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城不大，消息流通很快，常晏到的時候，早有腿兒快的跑回來了，
恰好校場上眾人正聚集在一起吃飯，
不消一會兒，至少有一少半人都知道了，
就算有不知道的，也聽見了大家的喊聲，
「常總旗，帶上俺！」
「常總旗，俺願意跟您去當差！」
不知道的人疑惑，朝旁邊打聽：「怎麼回事？有什麼新差事了？」
「你還不知道吶？剛才飯吃到一半，時雨忽然來喊人說找幾個人去城門口兒支應，那是宣府來人了，來的是武安侯長子，鄭能鄭千戶，他帶著宣府的總兵令來的，著常總旗提督整個北疆的灰料，現在是常提督了，誰要是跟著他辦成這個總兵給的差事，誰就要跟著立功了。」
「這可是現成的功勞啊！」
這句話說完，所有人都激動了，
就連石隴都覺得去修灰料也不錯，
「常總旗，帶俺，俺力氣大！」
「帶俺，俺願意去，俺跑腿兒快！」
「總旗帶俺……」
常晏揮了揮手，讓眾人安靜，然後大聲道：「大家聽我一言，此次進山，不知幾日才能休沐一次，且俸糧也還未議，況採石一事，時有山石滾落坍塌，危險也是有的……」
醜話要先說在前頭，
不過眾人都自動忽略後面一句，採石危險，那能有守墩和對抗瓦剌危險？近塞邊堡時有戰事，大家都是刀槍箭雨里打滾的人，最不怕的就是危險了，
「俺跟著總旗，讓俺幹啥俺幹啥……」
「選俺，俺們以前就採過石……」
「選俺……」
常晏再次揮了揮手，讓眾人安靜，他喊道：「蠻牛！」
王蠻牛擠上前：「老大，俺在！」
常晏吩咐：「我不在的這些天，咱們總旗里一應事務，皆由你代管！」
「是，老大，你放心，俺一定好好干！」
眾人聽見常晏的話，頓時就眼熱了，
按大明官員認命章程來講，提督不是固定官職，差事辦完還是要回到原來的職位，但實際上，差事辦完那就立功了，大多數官升一級，少部分官升兩級，三級的也不是沒有，
所以在眾人眼裡，常總旗讓王蠻牛代職，八成就是以後讓王蠻牛接任他總旗之位的意思，
天吶，蠻牛這小子，一年前還是個白身呢，這就要升總旗了？
這誰能不眼熱？
頓時想跟著常晏去當差的人更多了，
「程知禮，我不在的這幾天，你看著督造新城，有任何無法抉擇之事，直接請示百戶，技藝上嚴格按照圖紙建造，實在看不明白的，到山上來尋我……」
他手下這幾個人里，學識最高，能看懂圖紙，且接觸新城最多，一直跟在他身邊參與新城進度的，也就只有程知禮了，
如果他不在，也就只有他能暫時負責技術這一塊兒，
練崇安雖然也熟悉圖紙，但他可是百戶，要鎮守城池，要巡邊，要抵抗瓦剌，沒有時間一直待在新城這裡，必須有專人負責技術，
程知禮最合適！
程知禮：「是，大哥放心！」
眾人又是一陣眼熱，這可都是現成的功勞，
安排好工作，常晏開始選人，
「崔定邊，漳河，你們二人跟我上山。」常晏說完，看見何有粟眼巴巴的看著自己，
剛才這孩子，可是喊了半天了，說想要跟著他，
常晏伸手揉了揉何有粟的腦袋：「還有何有粟，我去找百戶把你要過來，以後你跟著我跑腿兒。」
「是！俺……屬下遵命！」
何有粟激動的小臉都紅了，學著大人的樣子給常晏行了個禮，
常晏扶他起來，隨即道：「另外再選七個人……」
「我我我，常總旗，屬下願意跟著您上山！」
「常總旗，俺，俺也願意！」
「……」
常晏在一群人里，隨手又選了七個人，
這裡面，陳石頭，鄭大魁，田守關三個都是原來第五小旗跟著他燒過青磚和灰料的人，都屬於有經驗的熟手，
另外四個，挑了看著還不錯的幾個新人，
選好人，常晏吩咐：「好了，都回家拿東西！」
約定好時辰到城門口兒集合，選上的幾人都迅速回家收拾行李，和家人話別，
常晏也快步朝家裡走去，
路過錢豐的胡同，常晏順腳拐了進去，有好幾天不來習武，至少打個招呼，而且還有新作坊的事，需要拜託他一聲，
結果剛一進院子，
一顆雞蛋朝他凌空擊來，
接雞蛋這活兒，向來比接暗器，比接石頭鐵器等更難，因為一旦卸力不好，雞蛋就碎給你看，
且眼前這雞蛋帶著內力旋轉而來，如一道疾風襲面，
常晏不敢懈怠，當即運功一躍而起，用武功招式巧妙去接，
這已經是他在這個院子裡，第無數次接雞蛋，
從最初的接一個碎一個，到後來的次次都能接住，再到今天的第一次接突襲而來的雞蛋，
常晏早已熟練於心，
順利的將雞蛋接住，然後放在了桌子上，
躺椅上的錢豐開口了：「怎麼，你要進山幾日？來告假的？」
常晏：「老伯如何知道？」
錢豐：「哼，那麼大的動靜，街上吵吵嚷嚷的，想聽不見都難！」
常晏從袖子裡掏出一包好茶，又取了茶碗茶壺，泡了兩杯茶，自己一口乾了，另一杯推給錢豐，
「這次走的急，給新作坊才買的幾個人還沒來得及安置，老伯幫著看一下，就讓他們先挖作坊地基吧！」
說著把地基圖紙遞給錢豐，
錢豐低頭掃了一眼，開口道：「三壺酒！」
常晏：「好說，等我來了再付！」
說完轉身就走，
他時間很急！
「小子！」錢豐在後面喊住他！
常晏停住腳步，
錢豐沉聲道：「記住，別心軟！」
囚役即是重犯，也是將死之人，常晏這孩子到底年輕，錢豐不放心，提醒了一句。
常晏：「是！」
「還有，別光知道幹活兒，給打些野味回來，一天天嘴裡淡出個鳥來……」
「知道啦！」
常晏迅速跑了！
趕到家時，賀十娘也才從外面急匆匆的回來，
「聽說要上山？」
一看見常晏，她便趕緊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