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青驚的眼珠子都瞪大了,
還真有?
還從樹上掉下來了?
還真是採石場的囚役!
他掌採石場的差事十幾年,這裡面的囚役雖然不敢說人人都認識,但還是有個臉熟的,
他一眼就認出來,樹上掉下來的正是採石場的囚役,
王青急匆匆上前,怒問:「你什麼時候跑出來的,說,跟你一起出來的有幾個人?」
囚役腿上中箭,從樹上摔下來也摔的不輕,疼的一陣陣慘叫,臉色直抽抽,
面對王青的詢問,囚役啐了一口,怒道:「狗官,橫豎被抓到死路一條,你休想讓我告訴你……」
王青被啐了一頭一臉,氣的臉都青了,抓著此人好一番收拾,
鄭能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很是驚訝,問道:「常兄弟是如何看出來,這樹上藏了人的?」
明明頭上這棵大樹枝繁葉茂,站在下面根本看不見樹上的情況,
常晏道:「此地我熟悉,能藏人的地方一共沒有幾個,不過摟草打兔子罷了!」
說罷他指著遠處的亂石道:「來人,那個亂石下面扒開草叢有個洞,去洞裡面看看,山坡下面坑裡容易藏人,去三個人……」
他幾句話,便先後點出了七處能藏人的地方,將這周圍易潛藏之處全部指了出來,
隨行的軍士不敢怠慢,領命朝這幾個地方搜去,
洞裡面的囚役已經聽見外面的動靜,知道要是被堵在裡面必然被抓,
在軍士還沒靠近之時,幾乎是常晏話音剛落,便趕緊從藏身之處跑了出來,腳步踉蹌的朝遠處跑去,
「別跑!」眾軍士快速去追,
鄭語棠驚呼:「哇,還真有!」
她拔了雙劍當即朝著也朝著逃跑的囚役追了過去,
鄭能不敢怠慢,自己家妹妹什麼身手到底好不好,他可再清楚不過了,生怕她受傷,當即也帶著親隨一起去追!
王青見此狀況,同樣也不敢怠慢,看守囚役本是他職責所在,當即也一起追了出去,
兩刻鐘後,
五個囚役便被壓到了常晏面前,加上先前藏在樹上的,一共六個人,
王青也不情不願的在常晏面前跪下,低聲道:「屬下知罪!」
他剛才才說過,常晏真要抓到人,他就把腦袋扭下來當球踢,再加上先前他故意假裝沒聽見號令,
這兩個罪過,若常晏真要追究,他一頓軍棍是跑不了的,
這件事,說大可以很大,說小也可以很小,他自認如果自己是常晏,必然打他個皮開肉綻,趁機立威,
常晏冷聲道:「不遵號令,故違節制,稽留不進,悖逆長官,言語無狀,按律杖責七十!」
王青臉色刷一下就白了,完了,他果然要打自己軍棍,
七十棍子,若是自己人動手,在床上躺幾天就能好,若是派親信下死手,幾棍子就能打死一個人,
常晏不會放過自己的,怎麼辦?
若論關係,他有王爺撐腰,若論身手,自己在他面前逃不掉,若論規矩,是自己犯律法在在先,
完了,
王青當場就慌了,
常晏低頭看著他,心裡也在快速思考,
趁機除掉此人?還是收服他?
能一次除掉他的概率有多大?打死他又不惹麻煩的概率有多大?且他死了,上面再派一個百戶過來,還是要繼續收服,
那收服他的概率又有多大?他會完全的忠心嗎?忠心的概率又有多少?
常晏在心裡迅速計算利弊!
半晌,
在王青心裡慌到極致的時候,
常晏道:「起來吧!」
「啊……?」王青都懷疑自己聽錯了。
畢竟換成自己,一頓打是跑不了的,不打死都是仁慈,
若自己能有王爺做靠山,不知道得狂傲成什麼樣?
他能放過自己?
常晏:「怎麼?還是聽不見嗎?」
王青趕緊站起來:「聽見了,聽見了!」
常晏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吩咐道:「軍棍可免,但罪責難逃,自今日始,你在我帳前侍立,罰站崗聽候!」
王青聞不可置信的看了常晏一眼:「是!」
一行人帶著囚役回去,
鄭語棠不解,在鄭能耳邊低聲道:「哥,站崗算什麼懲罰?」
鄭能小聲跟妹妹解釋:「這叫奪威!」
史上漢光武帝收朱祐,魏公收張遼,唐太宗收鄂國公,皆用此計,
鄭語棠:「怎講?」
鄭能:「赦而不誅,置左右,示其服,攝眾心!」
「我知道了!」鄭語棠十分聰明,她自小酷愛刀槍棍棒,酷愛刀兵之事,雖然武安侯從來不肯帶她從軍,不肯教她兵法,但她也是偷偷看過兵書的,現在鄭能這樣一說,她便迅速明白了其中關竅:
「那可是百戶,以後跟在提督身邊,出入隨行,願意給提督站崗看門,在下面的人看來,就是他服了,他王青都願意給提督站崗,隨侍左右,手下的人看見,還有什麼不服?」
鄭能:「正是如此,日後整個百戶所便知道該聽誰的了,這是常晏想借王青的手,收服整個萬全衛採石場一干人等。」
鄭語棠反問道:「那要是王青不願意呢?繼續口出狂言?」
鄭能:「一來,常晏手中有他的把柄,他不敢,二來,違反軍紀沒有重罰,反而免了軍棍,這已經是主將寬仁,若他不識好歹,繼續囂張行事,那便非處置不可了!」
以常晏最開始當胸踹王青一腳的果決來看,鄭能覺得,若真到那份上,常晏不會手軟,
這少年,當真是不容小覷,以前總聽父親說他怎樣厲害,今日一見,果然有些手段。
這麼厲害?鄭語棠看向走在最前面的常晏,見他氣宇軒昂,俊秀非常,忍不住又多看了兩眼,
回到囚役的營地時,營亂已經被鎮壓,
郭承業正在狂擦額頭的汗,
人數不對,人數怎麼清點都不對,
「少了哪幾個,你們快點兒給我清點清楚!」
「回稟百戶,已經清點了兩遍了,少了六個人,全是涉及謀反的重犯!」
郭承業心裡直想罵娘,
「再點一遍,帶三個小旗出去找!」
「還不趕緊去找……」
就在他著急忙亂派人出去找的關頭,常晏帶人壓著六個重役囚犯回來了,
郭承業心裡忽然就鬆了一口氣,
僥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