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僥倖,
多虧了這黃口小兒僥倖把人找到了,
要不然眾官都得吃掛落,
上面追究下來,他們跑不了挨一頓收拾,官職保不住都是輕的。
郭承業迎了上去,口中說道:「提督回來了,啟稟提督,採石場營亂已經鎮壓,鬧事的三十人,七人已當場伏誅,其餘人等已經關押處置,算上您帶回來的人,人數核對無誤!」
心中卻想著,方才王青放了狠話要把腦袋扭下來當球踢,現在可怎麼收場?
常晏:「好,將此次營亂名則送到我帳中!」
「是,屬下遵命!」
郭承業朝王青看去,卻見王青在常晏帳子前開始站崗了,帳子裡面一聲招呼,他便又開始端了茶壺進去,
郭承業:「……」
說好的一起殺殺常晏威風呢?
他怎麼巴結上了?端茶倒水了開始?
周圍的軍士小聲議論,
「王百戶和常提督的關係這麼好了?」
「可不是,王百戶不僅沒有挨軍棍,現在還出入隨行,貼身跟著,可見信重!」
畢竟在軍中,能貼身跟著主將的,大多都是主將信任之人,現在還能隨意出入提督營帳,不是信重是什麼?
「不過是站崗聽候,比七十軍棍輕老鼻子了,提督厚道啊,對咱們百戶不錯。」
「可不是,真要打七十軍棍,不死也得半殘。」
「聽說常提督身手可厲害了,武功高強,一箭便射出來了樹上藏著的囚役!」
漳河立刻插話,走過去順著眾人的話頭道:「我們提督的那身手,當年在沙嘴墩,他一人一槍,跟瓦剌數十騎兵那是戰的有來有回,殺敵數人,繳獲馬匹無數,當時他從幾丈高的煙墩一躍而下,當場就刺死一個瓦剌奪了馬,那威風……」
郭承業:「……」胡吹的吧,哼!
王青被編到常晏十個親信的隊伍里,跟著沙屯堡來的人一起當值輪換,
當他好不容易站夠了二個時辰,回到自己的營帳,郭承業就趕緊找過來了,
「王兄,怎麼回事?聽說你被罰站崗聽候了?」
「正是!」王青躺在毯子上,只覺得一點兒力氣也沒有了,
「你甘心?讓百戶站崗簡直是……折辱!」
王青:「……」他不甘心,但狠話是他自己放的,是他當著所有人的面說,要是提督能找到,他就把腦袋扭下來當球踢!
現在沒有扭腦袋,還沒有挨軍棍,屬實算是開恩了,他要是還不服,那就是不識好歹了,
如今外面所有人都說常提督武功高強,寬仁示下,他還有什麼好說的?
連他手下得用的小旗都勸他,能免了軍棍是好事,現在出入隨行,能讓貼身跟著,可見提督還是信重您,沒往心裡去,您跟著站幾天,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唉!」
郭承業見王青不言語,只一味的嘆氣,另擇話題道:「他真的那麼厲害?踹你一腳你擋都來不及格擋?他是否偷襲?」
王青:「不曾!」
郭承業:「不行,我不信,我得試試他的身手,找他切磋一二,他總不能是從娘胎里開始練武的吧?能有那麼高的身手?他才多大?」
王青勸道:「切莫輕視!」
他自己這番境地,就是怪自己太輕視了,
營亂時,
就算常晏手裡拿著千里眼,明白說看見了,他也選擇相信自己的親信守在西南,絕不會有人逃走,把提督當十幾歲毛孩子看,覺得他胡亂下令,不肯聽命,這才險些放走囚役,
「唉!」
王青又嘆了一口氣,以後再也不敢輕視年紀,把提督當毛孩子看了,
大意啊!
「唉!」
郭承業:「你總嘆氣做甚?切磋一二能怎得?我現在就去找他切磋去!」
……
此時常晏正在翻看卷宗,
今日死了七人,
接收囚役的第一天,還沒開工,一千餘囚役就變成了九九九個,
唉!
工程不好干啊,常晏頭疼的揉揉腦袋,
「大哥,吃飯了!」
崔定邊端著飯碗從外面走了進來,高興道:「以前咱們在堡里的時候,一日就兩升糙米,現在有三升,一頓比平日多吃半碗飯呢!」
崔定邊將飯碗放在桌子上,
飯碗裡的飯明顯冒出來很多,冒著尖兒的一大碗糙米飯,
「今日清掃紮營的時候,還有軍士獵到了一隻半大的黃羊,還挖了幾顆山藥,燉了好大一鍋山藥羊肉湯!」
崔定邊說著,又端上來滿滿一大碗的羊肉,
常晏看向這碗羊肉,裡面滿滿的全是肉,
一隻黃羊最重也不過上百斤,兩個百戶所二百人,加上採石場的管吏和匠頭五十人,鄭能帶的三十人,還有自己帶的十人,草草算來有將近三百人,
三百人,一隻羊,
多數人,也不過是喝一碗羊湯罷了,
常晏道:「坐下一起吃吧!」
崔定邊當即就坐下了,開懷道:「我就知道大哥心裡有我,我那一碗羊湯,清的跟水一樣……」
常晏收了卷宗,招呼了門口兒燒水的有粟進來,一起吃飯,
「你們在這裡當差,除了每日三升糙米的口糧外,還有每月一石的俸糧,可以領糧,也可以折算成大錢,想好了沒有,帶什麼回去?」
何有粟驚喜:「一石?真的?」
沙屯堡一年的子粒是十二石,
「俺要是干滿一年,俺家裡的子粒都省了,俺領糧食回去,讓俺娘以後敞開肚子吃飯!」
「好!」
飯後,
常晏道:「走,咱們去囚役那裡看看!」
囚役剛來,第一日的任務,是安營紮寨,平整地基,先平整出灰料工程需要用到的平地,
忙碌了一個正午,現在也在用飯,
每人一個黑乎乎的雜糧餅子,一碗清的能見底的雜糧粥,
餅子很小,也只有巴掌大,
飽,那肯定是吃不飽的,許多囚役餓的飢腸轆轆,喝著手裡的粥,嘴巴吞咽著口水,看向百戶所營地煮羊肉的地方,狠狠地吸著空氣中飄著的香氣,
「不許爭搶!」
也有囚役去搶其他囚役手裡的吃食,然後被甩了一頓鞭子,
常晏從囚役中間走過去,許多人看向這個年輕的提督,大多數人緊緊的捏著手裡的餅子,大口吞咽,
樹蔭下,一個瘦小的少年坐在地上,沉默的啃著手裡的餅子,他的碗就放在跟前石頭上,
周圍路過的人沒人搶他的飯,甚至還有人往他碗裡倒了半碗,
常晏:「……??」
這裡儘是極惡之徒,可不是尊老愛幼的地方,他年紀這么小卻能讓周圍人懼怕,應當有其過人之處,
常晏找了樹蔭坐下,觀察著這邊兒的情況,
漳河匆匆找了過來,稟報導:「老大,郭百戶求見!」
正說著,
郭承業找了過來,大聲道:「參見提督,提督可得閒?在下聽聞您身手不俗,想找您切磋一二!」
常晏大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