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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離間

2026-06-08 00:06:00 作者: 聲斷洛川

  「縣令厚愛,下官愧不敢當。公務確實繁雜,若是耽誤,恐有失職之罪。」

  王啟擺擺手,梗著脖子,語氣十分蠻橫,「我才是這一縣的話事人,我不說賴公失職,誰敢說賴公失職?」

  「這……」縣尉賴與縣丞樂一樣,也在縣府安插了眼線。所以他也知道此前王啟與佗的那番對話,也對王啟有了除官面上的了解。但是現在見王啟直接就把這種妄自尊大的話放在明面上,一時之間真還找不出什麼話來回他。

  「賴公就不要這、那的了,時候不早,今日我做主,提早下值;今日我做東,請賴公移步官邸,喝兩杯。」

  「能得縣令宴請,下官三生有幸。不過縣令初來,您看,是不是也叫著縣丞他們。」提早下值,縣尉賴沒意見,畢竟到了他這個級別,本就有的是冠冕堂皇的藉口不天天準點上下班,但是他哪裡敢就這麼跟王啟去喝酒。他們處的這個地方,抱團才能取暖,雖然他團里沒幾個好東西。但是現在王啟單單把他摘出來,這不是逼著讓縣丞樂他們排擠他嗎?

  不行,這酒不能喝,如果非要喝也行,「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大家一起喝。

  「賴公不要想著找藉口推脫了,縣府之內,只有賴公最和柏廷眼緣。」王啟在縣尉賴進門之前就想好了,今天,就可著他這個老好人禍禍了,「在下誠意相邀,賴公可想好,若是拒絕,可是不給本縣面子。」

  「那下官便獨受縣令垂愛了。」面對王啟的軟硬兼施,縣尉賴答的謙虛,他實在不敢承認他是在找藉口推諉,他也實在沒想到,王啟這廝不知委婉為何物,什麼話都往外說呀。

  要不是王啟那兩句「清剿匪患」,「整肅吏治」放在那,他一時摸不到王啟的底牌,就算是撕破臉,他今天也絕對不跟他喝這一頓酒。

  他欲哭無淚,這叫個什麼事啊,他也沒得罪他呀。

  王啟將縣尉賴的反應盡收眼底。不講道理的吧?這就對了。你們不是喜歡監視本縣令嗎?你們不是拿不準本縣令是什麼性子嗎?不用猜,接下去一段時間,本縣令會讓你們見識到,什麼叫蠻不講理,什麼叫一意孤行,什麼叫仗勢壓人。

  佗推著王啟往門外走,縣尉賴跟在右後方,看著府中其他官吏投來的探究眼神,不禁仰天長嘆,今天這場酒喝完,他必會成為眾矢之的,也必然被樂拉入敵人名單。

  王啟早早便吩咐官邸僕從備好酒菜,酒觴里乘著縣內最好的酒,一旁還有歌姬舞姬等著獻樂獻舞。

  王啟被佗安置在主位的軟墊上,抬手指了指左邊席位,「賴公不必拘謹,坐。」

  縣尉賴躬身應諾,落座時腰背依舊繃得筆直,他還抱著最後一絲希望,他覺著離開縣府,王啟總要說說究竟為何找他。無論是探底,是拉攏,是敲打,還是其他的什麼,王啟只要出口,他就能在樂那裡有所交代。

  可是一個人算不如另一個人算,直到曲終人散縣尉賴走出府門,也沒聽王啟跟他談什么正經事。

  先是拉著他說酒不好,又讚歌姬身段,聊市井傳聞,最後興致上來,竟然還自己彈了兩段曲子。

  這下縣尉賴可愁懷了,他能跟樂說什麼,說大庭廣眾之下王啟支走他宴飲,就是單純喝兩杯,聊些吃喝玩樂?

  車夫趕來馬車,縣尉賴彎腰登車時腳步都有些虛浮,坐定之後,只對著車板重重嘆氣。

  車夫見狀,問道:「家主,我們去哪?」

  「回家。」縣尉賴搓了搓額頭。去哪兒?還能去哪兒?他倒是想去找縣丞樂,他怎麼去啊。

  明月高懸,時近亥時。家宰恭提步走向小書房,向閉眼小憩的縣丞樂匯報導:「家主,縣令和縣尉的酒席散了。」

  此前,縣丞樂見官吏都望窗外看,心生好奇,也起來看了看,正好沒有錯過縣尉賴跟著王啟出門的最後一個身影。他與賴一連面對幾人縣令都是互通有無,他並不介意賴去赴宴,他料定,賴喝完這頓酒,一定會來找他透露王啟向他釋放的信息,所以下值之後,他從縣府回家便進了小書房,官服沒換,晚飯也沒吃,一直等著縣尉來。聽罷,他緩緩睜開眼睛,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衣袖,淡然說道:「請賴公進來吧。」

  家宰恭頭低著,支支吾吾回道:「家主,賴公……賴公回家了。」

  「什麼?」縣丞樂臉上的淡然瞬間被怒意包裹,他猛地一拍書案,掃盡書案上的筆、簡,一字一句惡狠狠地說道,「好個王啟,好個賴!」

  家宰恭垂首噤聲,大氣也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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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縣丞樂走到窗邊,那是能望見縣令官邸的地方。他推開窗戶,夜風吹得燭火搖曳,將他的身影也吹得左搖右擺,「傳令下去,縣內一應公務,該卡的卡,該拖的拖。誰要是敢配合這位新任縣令哪怕干成半件事,從此以後,不要踏入我府門半步。」

  「諾。」家宰恭暗暗心驚,家主這是要跟氏王的撕破臉了。

  翌日清晨,天才蒙蒙亮,縣府諸吏已陸續到值。

  往日裡,縣丞樂總是最早到,端坐堂上,梳理公務,調度諸事,儼然一副縣中實際主事人的模樣。

  可是今日,眾人遲遲不見他現身。

  小吏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眼神亂飛,竊竊私語。

  「你們說,縣令怎麼想的,獨晏賴公,偏將樂公晾在一邊?」

  「誰知道呢,你們應該聽說了樂公放的話,我說各位,上面這梁子可能已經結下了。」

  「上面的事不是我們能參與的,既然樂公放了話,咱們又誰都惹不起,我看,咱們今日還是躲著這位新縣令點吧。」

  ……

  議論聲里,縣尉賴腳步沉重地走進府門。

  眾人見之,立即噤聲,紛紛側目的同時,拱手行禮。

  縣尉賴被看得渾身不自在,提步要走,卻撞見一名小吏捧著公文路過。

  「賴公。」小吏停在賴面前。似乎有話要說,但對上賴的眼神,又十分閃躲。

  「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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