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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夜闖昌平君府

2026-06-08 00:02:11 作者: 聲斷洛川

  「若今日表現過關,舅父放你從軍。」王啟並不在意外甥在想什麼,語氣依舊波瀾不驚。

  「舅父此話當真?」蒙恬眼睛一亮,他現在主修刑名之學,但武將世家出身的他,耳濡目染之下,平生所願,唯血灑疆場耳!

  「一個要求,一會不管看到什麼,不准動手。」王啟側首而問,「能做到不能?」

  「能。」

  兩人兩馬離開丞相府,疾馳於通衢大道上,不消一刻工夫,便到了華陽太后之侄——昌平君的府邸。

  夜已深了,昌平君府高門緊閉,門外不見車馬,只不遠處的角落裡一個身形清瘦、穿著布衣的中年人盯著府門出神。

  「砰——!」

  蒙恬翻身下馬,拾階而上,正要叫門,王啟已二話沒說一腳踹了出去。

  「砰——砰!」

  兩扇朱漆大門被踹的向內飛去,重重撞在照壁上的一瞬間,門軸斷裂,門,掉了!

  蒙恬心裡咯噔一下,要知道在官場上,就算你心裡恨不能把對方拆巴拆巴啃了,面上也得笑臉而對。大門是什麼,是主家的臉面,把人家門拆了,跟大庭廣眾抽人家嘴巴子有什麼區別。

  什麼仇什麼怨?

  而且私闖「民宅」有罪,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舅父呀舅父,你不是這麼魯莽的人呀!

  不獨蒙恬吃驚,府內閽人(守門人)也嚇了一跳,他們下意識拔出佩劍,喝問道:「什麼人?」

  「郎中丞——王啟!」

  話音剛落,王啟騰身而起一記側踢將問話人的劍鑲到了牆上,接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問話人踹的後退六步開外。

  挑釁。

  赤裸裸的挑釁!

  為首的閽人扔掉劍鞘,怒髮衝冠,招呼道:「都給我上!」

  接著便是一陣躁動,腳步聲、呵斥聲、利器破空聲此起彼伏。

  王啟拆了門框當棍,棍出如龍,回馬如風,面對揮劍相向的閽人,他不僅不落下風,反而一人一棍,打出了千軍萬馬的磅礴。

  蒙恬聽話的站在「戰場」之外旁觀。他搖了搖頭,除了快准狠,舅父的棍法實在毫無觀賞性,一棍一個呀。

  須臾,轉念一想,按秦律,他們這無論算互毆還是什麼,自己在這無動於衷都得挨罰,於是只好摻和(添亂)了進去。

  「住手。」

  「都住手。」

  「躲躲躲,哎呀,笨死了,不知道躲。」

  「你們,你們幹什麼?你們別亂來啊。你你們知道我是誰嗎?知道蒙驁是誰嗎?」

  

  ……

  昌平君府的閽人不是吃白飯的,王啟踹開門的時候便自發分了工,絕大部分人在前面擋著,兩個腿腳麻利的速度進府稟報。

  年不過四旬的昌平君得知消息,忙讓人給自己更衣,疾步前往探看。

  急匆匆趕到「戰場」的時候,正見雞飛狗跳、人仰馬翻,只剩府內兩個絕頂高手正在與王啟赤手空拳纏鬥,還有一旁想插手卻擠不進去的蒙恬不住吆喝著住手。

  「都住手!」

  最終,在昌平君的一聲響呼之中,三人終於罷手。

  「王大人深夜來訪,不知有何貴幹?」

  王啟穩了穩氣息,負手而立,敵意十足地反問道:「昌平君確定要在這種場合問王某來意?」

  昌平君知道王啟絕不會無的放矢,上門鬧出這麼大的動靜,背後的事定然更不簡單。他揮揮手示意諸人退下,將王啟舅甥引到書房,「現在,王大人可以說了嗎?」

  王啟懶得跟他兜圈子,直入正題,詐問道:「昌平君可知,女公子今夜,成了他人酒後藥後亂性的犧牲品?」

  昌平君一向寶貝自己的女兒,聽他這樣說,哪裡還穩得住,猛地一拍書案,喝問道:「王啟,你什麼意思?」

  「昌平君不要動這麼大的肝火。」

  昌平君怒了,王啟反而平靜了。

  看這下意識的反應……難道昌平君不知此事?

  這就有意思了,意外收穫。

  思忖之間,王啟尋了個位子坐下,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湯(熱水)飲下,把玩著杯子慢悠悠說道:「兩個時辰以前,宮中大宴趙使,席上,有人對今上杯中之物動了手腳。」


  「事後御醫診斷,今上入口的那東西不是其他,正是使人性慾大發的春藥。」

  「今上無法自己的時候,華陽太后為君分憂,將令愛送到了今上的面前。」

  王啟放下杯子,直視著昌平君的眼中釋放著濃濃的火藥味,「昌平君,先王是有遺命讓兩人喜結連理,可是這種手段,有些下三濫了吧?」

  上次見面,姑母確實向自己表明她有意儘快促成此事。這種安排,倒也像她老人家能做出來的……想雖如此,話卻不能這麼說。昌平君反問道:「王大人先不要急著扣帽子,宮中魚龍混雜,如何確定那東西就一定出自我楚系之手?」

  昌平君的語氣依舊還有些沖,不過這次的沖,不只是對王啟,更多的,是對華陽太后。為楚系謀福祉是他分內的事,但女兒是他的女兒,就算要做這種上不得台面的事,也得先讓他這當父親的知曉吧。如今一聲不吭把事情辦了,太不拿他當回事了。

  「還是昌平君考慮周到,下官衝動了。」王啟佯似恍然大悟,站起身來辭道,「昌平君也請放心,適才王某說錯了。」

  「今上高義,自知不能唐突佳人,硬是忍著沒碰令愛一下。」

  「今上本也沒打算深究,但昌平君這麼說,下官認為屬實是應該詳查。萬一是什麼奸細所為,今日能下春藥離間宮中關係,明日不得下個毒,將嬴秦宗室消滅個乾乾淨淨?」

  「下官這就回去將此事稟告太后和相邦,務必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

  「柏廷柏廷……」

  聽見自己女兒還是完璧之身,昌平君深深鬆了一口氣,而後見他要走,連忙叫住,連稱呼都變得親近了。

  昌平君很清楚,秦王母太后一直跟他楚系不對付,要是讓她知道寶貝兒子出了這檔子事,無論是誰幹的,她都一定會將罪責安在他們頭上。

  退一萬步講,就算真的不是姑母他們幹的,整個秦國,也只有他們楚系最有這個動機。若是奸細所為,直接一包鴆毒送秦王上西天多好,費勁巴拉弄個勞什子春藥作甚?

  一旦此事鬧的人盡皆知,輿論對楚系也是大大的不利,到時引中間派的那幾個老頭倒戈,楚系在秦國的處境就更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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