一時之氣,待日後……您想要什麼得不到,此時動怒,反而不智啊殿下……」
「殿下,三思啊殿下……」
眾人連番勸過,
但此時朱高煦正在氣頭上,哪裡聽得進去,
「都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給本王捆!」
立刻便有侍衛上前,拿了繩子要捆常晏,
常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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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體會到皇權之下普通人的艱難了,
今日,
他若真的被捆走,以後身份微妙,只怕只能當一個暗處的幕僚了,
什麼建功立業,封侯拜相,更高一步,都只能夢裡想想了,
那才是真正的地獄級難度副本,
他趕緊表明立場:「殿下三思,臣即使呆在沙屯堡,也會為大明效力,為……」
馬蹄聲響起,
大隊人馬朝山上奔馳而來,
五十個騎兵曉勇護衛著一個五歲的孩子上了山,到了近處喝道:
「皇孫殿下到!」
朱高煦:「哎呦呦,大侄子?怎麼回事?皇孫這么小?就到邊堡近塞公幹了?」
五十個騎狼曉勇皆未著甲,全是清一色的青衫布衣,只是烈馬嘶鳴,寶刀在握,個個神情肅然,端的是一股殺伐之氣,
朱瞻基則是一身錦繡衣裳,小小的人兒粉雕玉琢,貴氣天成,
他指了指地下,侍衛抱著他下了馬,
一眾人向高陽王見禮,
朱瞻基拱手道:「二叔,拜見二叔,侄兒是來買千里眼的,您也是來買千里眼的嗎?」
千里眼?
「哼!」
看著他帶來的這一群人,前方為首的侍衛姓陳名安,雖只是一個小小的副千戶,但這人從十幾年前就跟著父親了,
雖然帶兵打仗不行,但他可是燕王府潛邸的老人,是當今陛下最信任的親信,靖難南下之時他被留在燕王府府邸,鎮守燕王府。
他的話父皇最是信任,別人說一籮筐,摺子天天上,都比不上他一句。
而下首的那個白鬍子,是燕王府的客卿劉肅,嘴臭的典型,那個嘴是又臭又毒又不怕死,誰碰上他都得惹一身,偏偏他還在燕王府十幾年了,是父親身邊的老人,輕易收拾不得,小時候兄弟幾人沒少被他折磨,
出來買東西需要帶那麼多精銳就罷了,需要帶一個老將跟一個沒事就喜歡上摺子的老學究?
看見這兩個人,朱高煦還有什麼不明白,
這就是沖他來的,
大哥大哥,你真是好算計!
哼!
朱高煦氣的拂袖而走!
朱瞻基並不意外,他這個二叔,向來就喜歡暴跳如雷和拂袖而走,尤其是在他父親面前,經常氣呼呼的拂袖而走,
他看向身後的陳安,
陳安向他指了指常晏,耳語幾句,
朱瞻基點了點頭,徑直找到常晏:
「你就是常晏嗎?聽說你會做千里眼?手藝特別厲害!」
常晏道:「多謝殿下誇獎!」
他向來如此,從不說謬讚,上輩子就這樣,別人誇他帥,他就說謝了兄弟!
朱瞻基大喜,
小孩子最討厭彎彎繞繞,即使是個早慧的孩子也不喜歡,他好不容易夸一句,別人就謬讚謬讚,夸還夸錯了?先生說的謙虛他十分不以為然,先生還說做人要最重要的是誠呢,怎麼還不能正看別人的誇讚,他覺得先生也有不對的時候,
他就此事跟先生論道一番,僅得訓斥兩句,
現在終於遇到知音了,
關鍵是眼前的人年紀也不大,看著就是個大哥哥的樣子,十分合他的眼緣。
「父親讓我來買幾支千里眼,但以前的千里眼都太單調了,我娘喜歡牡丹,父親最愛山河圖,我喜歡威風凜凜的大將軍,你可以在千里眼上刻一些紋飾嗎?就按著畫刻,畫我都帶來了。」
常晏:「臣領命,只是定做紋飾需要幾日,還請殿下稍侯!」
他不會畫畫,沒學過,但數控工具機會,掃描一下就能自動雕刻了,
只是按照明初雕刻的速度,明日就拿出來顯然不合適,所以需要等幾日。
「好,那我就等著你,等你做好了,來沙屯堡正廳找我!」
朱瞻基給了常晏幾張畫,便率領一眾虎狼驍騎走了。
王蠻牛跑來跟常晏匯報了山下的情況,
「老大,您剛才,高陽王在您身邊,俺沒法過來匯報,剛才來的那位長孫,沒去堡里,徑直就來山上找你了,連問都沒問,他那侍衛就徑直上了山,似乎早就知道您今日在山上了,是特意趕過來的……」
常晏:看來此事,是坐鎮北平的那位太子殿下的授意,
雖然他現在還不是太子,但是來自後世的常晏知道,他永樂二年就會被封為太子,二十多年後,登基為帝。
歷史上能從太子順利登基的皇帝寥寥無幾,他是其中的佼佼者,
監國數年,上得朱棣信重,下得臣民心服,是個有經緯之才的明君!
「老大您在想什麼呢?」
「哦,沒事!去看看灰料……」
「老大,要不您現在就去做千里眼吧,山上有俺們兄弟照應,反正現在窯火也停了,離下一窯還早著嘞……」
程知禮打斷王蠻牛:「此事不妥,此時安穩當差才是緊要。」
崔定邊:「大哥,咱們是不是要發達了。」有那麼多皇子王爺前來搶人,大哥一定是要發達了。
程知禮拍了拍崔定邊,示意他少說話,他沒有崔定邊那麼樂觀,越是這種時候越是險要,決斷不好很容易要了性命,
要是天家的活兒都那麼好干,他們幾人何至於家破人亡都被流放到北疆?
酉時末,
幹了一天活兒,終於回到家,
常晏坐下開始吃飯,剛端起碗來,
朱高煦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